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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他站在她姐 ...

  •   戌初时分,攸宁与阿娘正打算用暮食,她收到了魏晅送来的短笺。

      曲夫人见她看了许久,忍不住出声唤她,“那信笺有那么长吗,如何还没看完?”

      攸宁这才“哦”了一声,面不改色放下,和曲夫人一同走进偏厅,曲夫人无意打听一对小儿女都说了些什么,倒是攸宁主动向她提起,“阿娘,你记不记得曲江宴时,长公主姨母听了一个内侍带来的消息,就倏忽变了脸色。”

      曲夫人没注意,只听她继续说道,“魏郎君原本明日约我出行,方才来信,说太常寺承办安王就藩一应事宜,事务繁多,需他回去料理,不得已爽约了。”

      眼下再回想,那个时候皇上应当便提出了要求安王就藩。

      时局当前,攸宁心中那一丝落空的失望也消失了,心中只有对风雨欲来的忐忑。

      安王的丈人落罪,他能独善其身,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不受波及,不代表皇帝心中没有猜疑,此番命他就藩,已经是将其踢出权力中心的体现。

      “安王定不肯吧。” 想来中间还有一番腥风血雨的纠缠。

      曲夫人对插着袖子,轻嗤一声,“得多亏你那好阿耶,安王妃梁宣娇原本因连坐与侯府女眷一同关押,只待发落,你阿耶发现她有了身孕,以梁宣娇脱罪,换安王就藩。”

      攸宁哑口无言,不过说到顾向松,她来之前特意问过,阿娘不曾去看过阿耶,她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无从开口,曲夫人似乎识破了她的想法,但没多说什么。

      天气阴沉了两日,终于在十月廿七这日,落了一场纷扬大雪。如今不过初冬,雪便一场接一场,天气愈冷,不知何时春来。

      死刑处斩在西市独柳树刑场,苏安和攸宁不好直去刑场观看,遂相约在刑场斜对角的酒楼,宿方则至刑场外围观刑,怀中方形用红布盖着的,是村民们的牌位。

      中书令神曲监斩,三司官员俱到场,两人着囚衣,加枷杻,以囚车押送,从大理寺狱出,一路循街示众,至独柳树刑场,先由刑部侍郎宣读罪状,两人除了谋逆重罪,还有强抢民女、虐杀平民等无数罪行,只可惜刑场宣读,不会将这些一一罗列,否则便是念上一刻钟也念不完。

      再由三司一同验明正身,刑部侍郎并大理寺少卿傅廷玉、御史中丞陆朗一同核对,其中御史中丞陆朗是攸宁的姨夫,也是靖王孺人陆婉秋之父。

      真到了行刑的时辰,两个人都从窗边收回了视线,洁白雪花融进鲜红的血,扬起的尘埃在空中打个旋儿,最终仍旧归于尘土了。

      两个人不打算再等,也不可能在这里用饭,这里不过是个观刑的临时落脚处。

      正当两人欲携手离去时,档头引着个男子过来。

      男子见着她们,先躬身行了一礼,“属下见过县主,见过顾娘子。”

      苏安叫起,攸宁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便多瞧了两眼,只见他恭敬呈上一直拎在手中的食盒,一手提着,一手打开盖子,“属下是傅少卿身边的人,晨起时奉郎君的令,到崇仁坊的清风茶坊买得蜜渍梅酥,再至酒楼送到县主手中,眼下还温着,望县主笑纳。”

      攸宁恍然,原来是傅廷玉身边的,兴许打过一两回照面,眼熟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今日傅廷玉这番做派。

      她脑中突然浮现出那日情景,她被魏晅拥入怀中,苏安似乎被傅少卿拉走了,瞧他当时的神情,分明也是担忧的,只是不知她们后来说了什么,导致傅少卿转变成今日模样。

      令她微微惊讶的是,苏安并未收下,甚至面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多谢你家郎君好意,本县主心领了,青梅味酸,本县主素来不喜。”

      对方一愣,青梅味酸,那不是用蜜浸过吗。只是县主说话,他也不敢反驳,只能再从侧面给自家郎君说说好话,“那日郎君归家,与老太爷大吵一架,在祠堂跪了半宿……”

      苏安瞥去一眼打断他,“与本县主何干?”

      随后便拉着攸宁快步走出了酒楼。

      看来傅廷玉已经做好了选择,预备反抗家训了。攸宁没有多问苏安的心意,因为她不论怎么选择都是好的,在攸宁眼中,傅廷玉只要不是个盲听盲从的愚人,便是可堪托付的,这个人其他地方都没得说。

      眼下,他自该明白什么是可有可无,什么又是非争不可的。

      她只问苏安,“等会儿去吃什么?”

      苏安紧攥着她的手,走了一路也不见松开,“蜜渍梅酥。他上回和我说,是有一回查案太忙忘记吃午饭,途经清风茶坊,点了些小食垫肚子,才发现这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小食摊做的东西竟出乎意料的美味。”

      原来还有事件背景,只是,“……那你刚刚怎么不收下。”

      “……你不懂。我不给他点脸色看,他还以为我是好招惹的。”

      可是他当初给她讲时是那样生动,她突然很想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

      *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九,华舒出嫁这日,自上回大雪过后,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攸宁一早就踩着晨光到了荣国公府。

      许久没到荣国公府给阿婆请过安,今日到了之后,阿婆将她搂在怀里好一番温存。

      阿娘与她是一起来的,眼下正被舅母们拉着说话,阿娘本就是整个家族最小的,又生了个最小的她,她们每回回到公府,就像回到了一个人人疼爱的蜜罐里。

      华盈来了瞧见,三步并作两步挤到杨老夫人另一边抱住她,“阿婆,你要抱,那得一次抱两个,眼下我们两个可都没出阁呢。”

      眼下膝下就剩这么两块宝贝疙瘩,杨老夫人当然一起疼,伸手揽住她靠在自己怀里,笑道,“你这皮猴儿,你妹妹许久不来了,我自然要好好疼她一番,你日日点在我跟前现眼,还要争这一口醋吃。”

      “不管!”

      三人倚躺在一起,杨老夫人被两个小的哄得笑声不断,期间女使来奉茶,还端来了茶点。

      杨老夫人拍拍攸宁的背,“去尝尝,你大舅母今早亲自下厨,特意做的透花糍,知道你爱吃。”

      华盈又说起华黎,“我方才听说长姐到了,怎么却不见她人呢?”

      论理,外嫁女作为归宁的贵客,应当在午后,与其余宾客一同进门,但曲家没有这种规矩,外嫁的女儿仍是本家的主子,自然什么时候都回得。

      而华盈这个小皮猴,只有她阿姐治得了她。

      杨老夫人说是到了,“沅儿也到了,眼下都与你阿娘她们在一处,你二姐姐要出阁,从闺阁女郎成了高门新妇,她们要嘱咐的事多着呢!”

      下午宾客盈门,姐妹几个不需要待客,都凑在华舒的闺房里说悄悄话。

      “长姐,沅姐姐,你们上午都与二姐姐叮嘱什么了?”

      容沅回说,“无非就是些持重端方、勤俭持家之类的老生常谈,往后你出阁时也得听上一遭。”

      华盈大失所望,“啊,那也太无聊了,不应该教些阴阳之礼,人伦正道吗?”

      攸宁霎时瞪大了双眼,华盈表姐真是什么都敢问。

      华黎打了她一下,“你话本子看太多了吧,就算要教,那也是私下里悄悄地教,还能让你听了去?”

      华盈不服,“让我听听怎么了,二姐姐出阁,下一个便轮到我,我提前长长见识,到时候才不至于手脚忙乱。”

      说完这话,她伸出两只手将攸宁两只耳朵捂了起来,“姐姐们放心说,最小的这个耳朵被我捂住了。”

      攸宁,“……”

      华黎一想她说的也对,两位妹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且其中一位已经定了亲事,早晚都得有这一遭,于是她拍了拍华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今日婚仪的最后一道大礼,在夫妻之间,女郎脸皮薄,但倒也不必太过害羞,否则便失了个中趣味。初次之时,少不得会有些疼,这个时候不能纵着郎子强来,否则伤着的是自己,届时多抱一抱,多亲一亲,自然而然的,就快活起来了。”

      攸宁瞧见自家阿姐的目光扫过来,连忙将耳朵上被自己方拨分开的手指合上,假装没听过这话。

      但脸已经烧起来了,怎么可能瞒得过大家。

      华盈故作惊讶的声音响在耳畔,“咦,我的手底下什么东西这么烫?”

      随后拉着长声调侃她和二姐姐,“你们脸这么红,是不是因为已经有了郎子,所以有了想象的对象?”

      攸宁脸和耳朵都烧着,自己不好意思,也没忘记回敬她,“你真好意思,你是不是瞧不见,你这个没有郎子的人脸也红了,还好意思笑弄我和二姐姐。”

      总之就是一室欢快,姐妹笑闹着,日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亲迎的仪仗到了国公府门前,此刻正是黄昏最浓之时,新郎登堂行奠雁礼,姐妹们一同将华舒送上婚车,由二姐姐的亲兄二表哥随行送嫁,嫁妆队伍跟在后头,摆成一条长龙。

      直到眼瞧不见,舅舅和舅母才招呼着宾客往回走。

      今日姐姐们归宁送嫁,姐夫们也跟着一同上了门,华黎的夫婿是英国公府的三郎君卢青安,英国公与荣国公、镇国公,为开国三国公,卢青安外放回京,眼下任吏部员外郎。

      攸宁跟着姐妹们转过身,就瞧见魏晅站在身后不远处,正与牧松云、卢青安等一起说话。他站在她姐夫们边上,瞧起来丝毫不别扭,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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