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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在:楔子 ...

  •   “他爸死了,他真就一分钱不出?”江淋在这坐了一个时辰了,大太阳就在头顶,长板凳那头的人却还乐此不疲的八卦着。
      “那可不,听说他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江莽精明,那两个哥哥不出钱就不下葬。这不,打完电话都说的今天来。”大汉光着膀子,一把蒲扇扇着滚滚热浪。
      听见这话,江淋手一抖,手机“啪”一声掉地上,磕到石子,碎了屏。
      他半带木讷的捡起,想说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一通电话铃声打断。

      “不出钱,就不下葬了?”接过电话,这是江淋的第一句话。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的烟嗓音响起,“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长板凳那边已经噤了声,一双双眼睛朝江淋望来。
      “江莽,我问你,不给钱就不下葬了?!”江淋语气正暴躁间,肩上突然搭了双手,他回过头去,愣了好一会。
      那双手的主人带着墨镜,一身黑衣,长腿裤耷到地上,手上还拿了个黑袋子。
      江淋抬眼,一声“哥”卡在喉咙。
      “亭瑟。”他道。
      亭瑟拿过他手机,“江莽,几月天你叫我们在这等你?”
      江莽像是还没认出他的声音,嘟囔道:“不就等了两个多小时嘛……”
      亭瑟诧异的看向江淋,重复了遍江莽的后半句话,“两个多小时?江莽,你半个小时赶不过来,江建国下葬的钱你就自己出吧。”
      没给对面人说话的机会,亭瑟挂了电话。

      “好久不见。”江淋接过手机,手指在裂纹处轻轻摩擦着,他抬眼望向亭瑟,似乎在这大夏天中感受到了一丝丝凉意。
      亭瑟顿住步子,半晌开口道:“好久不见。”

      挂断电话后,江莽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江淋抬头望向天空,阳光亮的刺眼,眼前光点斑斑,他突然觉的自己有点傻的可怜。
      亭瑟望向他,张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反而江莽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吹嘘着自己为了借这辆电动三轮车费了多大功夫。
      亭瑟只当他这些年过了太多苦日子,笑着附和了两句。

      江淋冷着脸,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这么苦还办四五万的葬礼?”
      江莽搓搓手,“这不爸生前没享过福,死后办的大一点嘛。”
      江淋不说话,从手机壳后,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江莽瞬间扯了笑,嗓音拉的长长的,“哎呀,谢谢哥。”
      见状,亭瑟也顺手将手旁的袋子递给江莽,“这里面有一万现金跟一张卡。”话音未落江莽便急不可耐的接了过去。

      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三人沉默了好一阵。江淋细细数着时间,到站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亭瑟紧随其后,望着面前的瓦房屋不自觉一愣,“这是你家?”他问江莽。
      瓦屋四周最差的房子墙面也是平整的,可这瓦屋的墙破破烂烂,红色砖心裸露在外,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江莽点了点头,一把推开门,浓浓的尘土味扑鼻而来,呛的靠前的江淋咳嗽了两声。
      “哥,你没事吧?”江莽道。
      江淋摇头,“没事。”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哑,他揉了揉喉咙,跟着江莽往里走。
      屋的墙角还堆着拔下来的翠绿的草。有长的草根夹在地缝里被踩弯贴在地上,江淋愣住,显然有些惊讶。

      “哥。”是一个女声。
      “这是弟妹?”亭瑟显然比江淋更能融进这种氛围,说完这话又打趣了江莽两句。
      江淋在角落打量着瓦屋,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什么时候办葬礼?”江淋开口道,他掐着手心,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不喜欢江建国,甚至厌恶。
      “明天,明天摆宴。”江莽急匆匆道,说着露出一口黄牙,微卷的茶黑色头发跟江建国很像。
      “要我们帮什么吗?”眼看江淋不再说话,亭瑟缓和气氛道。
      江莽摇头,“不用,你们没来过这,要出去看看,熟悉一下吗?”
      亭瑟没答话,他看向江淋,眉眼温温,似乎在等着江淋的回答。
      对上他的眼,江淋脑中略过很多事情,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
      此刻阳光仍旧热烈,江淋却感觉很冷,他双手搓了搓胳膊,纵使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还是把薄外套穿上了。

      “去哪?”刚刚跨过门槛,江淋垂眉道。
      “随便逛逛。”亭瑟道。

      这里的环境实在不好,往右没走出几米,就闻到了一股臭味,拐过弯,江淋才发现是一条垃圾河。河水已经干涸,里面都是垃圾,比起天然沟渠更像是人工形成的。

      江淋突然很难受,不是因为臭气,而是因为从心底不断往外冒出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扶住墙,不住的往外吐酸水。
      亭瑟递了张纸给他,原本要接触到他后背的手在一阵犹豫后骤然收回。

      “抱歉。”江淋感觉快将胃吐出来了,声音沙哑微弱,走了没两步腿一抖险些跪倒在地。
      亭瑟皱眉看他脸色,“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江淋摇头看向垃圾河,“没关系,不是因为这个。”他转头扫了眼亭瑟又快速转过头去。

      “你……知道我会来吗?”江淋手指搅着衣服,声音有点发颤。他打死了胳膊上的一只蚊子,点点血迹在眼中无限放大。
      身旁人一直未回应,江淋也便与他并肩向前走着。周围许久不见风声,又轻又缓的脚步像是一首催眠曲。

      绕过河,却被连一起的房子挡住了去路,江淋本想转过身去,却听见了亭瑟的声音。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来。”

      空气堵在江淋胸口,他愣住,似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气。直到窒息的感觉涌向大脑,江淋才像突然活过来那般,沉沉喘了口气。

      有只黑猫从墙缝中探出头来,江淋听不见亭瑟说了什么,只看见他往墙缝走去,俯下身,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亭瑟。”江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他。
      “为什么?”江淋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亭瑟抬眼,漆黑的眸子扫向墙角,“什么?”
      他眼中眸色越来越暗,抚着黑猫的手顿住,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像吗?”江淋走至他身旁,手放在了黑猫头上,他摸了摸,毛茸茸的带着暖意。
      “……不像。”亭瑟目光在江淋被阳光晒的发烫的头发上停留了许久,又马上起身。

      “去别的地方逛逛吧。”亭瑟开口,有意回避江淋的目光。
      江淋手一抖,惹的黑猫“喵喵”叫了两声,他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回去吧,问问江莽我们住哪里。”

      几分钟路程,虽无人开口却也因两人各怀着各的心事而不显得沉寂。
      到了江莽门前,江淋伸手推门却没推动。
      从里面锁上了?他刚想开门,却被亭瑟听见声响抓住了手腕。
      “别开。”亭瑟朝他做口型。

      门外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等了一会,才听见谈话声,刚听了两句,江淋就黑着脸打开了手机录音。

      “万一他们明天看出来宴席不对,怎么办?”是江莽的声音,那副烟嗓识别性太强。
      “怕什么,今天看了你住这房子,他们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还会将钱要回去?”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话声像是嗓子里卡了痰。
      江莽长长叹了声:“哎,那两个傻蛋可快些走吧,住这房子里,天天呼死好些只蚊子。”
      “不急,兴许还能再从他们手里搞点钱。”说话的人语气长长散散,似乎还沉醉于美梦之中,以至于江淋踹门进来,都没有停下抛卡的动作。

      江淋抬腿过去,对着江莽就是一踹。
      亭瑟拦了下江淋也顺手拦了下想要走的中年男人。“大傻蛋儿?”他轻笑着对中年男人道。
      亭瑟拿过卡撕掉了贴卡上的密码,半皱眉看向江莽。沉沉几道目光同时扫过去,江莽已经语无伦次,嘴里只念叨着“误会”二字。
      江淋穿的乖张,脸色却冷的吓人,站在江莽身旁将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江莽保证,给江淋打电话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位哥哥是硬茬儿,甚至还在听见江淋声音时,觉得找到了可以拿捏的软柿子,而沾沾自喜过。
      “哥。”江莽话刚说出口,就被江淋瞪了一眼,霎时吓闭了嘴。
      “哥。”这次江莽喊的是亭瑟。
      亭师傅笑眯眯,只是眼下藏了些许探究之意,他学着中年男人的姿势抛了抛卡。
      “大哥。江莽是你什么人啊?”
      江莽感觉要哭了,泪眼婆娑的望向中年男人,“支书……”

      银行卡在亭瑟手中微微弯曲仿佛随时可能断掉。“村支书?”亭瑟道。
      男人没有否定,揣了揣手满官腔作势的“嗯”了声。

      “江建国的尸体在哪?”江淋道。
      提到这个,江莽脸色很不好他搓了搓手,“哥,你不会想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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