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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未眠 同样未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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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未眠的还有沈青禾。
隔壁的灯早就灭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光。沈青禾站在窗前,看着那栋漆黑的别墅,手撑在窗台上,指尖冰凉。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等那盏灯重新亮起来,也许是在等窗帘拉开一条缝,也许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晚上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一遍又一遍。季时序扶着墙,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攥得指节泛白。她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那个平安符,笑意还没收起来,看见她的样子,笑容一下子就碎了。平安符从手里掉下去,落在地上,她冲过去,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的,指尖白的,和她第一次牵的时候一样凉。那时候是冬天,季时序从外面回来,手冻得通红,她握住了,说“怎么这么凉”。季时序说“没事”。她以为她没事。她总是以为她没事。
沈青禾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她想起赵行芷说“发作的时候吃一粒,能压下去,但不能多吃”。她想起司遥说“小季总这几天——”没有说下去。她想起季时序说“告诉你又能怎样”。告诉你又能怎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头疼,不知道她晚上睡不着,不知道她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的样子,不知道她扶着墙、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样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睁开眼,看着对面那栋漆黑的别墅。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去,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看不见季时序,但她知道她在里面。也许在躺着,也许在坐着,也许在忍着疼,也许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和她一样。
沈青禾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刺眼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翻到季时序的对话框,上面是她发的那条“明天想吃什么”,季时序回了“红烧鱼”。那是下午的事了,短短几个小时,像是过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还疼吗?”看了一会儿,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字——“睡了吗?”又删掉了。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又恢复了昏暗。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窗帘缝里那道光线还在墙上,细细的一条,一动不动。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没有洗衣液的味道了,她换了新的,和以前不一样。她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季时序扶着墙、脸色惨白的样子。她想起两年前,司遥说“她给你打了三十七个电话”,说“她一个人躺在地上,身边一地的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她只是走了,只是不想见她,只是需要时间。她不知道她躺在地上,不知道她流了那么多血,不知道她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通。她的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青禾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声音,但枕头湿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后半夜,也许天快亮的时候。她只知道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线已经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上,灰蒙蒙的,天快亮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对面的别墅还是黑的,窗帘还是拉着的,看不见里面。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漆黑的房子,看了很久。路灯灭了,天边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光。她转过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眼睛还是肿的,眼眶还是红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换衣服,下楼。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冰箱里的菜还是昨天剩下的。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西红柿、一把青菜,又拿了一小块姜。她把菜洗了,切了,开火,倒油。锅里的油热了,她把鸡蛋打进去,翻炒,盛出来,再放西红柿,炒出汁,把鸡蛋倒回去,加盐,加糖。西红柿炒鸡蛋,和昨天一样。她把菜盛出来,放在桌上,又炒了一个青菜。两菜一汤,和昨天一样。她把饭盛好,筷子摆好,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空椅子。她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她站起来,把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把碗筷收好,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她换了鞋,推开门,穿过院子,走到隔壁的门口。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站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台阶上,里面是粥,小米南瓜粥,熬了一个小时,南瓜已经煮化了,金黄色的,冒着热气。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还是关着的。她收回目光,走回去,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茶几上还放着昨天的马蹄莲,花瓣有点蔫了。她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院子里的桂花树照得金灿灿的。她看见对面的门开了。季时序走出来,披着一件薄外套,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她弯腰,拿起台阶上的保温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往她这边看过来。沈青禾站在窗帘后面,没有动。季时序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推门进去了。
沈青禾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只知道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凉的。她把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她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进去。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她拿起来,翻到季时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粥喝了没有?”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快中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季时序回了一个字。“喝了。”沈青禾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又红了。她打了一行字——“晚上想吃什么?”等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随便。”沈青禾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没有随便。”又等了很久。“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沈青禾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坐在沙发上,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她没有回,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上的菜。冰箱里的菜还是昨天剩的,不够。她换了鞋,拿了车钥匙,出门买菜去了。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是季时序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说“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的样子。她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过路口。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是自己也觉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