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一轮测试——月凌，明亮的地球（3） “月凌，这 ...
-
“月凌，这位是伊蕾娜，和我一样，是地质科学与资源利用系的。这位是克拉拉，天文与物理科学系的。”
“欢迎新人！总算又来了一个能聊天的。”伊蕾娜说：“法伊拉，把她拉进群了吗？”
“什么群呀？”
“yalp。”法伊拉说：“你下载了吗？还有 LTC 插件。”
“LTC？”
“协调月球时啦。指南里没说吗？”克拉拉问。
“那一章太长了，又是天体运动又是相对论的，看得我脑袋都疼了。”
“那些你都不用管了，直接下一个吧，有的时候会用到的。”法伊拉说。
“比如？”
“比如去地面赏地球！”
“赏地球？”
“地球上赏月，月球上就赏地球啰。”法伊拉说：“还是让我们的天文学家克拉拉跟你解释一下吧。”
“谁天文学家啦！”克拉拉开玩笑地白了法伊拉一眼：“那你还地球物理学家咧。”
“是这样的，月球上的一天大概有28天，其中十四天是长昼，十四天是长夜。”克拉拉向月凌解释道：“地球和月亮一眼，也会反射太阳光。在长夜的时候非常明亮。”
“所以去月面赏地球是基地的日常活动啦。”
“可是指南不是说不建议上地面吗？”
“别听指南的。”法伊拉说。
“还有 yalp，指南里提到了，但是我还没有下。”
“那你快下一个。”法伊拉催促道，“在静海基地，包括跟观测站那边联络，我们都用 yalp。”
月凌一边搜索，一边好奇地问：“不是有很多通信软件吗？为什么月球上还要专门搞一个？”
“问得好，”克拉拉扶了下眼镜，接过了话头：“地球上那些主流的 App，什么微信、Telegram，它们的服务器都在地球。你要是在这儿用它们聊天，每条消息都得先通过深空网络发回地球的数据中心，再从地球发回来。光是信号一来一回，在最好的情况下，不算处理时间，延迟就接近三秒了。发个文字还凑合，要是想视频通话，那基本就是看幻灯片了。”
伊蕾娜补充道：“yalp 用的是咱们月球自己的局域网，在基地内部，或者跟沙克尔顿那边的观测站通讯，几乎没有延迟。”
聊着聊着，终于有人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走吧走吧，别站在这里聊了，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取餐口的选择正如法伊拉所说，没有多少：
A 套餐：咖喱鸡肉饭配蘑菇汤
B 套餐：肉酱意面配蘑菇汤
C 套餐：蔬菜沙拉
月凌好奇地问了一句：“食堂是有固定的开饭时间的吗？”
“当然不是！”没等法伊拉回答，一旁的克拉拉就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们做实验的时间很不固定，经常为了一个数据要熬大半夜。有的时候还要配合地球那边开跨时区的会议，生物钟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如果食堂还按时按点地开饭，那也太不人道了！”
“你想想，辛辛苦苦做完实验，结果发现没饭吃了，那也太惨了！”
一群人热闹地找了张餐桌坐下。头顶的模拟天光系统已经切换到了柔和的“傍晚”模式，天边泛着温暖的橙红色光晕，让人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地下数百米的深处。
“说真的，月凌，”伊蕾娜一边用叉子卷起一大口意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来了可真是太好了。法伊拉下个月就要回地球了，这下总算有人能接她的班，陪我们聊八卦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月凌一愣，她下意识地看向法伊拉，眼中满是惊讶：“你要回去了？”
法伊拉是她来到这个陌生星球后，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从星港的迎接，到基地的介绍，再到此刻的热情引荐，法伊拉温暖而周到的关心，在月凌心中迅速建立起一种雏鸟般的信赖感。来月球工作，和在地球上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里是真正的“异乡”。虽然才认识短短两三个小时，但法伊拉已经成为了她在这个孤寂星球上唯一的心理依靠。此刻，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安全感，仿佛要被提前抽走了。
法伊拉看着月凌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有过来人的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是啊，三年服务期满了。这里就是这样，人来了，又走了。铁打的基地，流水的兵。”
伊蕾娜敏锐地捕捉到了月凌的情绪：“来月球的第一课，习惯离别。“
”说起来，我们的星期六洗衣俱乐部，就像是忒修斯之船，我们这些人啊，也不知道都换了多少拨了。”
离别的话题让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餐桌上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哎呀，不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克拉拉说：“我们快给新人说说真正的基地指南！”
月凌被勾起了好奇心：“基地指南？”
“没错！”克拉拉扶了扶鼻梁上的智能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来之前领的那本官方手册不算数，我们现在要说的，才是真正能让你在这里过得舒坦的内部情报！”
法伊拉笑着补充：“第一条，能去月面就去月面！”
”可指南上不是说，不建议去月面吗？“
”别听指南的，在地下要憋死了。长白昼的时候还是上去放放风吧。“
克拉拉跟着说：“还有，如果以后有机会去沙克尔顿观测站出差，一定要抓住机会！去了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堂！”
月凌更好奇了：“为什么？”
伊蕾娜夸张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跟沙克尔顿环形中心一比，咱们这儿简直就是广寒宫。”
克拉拉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个最实际的例子：“就比如说吃饭。你看咱们食堂，每天就是这些从地球送来的预包装食品加热。为了对抗低重力环境，所有东西都是一团糊糊。你想打牙祭改善伙食，也就只能吃吃你们生命科学系种出来的那些宝贝土豆、生菜和西红柿了。但是在沙克尔顿可不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向往，同时看了一眼正与一小块鸡肉作斗争的月凌。由于不习惯在低重力下使用餐具，月凌稍一用力，那块鸡肉就从叉子上飞了出去，弄得她手忙脚乱。
“看到了吧？”克拉拉忍着笑继续说道：“在沙克尔顿，那里有可以模拟 1g 标准重力的旋转餐厅，是真正的 fine dining！你可以坐在窗边，一边看着外面真实的星空，一边用刀叉切一块真正的、从地球空运过来的牛排，甚至能喝上一杯装在精致高脚杯里的红酒，完全不用担心它们会飘起来。哪像我们在这里吃这些糊糊，还得小心翼翼别让食物在低重力下飘起来，狼狈得要死。”
“啊，那得很贵吧？”月凌下意识地问。
克拉拉叹了口气：“贵是当然的。但他们给得也多啊！沙克尔顿一直在挖人，听说工资开得非常高。我想这个服务期满了，能申请到那边的工作就好了。”
“你可得想清楚，”法伊拉提醒道，“一直待在月球，不怕骨质疏松得比别人快吗？”
“说到挖人，”伊蕾娜突然压低声音，一副要分享秘密的样子，“你们看到新闻了吗？李旖上次他来基地，还偷偷去找了莫思瑕，想请他去做首席科学家呢！”
李旖这个名字，月凌如雷贯耳，商业巨头，几乎是财经和科技新闻里的常客。但莫思瑕……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莫思瑕是谁呀？”她好奇地问。
“你不认识？”法伊拉有些意外，“他也是生命科学与健康系的，跟你一个系。不过他那个人……怎么说呢，神出鬼没的。”她想了想，补充道，“虽然我对你们领域不熟，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在这个年纪，绝对是领域里的大牛了。”
“他可是我们这里的木乃伊，”伊蕾娜接过了话头，“听说他十八岁一毕业就直接来了静海基地，今年都二十五了，这已经是他的第二个服务期了。”
月凌在脑海里飞快地检索着论文库的记忆，确实有几篇高引用率的论文署着这个名字，但研究方向和她的不太重合，所以印象不深。听完伊蕾娜的话，她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他有骨质疏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