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禁区》刃映霜

22、这不可能

　　说起来，他受伤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过远在羊城的爷爷奶奶，因为爷爷的心脏一直不好，所以李博阳平时和爷通电话时都是报喜不报忧。
　　吃完面后，桂嘉月回了教室，李博阳则直接去了俱乐部训练。两人在岔路口挥手告别。
　　俱乐部宿舍内，李博阳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屏幕很快亮起来，爷爷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羊城家里熟悉的客厅——墙上还挂着他小时候穿着球衣的照片。
　　"阳阳！"爷爷的声音洪亮，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今天训练怎么样？"
　　李博阳下意识摸了摸右腿，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偶尔还会传来隐隐的钝痛。他咧开嘴笑："挺好的，教练说我进步可大了！"
　　"阳阳！"奶奶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接着她挤进镜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吃饭了没有？脸色怎么这么差？"
　　"吃过了吃过了。"李博阳赶紧坐直身体，把手机拿远一点，生怕奶奶看出什么端倪，"刚和同学去吃了面，特别香。"
　　爷爷突然凑近屏幕："是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女同学？就成绩特别好的那个？"
　　李博阳的耳根瞬间红了："爷爷你别瞎说！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你结巴什么？"爷爷哈哈大笑，却被奶奶一把推开。
　　"老头子你别闹，"奶奶瞪了爷爷一眼，又转向屏幕，"阳阳，你那边天气转凉了没有？记得加衣服......"
　　视频通话在爷爷奶奶的斗嘴中持续了二十分钟。挂断前，爷爷突然压低声音："下次比赛什么时候？我下次一定得来现场看你比赛。"
　　"不用！"李博阳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是说......最近都是训练赛，没什么好看的。等正式比赛我再通知您。"
　　挂断电话后，李博阳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发了会儿呆。
　　桂嘉月下午放学后，推开家门，饭馆竟然破天荒地打烊了，但厨房还亮着灯。父亲桂绍昌正在清点账目，母亲沈莉在收拾柜台。
　　"回来啦？"沈莉抬头看了她一眼，"吃饭了吗？"
　　"没呢。"桂嘉月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桂绍昌放下计算器，状似随意地问："最近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啊？"
　　"没有啊。"桂嘉月没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沈莉和桂绍昌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之前坐你旁边那个男生。"沈莉擦了擦手，"听说他腿受伤了？"
　　桂嘉月点点头："嗯，现在已经好多了。"
　　"你最近......"桂绍昌斟酌着用词，"和他走得挺近？"
　　桂嘉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她想起父亲和王联教练的交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因为受伤落了几节课，"她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我帮他补了补英语。后来王叔不是给他找了补习老师，我们就没再一起学习了。"
　　沈莉明显松了口气："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好事，不过......"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桂嘉月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平静。
　　桂绍昌盯着女儿看了几秒，终于点点头："爸爸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只是你现在年纪太小了，很多东西你还不懂，不能盲目……"他突然止住了话头，觉得事情还没发生不能妄下定论。
　　"我知道了。"桂嘉月拎起书包往楼上走，"我先去写作业了。"
　　其实桂绍昌和沈莉没那么在乎孩子的成绩，在他们看来就算考不上好大学，家里还有这个饭馆，两个人这么多年也存了一些钱。不管怎么样，今后女儿都不会缺钱，他们现在挣得的所有东西未来都要给桂嘉月。
　　但是，现在她年纪还太小，怎么会明白人心险恶呢？心智尚未成熟，谈恋爱这样的事在夫妻俩看来是万万不可的。
　　桂嘉月关上房门，将书包丢在了床上。
　　桂嘉月没有立刻拿出作业来，反而坐在书桌前，盯着窗外出神。父母刚才的试探像一块石头，重重地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时，楼下传来了父母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桂嘉月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
　　"......王教练说那孩子人品不错，"是父亲的声音，"就是性子太急了点。"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哪有不急的？"母亲轻声回应，"我就是担心......"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桂嘉月已经明白了父母的忧虑。
　　她将自己的思绪强制地拉回，又集中精力在作业上。
　　"我喜欢李博阳？"她喃喃自语，随即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在她的设想里，自己将来会喜欢上一个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男生。可李博阳呢？他冲动、莽撞，之前踩坏自己的眼镜，看起来也只对足球上心，还总惹自己生气......
　　桂嘉月烦躁地翻开作业本，却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写下了"Engine"这个单词。她盯着那个词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李博阳说这个词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在面馆里眉飞色舞地描述羊城美食的样子。
　　"不可能。"她猛地合上本子，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和奇奇怪怪的想法也一并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