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下的你我》铭蔓

87、文老汉2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大姐姐和二姐姐出落的越发漂亮利落，而当时的文老汉，并不知道，没有保护的美丽会成为一种灾厄。
　　他以为他会和他的家人一起拥远这样的幸福生活下去的。
　　直到，村庄里的男孩们，也长大了，亦或者说他们从小就被他们的父母去贬低着打压着嫉妒着文老汉一家。
　　所以，每每见到文老汉时，都会调侃他是他姐姐们的跟屁虫，臭狗屎，说他天天，跟女娃娃玩没出息。
　　而这个时候的文老汉通常都不会理会，因为他也曾接触过那些村里的男孩，实在被他们虐杀小动物，身体混在泥巴中的肮脏，以及对待那些文弱胆怯的女娃娃，随意欺辱打骂等等的行为所感到厌恶。
　　所以，幼年时文老汉在感觉到村里的男孩，和自己的两个姐姐对比后，便再也没同村里人接触了。
　　文老汉也知道那些村里的男孩这么说他，大多都是羡慕他有这么两个厉害的好姐姐。
　　一个是村里县城都响当当的读书人大姐。
　　还有一个是会到山林捕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抓来，根本不愁的家里粮食不够的二姐。
　　父母也是相敬如宾，基本很少发生争吵，都是会共同耕地，劈柴的劈柴，做饭的做饭，都是有商有量的相互体谅关心。
　　所以，文老汉不止一次看到，同村的男娃在见到他啃大鸡腿的时候，投来的羡慕到快要滴口水的表面和目光，也不止一次的听到那些男娃娃和女娃娃在讨论着，从他家里面偷东西吃，亦或者说想让他文老汉的爸妈当自己的爸妈，让文老汉的两个姐姐去当自己的姐姐的话语。
　　所以，文老汉知道那些人就是明晃晃的嫉妒自己，嫉妒自己有这么好的爸妈，还有两个姐姐。
　　也嫉妒他天天家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吃的，把他文老汉吃的小小年纪，就比同村里面的其他男娃壮实高大了好几圈。
　　就像他大姐姐所说的，你的幸福，在那些不幸者眼里，便是刺伤他们的光芒。
　　所以，对待那些苦难者，不幸者，幸福的人需要更加的包容和尊重。
　　因为，你已经处在了幸福之中，幸福的人无论受到多少伤害，都会被自己所拥有的那份幸福温暖治愈。
　　可不幸者们，已经一无所有了，若是再不给予任何的善意和关怀尊重，他们的人生会濒临崩溃，既摧毁了自己也可能会摧毁别人。
　　所以，作为幸福者更应当善良和包容，对他人的痛苦和宣泄应当给予宽容。
　　所以，文老汉听进了他大姐姐的话。
　　不仅仅是因为，他大姐姐是家里甚至这个村子里最有文化的人。
　　更是觉得，他大姐姐的话很有道理。
　　毕竟，他曾经有一次揣着爸妈蒸的两个窝头，去村里面的小路山边边那去准备采些野果和小花，带回去给爸妈和两个姐姐的。
　　但是，在靠着山脚和村落的边角处，他看到了一个脸上被打的红肿，身上瘦的跟张皮样的女孩，像是已经哭过的一样，两个眼睛都红通通的，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灰尘，便是呆呆的站在那房子后面的空地上。
　　见着他文老汉也不动也不哭，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也看着他手里的窝头。
　　或许是有姐姐的原因，大姐文静包容，二姐活泼好动，但两个姐姐还有爹妈都是很善良的人。
　　两个姐姐，包括爸妈都告诉他，这个世道女娃娃不容易，能多帮助就多帮助，不求回报，只求个让心良安就行了。
　　所以，让文老汉也养成了个良善的性格，尤其是在这种教育下，见到女娃娃这样被打的痴痴呆呆。
　　文老汉便更是不忍心，小心的靠近试探着女孩的反应。
　　似乎是真的被打痴了，也或者说是被打的已经跑不动道了。
　　等到文老汉靠到只余女孩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女孩仍是没反应，直到文老汉举起手，将手里的窝头递过去时。
　　女孩身体才猛都一颤，下意识闭上眼睛，将双手举过身躯遮挡着头脸，却又意识到这个行为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后，又僵硬的，强制的，将自己本格挡的手放下，便是瑟缩着身子，眉眼紧闭的皱成一团，将头侧过去，等待着伤害的来临。
　　却实出乎常理的殴打和辱骂并没有来袭。
　　而是，一道幼稚的又沙沙沙哑的男声：“吃吗，窝头，我看你看这个窝头看半天了，估计是饿着了，我爸妈做的窝头可好吃了，现在还是还热乎，两个都给你，你赶快吃了吧。”
　　文老汉这么说着，他又不是个傻子，也见过村里的男娃欺负女娃的场面，只不过他都没管而已，现在见着这女孩的模样，随便一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文老汉也没问什么，只是扯过那女娃枯瘦的手腕，在感受到身体接触的瞬间。
　　那女娃爆发的颤抖恐惧，以及下意识的挣扎却比害怕更多的殴打和暴力，而强压下来的身体的抖动时，文老汉同样没在说些什么，只是按着他自己的话，把自己手里的两个窝头塞到了女孩的手里，便侧身离开了。
　　当然，也没有完全离开，毕竟是孩子心性做了好事后，总是会期待着被帮助者的反应。
　　幼年的文老汉，只是在过了个泥巴房的拐角，便偷偷的躲到能看到女孩，同时又能遮蔽自己的小草堆里。
　　当时，他就在想，这个女娃肯定要被，这两个免费得到的窝头，高兴到笑得露出大牙。
　　文老汉是很喜欢看别人笑的，爸妈的看着她们是宠溺温暖的笑，大姐回家，教他们识字时，温和又会有时严厉的笑，以及跟二姐去山林打猎抓到猎物时，二姐那爽朗的哈哈大笑。
　　总之，各种各样的笑，文老汉都很喜欢。
　　所以，他想看看别人在因为他的帮助时，也能露出幸福的笑容。
　　但事实上，那个女孩并没有笑，甚至是让那时的文老汉完全不理解的表情。
　　他只看到那个拿着自己给的窝头的女孩，将窝头大口大口的塞到自己的嘴里时，默默的流着眼泪。
　　为什么要哭，难道是窝头不好吃吗？
　　但他爸妈做的窝头，他觉得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窝头了，而且他吃的东西比村里的小孩多多了，他吃过野鸡，野鸭，野兔子，野鸟，野小猪仔，野鱼，野蛇等等等等，特别特别多好吃的，所以，他觉得好吃的，村庄里的小孩都会觉得好吃的。
　　而他觉得他娘做的窝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窝头，那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窝头了。
　　所以，那女孩不可能是因为觉得他娘做的窝头难吃而哭的。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吃饱了就不饿了，不饿了就不难受，不难受了为什么还要哭？？
　　文老汉不懂，现在的他，现在处在如此幸福家庭中的他，也确实懂不了那女孩吃着窝头而哭泣背后的哀伤。
　　但文老汉并不是很喜欢别人哭，他家里也没人会哭。
　　所以，他觉得别人一哭，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但是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给别人，别人还吃了，这也是他的错吗？
　　他是不该给别人分吃的，还是不该给别人分窝头？
　　幼年的文老汉不理解，他也理解不了。
　　但是，他想按着他大姐姐的话，多帮助别人总是没错的。
　　所以，在那小草垛中看了一会，看着女孩把他给的窝头吃完后，擦了擦眼泪和嘴角，便从房子后的空地离开了。
　　而文老汉并没有因为那女孩的哭泣而影响到自己的计划，虽然心里面会有些小小的疑惑和不高兴。
　　但他还是按着二姐姐，“以身试毒”把山林大半的野果吃完后总结出的经验，去挑了些很甜很甜但不怎么好看的果子，又猜采了几朵路边开的漂亮的小紫花，给一并装着衣服兜子里带来回去。
　　并回去跟爹妈还有从学堂和山林中打猎下来的大姐二姐说了这个事。
　　当时，最先开口的是文老汉的二姐，她说出肯定是嫌弃我们家窝头不好，要得是些山里的鸡鸭鱼肉啥的拿出去才够味。
　　叫文老汉下次再遇到，就带着那小丫头来家里面那些鱼肉鸡鸭回去，看那小丫头还哭不哭的。
　　而听着二姐姐豪迈的言语，文老汉爸妈只是平静的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家二丫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刚从学堂回来，已经从小学童晋升为学徒的大姐，才把文老汉摘回来的野果洗好，紫色小花摆好。
　　才慢悠悠的将野果放到一圈人围坐着的木桌，做的到二丫头身旁，调笑着二丫头：“你真是粗枝大叶的马大哈，那人小姑娘是嫌弃咱家窝头吗，你没听三弟是怎么说的，那人小姑娘都饿得皮包骨了，已经是到有什么吃什么的程度，不会挑咱家窝头的理的，再说咱妈那窝头做的，是连你这二丫头和三弟两个嘴刁吃肉的蛮横呀子都喜欢吃的珍馐美味了，那人小姑娘更不会挑理了。
　　按咱说的，那小姑娘哭大概率就是被三弟的行为打动了，觉得既惊喜又委屈的哭的。”
　　“打动了？怎么个打动法子，三弟你打那丫头了？！”
　　二姐姐听着大姐姐这么说着，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严肃的看着文老汉，厉声补充道：“我们家，可没有打女人的习惯，我爹都不打我娘和我们姐妹，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动手，平时我们怎么教你的，你真是学了坏了，破了我们家的规矩？！”
　　二姐姐越说越激动，像是在脑子里已经自动拼装出了文老汉打那小姑娘的场景，起身就要就揪住身旁，满脸困惑迷茫的文老汉，要给着“不中不孝”的弟弟，学学规矩了。
　　但这刚起身，就被挨着她坐的的大姐姐拦住了。
　　还没等这二姐姐说什么，那大姐姐就敲了敲身旁跃跃欲试想要起身揍，自己那不听话的弟弟，而吓得文老汉不敢动弹的二姐姐的额头。
　　有些无奈的看了眼，一副你这个读书人怎么还不讲理，偏袒做了坏事的人的不服和小小的埋怨的眼神。
　　只看到的大姐姐叹气，文老汉一脸疑惑，还有坐在木桌对面，被逗的哈哈笑的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