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星星：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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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这样说，是觉得他无能吗？可是他记得白流霜不是敏感得很，稍微弄了一下弄脏了地毯，然后推开自己的胸膛，最后咬着陆凛的颈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了吗……他不是一个无能的男人啊，还是说，白流霜拿他今天的表现与他前夫做了对比，最后还是觉得他比前夫逊色？所以到达不了需要抹药膏的程度？
陆凛抿着唇，下颌绷出一条冷硬的线。
“但还是谢谢您，”白流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您今天已经帮助了我太多了。”
话毕，他微微颔首，转身要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凛——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这不是……”
陆凛顺着白流霜的目光，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衣兜口正好露出一角浅色的布料，边缘带着某种暧昧的、皱巴巴的纹理。
陆凛心头大震，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动作快得像在战场上避开子弹。
可还是迟了。
白流霜已经彻底看清了。那条床单。白天抵在门上的白流霜被陆凛抱走，放在上面继续弄的那条。此刻正被陆凛叠得歪歪扭扭地塞在兜里，露出一小片淡淡的痕迹。
白流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尖被烧得滚烫炙热，懊恼不已。
——真是的，alpha总爱收藏这种……东西做什么？
空气忽然变得非常安静。
陆凛的手还捂在兜口，指节微蜷，看了眼白流霜，像是正在欲盖弥彰地掩饰着什么。
白流霜移开目光，面上泛起一层薄红，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都没说话。
那条床单安静地待在陆凛的兜里，像一个没法解释的，滚烫的秘密。
陆凛看见白流霜偏过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与泛红的耳垂，小声嘟囔着：“怎么还是这样啊……”
陆凛正在慌忙藏床单的手一顿。
还是这样？
这样又是那样？
难道是说，在他之前也有某个人也小心翼翼地将这种东西藏起来了？这么变态的吗？陆凛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越攥越紧，面上依旧沉稳冷静，而心底又开始了另外一番算筹。
白流霜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早了，陆上校，我就先回去了。”
陆凛抛开思绪，上前两步，“药膏拿着。”
那个冰凉凉的东西被强行塞到白流霜的掌中。
“陆上校，算了吧，”白流霜还欲推脱，“我不太会用。”
陆凛的动作顿住，皱起眉，像是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看向白流霜躲闪的眼睛，语气平淡，“所以——你是要我来帮你上药吗？”
白流霜猛地抬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不，不是的，这种地方……”他连忙摆手，“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陆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都快三十岁的男人了，怎么还和当初一样固执。
白流霜攥紧衣角。
“毕竟是我造成的。”陆凛说。
白流霜睫羽轻颤了一下。
当初……alpha也是这样说的，当初的omega还处于一个天真无邪，alpha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的阶段。
他那时候刚刚趴在镜子上哭完，身后的alpha一把将人抱起，翻转了一个面来，白流霜含含糊糊地被他含住嘴唇，汗涔涔地搂住alpha的脖子，只听见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畔：“要我帮你上药吗？”
omega浑身都软了，乖乖地搂着他的脖子，“那，那你小心一点。”
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alpha不但没有小心一点，两个人反而又在浴室里荒唐了好一阵子。白流霜最后坐在一滩温水里，眼皮沉沉，意识朦胧时alpha吻了吻他的眼帘，言语中带着餍足的笑意：“好可怜啊，怎么都是肿肿的啊……”
那次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荒唐，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白流霜依旧记得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上校的“恶劣”行径。
思及此，白流霜果断拒绝：“不用你操心，陆上校，”顿了顿，他还补充上了一句，“自从街区出现了乱喷洒信息素紊乱剂的人以后，街道的邻居们自发组织了巡逻队，今天晚上就是……在家门口巡逻。”
陆凛攥紧药膏，张张嘴，“白流霜，等等——”
白流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非常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要说——”
忽然，陆凛的目光，落在他颈间——那是一枚黑色的哀悼吊坠，小小的，上面刻着墨森的名字，是星际里丧偶者常戴的丧葬饰品。不少omega在丈夫死前后，都会随身携带着有他名字与照片的小吊坠，象征着纵然这个alpha已经尸骨无存了，他omega依旧还是他的所属物。
陆凛看着吊坠上模糊的人脸，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流霜站在家门口的走廊上。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他丧服的下摆，那件黑色的衣服裹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一面无人撑起的旗。
他领口的那朵白花在风中微微晃动，一下，又一下。
星际早就废除了omega需为丈夫守孝三年的规定——如今因omega容易发情，容易陷入发清热的天性，联盟甚至允许他们拥有多位伴侣。
白流霜那么多年的老公不在身边的日子，无异于丧偶，可如今却依旧穿着丧服，心甘情愿地戴着哀悼吊坠，穿着联邦专门为墨森遗孀准备的丧服。
陆凛又想起那天的事。
那天他坐着飞舰从其他星球赶来，下了舰就直奔白流霜的家。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他听见柜子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那种拼命捂着嘴，压抑着声音，却还是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呜咽。
他打开柜门，看见已经换好丧服的白流霜蜷缩在里面。
白流霜抱着膝盖，把自己塞进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满脸都是泪，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
葬礼上，白流霜抱着墨森的遗像，面带黑纱，脚步踉跄，走路都走不稳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在陆凛心底升起——也许，白天的缠绵，不过是omega的生理需求作祟，他于白流霜而言，和一口会加热的口口口，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喜欢，没有在意，只是刚好需要。
陆凛身体绷直，攥紧手心。
白流霜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又不说话，只能小声问：“陆上校，那——我就先走了？”
陆凛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陆凛想说很多话。他想说你不用那么累，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工作又要顾家，还要应付那些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他想说你其实可以不那么坚强的，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依靠一下……我，我不会让你和星星失望的……
但那些话太沉了，沉得他张不开嘴。
“其实，你可以不那么累的——”他听见自己说。
“什么？”白流霜没听清，微微侧了侧耳朵。
陆凛沉默了一瞬。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凉凉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气息。
“没什么。”
他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沉稳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神态。
“注意安全。”
白流霜点点头，转身要走。
“哭了以后不要用手揉眼睛，眼睛会发炎的。”
“嗯。”
白流霜的背影渐渐模糊，像是一滴墨，最后融进浓稠的夜色里。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是最寂寥的夜晚。微凉的风裹着雾气吹过来，早上的缠绵与温存，像是一场灰色的幻梦，朦胧又遥远，终究要散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陆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雾凉凉地灌进肺里，冷得他胸腔发紧。
他关上了窗。
*
葬礼结束。
屋里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那些悼念的花圈，挽联，临时搭起的灵台，都被收走了。沙发摆回了原来的位置，茶几上多了一小盆绿植，大概是有人按照先前的布置习惯归置的。空气里残留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味，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星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巧克力，一边看《森林奇遇记》，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巧克力还攥在手里，整个人已经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妈妈！”
他跑过来，扑进白流霜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腰，拱了拱。
“在家乖不乖？”白流霜的声音很轻。
星星点点头，闷闷地说：“乖。刘奶奶刚刚给我热了牛奶。”
“喝了吗？”
“喝了。”
“饿了么？”
“有一点点，”星星抬头看向白流霜，“妈妈饿了吗？”
白流霜勾唇一笑，“也有一点点。”
“走，做饭去了。”
白流霜走进厨房，顺手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围裙。他低头系带子的时候，头发从耳侧滑下来，垂在脸侧。他便偏过头，用牙齿衔住发绳，双手拢起头发，三两下扎了一个低马尾。碎发还落了几缕在颈侧，衬着那截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围裙是粉色的，系带在腰后收成一个紧致的结，腰线被勒了出来。
他动作熟稔地拉开冰箱，取出几样东西。番茄，鸡蛋，一块肋排，半根玉米，还有一小把青菜。食材被放在料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
星星趴在料理台边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食材。
“妈妈做什么？”
“番茄炒蛋，椒盐排骨，清炒时蔬。”白流霜把肋排放到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声哗哗的。
星星看了一会儿，蹬蹬蹬跑出去，又蹬蹬蹬拖着一把椅子回来。他爬上去站好，卷起袖子，露出两截藕节似的小胳膊，双手捧起番茄，认真地在水龙头下面搓。水珠溅到他脸上，他眯了眯眼，也不吭声，继续洗。
白流霜看了一会儿，“可以了，星星。”
再洗下去番茄要秃噜皮了。
白流霜把打散的蛋液倒进去，金黄色的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开来，边缘卷起，他用铲子翻了翻，蛋香一下子漫了出来。
番茄倒进去，滋啦一声，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他翻炒了几下，番茄的酸香和鸡蛋的鲜嫩混在一起，味道暖暖地散开。他又加了一点糖，一点盐，锅铲在锅里画着圈，红色的汤汁慢慢渗出来，裹住金黄的蛋块。
星星嗅了嗅鼻子：“好香。”
白流霜夹了一块递给他，“小心烫。”
番茄炒蛋是很适合小朋友吃的菜，星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好好吃啊！”
白流霜转过身，专注地翻着锅，忽然觉得腰侧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一个圆圆的、银白色的小脑袋正贴在他腰边，两只机械臂轻轻地搭在料理台的边缘。
那颗脑袋上嵌着一块显示屏，此刻正亮着：(◦˙▽˙◦)
是陆凛家的小机器人。
白流霜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
小机器人仰着脑袋，屏幕上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你……怎么在这？”白流霜问。
小机器人的屏幕上，笑脸闪了一下，变成了一行字：“主人叫我来的哦。”
白流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欲言又止：“你主人……”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又变回了(◦˙▽˙◦)。小机器人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等他把话说完。
(´▽｀)ノ♪
白流霜忽然不说话了。
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一抹长发垂落在颈侧。
他重新拿起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番茄的汁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替我谢谢你主人。”
小机器人屏幕上蹦出一个转圈的星星动画，看起来很高兴。
Ｏ(≧▽≦)Ｏ
它从白流霜腰边滑开，滑到水槽边，伸出一只机械臂，稳稳地端起星星洗好的那碗番茄，小心翼翼地运到料理台边上。
星星看着它，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小机器人屏幕上冒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有了小机器人的帮忙，进度快了许多。
它帮星星递菜，帮白流霜看着汤锅的火候，排骨咕嘟咕嘟地炖着，蒸汽把锅盖顶得轻轻跳动。
小机器人凑过去，屏幕上的大眼睛盯着锅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机械臂，把火调小了一档。
白流霜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菜摆上桌，米饭也焖好了。
星星爬上椅子，两只手扒着桌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小机器人跟着爬上桌沿，“(╯▽╰ )好香~~”
白流霜解开围裙，有几缕头发从耳侧滑了下来，看了一人一机一眼，轻声说：“吃吧。”
小机器人忍不住感叹：“好久没有吃这么正常的食物了！”
白流霜侧目看它：“你主人平时不吃饭吗？”
小机器人头摇得想拨浪鼓：“他只吃营养剂，铁锈味的营养剂。”
星际时代，人们为了便捷快速，几乎已经忽视掉味蕾对于食物的选择，花两个小时烹饪一道丰盛的饭菜，与二十秒剪开营养剂喝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
星星忍不住说：“其实叔叔也吃饭啊。”
一人一机看向星星。
“今天叔叔还烧了饭给我吃。”
白流霜夹起一块排骨，顺口问道：“哦，下次还要去叔叔家吃饭吗？”
星星仔细想了想，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你们今天吃了什么？”
“黑黑的，绿绿的菜，”星星说，“像女巫婆婆熬的汤药。”
星星：“我没吃，叔叔吃了。”
“然后叔叔就晕倒了。”
小机器人邀功似地表示赞同：“我还给主人注射了药剂！”
白流霜揉了把它的机械脑袋，“真棒。”
*
晚上洗澡的时候，星星一个人坐在浴缸里玩小鸭子，呆呆地看着浴缸里的泡泡，忽然叫道身边同样在发呆的白流霜：“妈妈！”
白流霜将药膏塞回怀中，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妈妈，今天叔叔和我说他想要和妈妈与星星住在一起。”
星星的眼睛完美地遗传了白流霜，很大，充满憧憬地看着白流霜。
白流霜：“那——你喜欢叔叔吗？”
星星迫不及待地点头，“喜欢。”
“为什么啊？”
“因为妈妈喜欢叔叔。”
白流霜的心跳快了一瞬，他不禁捂住心口，提醒道：“小朋友不要随便说话哦！”
星星眨眨眼，泡沫站在他的小脸上。
可惜今天的妈妈没有注意到。
妈妈捏着药膏，坐在镜子面前，时而脸颊泛红地微笑，时而垂下头，时而紧张地站了起来，在原地跺脚，在窗边拉开一条缝隙任由凉风吹在脸上，时而捧着一盒小药膏耳朵红红地发呆。
在星星的印象中，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
妈妈的头发长长的。
身上总是有一种香香的让星星很安心的味道。
躺在妈妈怀里的时候，会感觉到软软的。
妈妈很漂亮，是星星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比动画片里的海星与海胆还要好看。
妈妈还会每天晚上给他讲故事。
妈妈做的饭很香，还会烤面包做巧克力。
妈妈从来不会骂人，也没有凶过他。
……
妈妈还会很酷地打枪，上次他就看见妈妈把一个坏蛋虫族的脑袋打爆了，星星原本想要为妈妈鼓掌，却被妈妈制止了（当然，妈妈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谁不能告诉哦）
无论如何，妈妈总是那个镇定的，温柔的说话细声细气的妈妈。
不向现在，妈妈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
妈妈穿着一件很长的白色睡袍，不停地站在镜子前变幻姿势，妈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在想什么，脸颊也是红彤彤的。
妈妈总是这样，尤其和叔叔见面之后，脸蛋总是像苹果一样，红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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