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龙傲天剧本呢！》昭南南南

20、第二十章

　　沈砚始终没琢磨明白女人的那句话，什么叫“我需要他来救你”？

　　“沈总，一切都安排好了，您的行踪不会让分公司的人知道。”

　　沈砚来了东南亚。

　　他的确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亲自来。明明已经派了最可靠的人，明明可以通过加密频道远程指挥，明明有无数个理由留在国内等待结果。但他还是来了。

　　不放心？那是肯定的。但仅仅是不放心三个字，似乎又解释不了这种近乎冲动的决定。

　　直到现在，从飞往东南亚的飞机上下来，沈砚才隐约意识到，他可能不只是不放心林叙的安全，而是……想亲眼看到他没事。

　　这种想法让沈砚有些不适。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将人放在利益的天平上衡量，习惯了把在意当作一种需要警惕的软肋。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那栋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楼下。保镖下车，确认周围安全后，才打开车门。

　　“沈总，林先生在顶层公寓，我们已经控制了整栋楼的出入口和监控。”

　　沈砚点点头，迈步走进大楼。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他竟然生出一种近似于……紧张的陌生情绪。

　　这让他有些烦躁。

　　他沈砚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不过是去见一个差点被刺杀的、还活蹦乱跳的下属，有什么好紧张的？

　　电梯门打开，守在门口的保镖见到他，立刻立正。沈砚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出声，自己推开了那扇门。

　　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两个保镖中的一个正在角落警戒，另一个似乎去休息了。而林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夜宵。

　　看样子是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速食面，热气腾腾的，他正低着头，认真地往嘴里塞面条，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放什么本地综艺节目，偶尔传来罐头笑声。

　　沈砚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画面，和他一路上想象的那些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人，刚经历了一场刺杀，被转移到陌生地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着泡面看着电视，自在得仿佛只是换了个酒店。

　　沈砚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他清了清嗓子。

　　林叙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半截面条，看到沈砚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咳咳咳……”面条呛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找水。

　　沈砚大步走过去，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他。林叙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沈、沈总？！您怎么在这儿？！”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那碗卖相不怎么样的泡面，又看看他因为呛咳而泛红的耳尖，最后落在他那双还带着点惊慌失措的眼睛上。

　　确认了，人没事，活蹦乱跳，还能吃能喝。

　　“来出差。”沈砚淡淡道，语气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商务行程。

　　“哦哦。”林叙没想太多。

　　沈砚看着他这副“哦哦”就完事了的反应，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就这？就哦哦？

　　他大半夜飞几千公里，冒着被分公司眼线发现的风险，亲自跑到这个安全屋来，林叙的反应就两个字，哦哦？

　　沈砚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点毛病。

　　但林叙显然没注意到老板那微妙的情绪变化，他已经重新端起了那碗泡面，呼噜呼噜地继续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沈总您吃了吗？这冰箱里好像还有两盒，要不我给您泡一盒？虽然比不上什么米其林，但胜在方便。”

　　说着他还真打算起身去翻冰箱。

　　“不用。”沈砚制止了他，“你吃你的。”

　　“哦，好。”林叙从善如流地坐回去，继续埋头苦吃，丝毫没有老板亲临探视我应该诚惶诚恐的自觉。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一个本地主持人正在用林叙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笑声此起彼伏。林叙边吃边看，偶尔跟着傻笑两声，完全没意识到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身家千亿、平时能让他大气都不敢喘的大老板。

　　沈砚就那么看着他。

　　看他把最后几根面条吸溜进嘴里，看他端起碗把汤也喝干净，看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抽了张纸巾擦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在得仿佛沈砚不存在。

　　“吃完了？”沈砚问。

　　“嗯，吃完了。”林叙把碗往茶几上一放，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沈砚，“沈总您刚才说来出差？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任务要交代吗？”

　　沈砚：“……”

　　任务？他确实有任务要交代，但那是明天的事。今晚过来，单纯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没事。

　　但现在林叙这么一问，他反倒不好回答了。

　　总不能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事”吧？

　　“嗯。”沈砚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有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哦哦，您说。”林叙立刻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工作状态。

　　沈砚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成职场模式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但既然话已出口，他也只能顺着往下说。

　　“你发现的那个笔迹问题，还有时间差，具体是什么情况？详细说一遍。”

　　林叙立刻把下午在分公司核对单据时的发现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那个仓管员的签字特征，运输系统记录的时间差，以及那个王哥随口说的“客户催得紧”。

　　沈砚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做得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能在那种环境下发现这些细节，说明你确实用心了。”

　　林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也没有，就是碰巧看到的。周组长让我帮忙核对单据，我就多看了两眼。”

　　“碰巧？”沈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那个仓管员今天下午已经请假离职了？”

　　林叙一愣。

　　“就在你发现那个问题之后，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提交了离职申请，理由是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国。”沈砚的声音淡淡的，却让林叙后背一阵发凉，“分公司的人事经理批了，人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林叙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对方不是因为他发现了问题才派人来灭口，而是……早就知道他在查，甚至可能一直在监视他的动向？他今天下午刚问了一句，晚上就有人来灭口，这反应速度，简直像是身边就藏着眼睛。

　　“所以您连夜过来……”林叙看向沈砚，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沈砚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因为你已经暴露了。”他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你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如果再让你继续留在原来的位置上，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一个假扮服务生的杀手了。”

　　林叙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些自在日子，想起自己大摇大摆地在各个部门走动、和员工闲聊、甚至去逛夜市的行为。那些自以为谨慎的观察，在真正有心人的眼里，或许早就破绽百出。

　　而他居然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对不起。”林叙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可能……太不小心了。”

　　沈砚看着他低垂的脑袋，那副难得一见的沮丧模样，和刚才那个没心没肺吃泡面的仓鼠判若两人。

　　“不怪你。”沈砚说，“对方在明，你在暗，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你能活着，已经算是运气了。”

　　林叙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沈砚这是在……安慰他？

　　沈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来。

　　“从现在开始，你暂时不用管调查的事了。”他说，“好好在这里待着，吃你的泡面，看你的电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林叙愣了一下，“那……我什么都不用做了？”

　　“什么都不用。”沈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林叙读不懂的情绪，“你只需要活着。”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

　　“沈总。”

　　沈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好像太轻了。问为什么？好像又不太合适。

　　最后，他只是憋出一句，“那个……您也早点休息。”

　　沈砚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林叙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妈。”他在脑内呼唤任岚，“沈砚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只需要活着？他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

　　任岚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儿砸啊，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只是……担心你？”

　　林叙皱眉，“担心我？他刚才不是说了吗，怕我再出事会影响调查。”

　　“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因为怕影响调查就亲自飞几千公里过来？”任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派来的那两个保镖还不够？远程指挥不行？非要亲自来看一眼？”

　　林叙想了想，觉得任岚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他说，“他刚才说了，是因为需要当面确认细节。人家是大老板，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妈你别老往那个方向想，容易误导。”

　　任岚：“……”

　　她突然有点心疼沈砚了。

　　这孩子，是真的不开窍啊。

　　【检测到沈砚心动值波动。】

　　【当前心动值：45】

　　林叙看着系统提示，愣了一下。

　　又涨了？为什么？因为他刚才说“您也早点休息”？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想了三秒，没想通，决定放弃。

　　管他呢，涨了是好事。

　　他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去。明天开始不用调查了，可以好好睡个懒觉。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有吃有喝有电视看，还有人24小时保护，这待遇，简直比度假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