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三） 朝朝暮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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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细碎的金光在天际边铺陈开来时，他们才踏上返程回家的路。
回的是他们共同的家。
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林桑榆租的工作室到期了，江遇租的房子还没到期，当时她还在纠结是继续续租还是搬到他那里，谁知还不等纠结出个结果，江遇的房东违约了。
面对房东突然违约想要提前收回房子，两人都有些气愤，好在房东很爽快，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违约金，这事才算有个交代。
两人多少有点被这件事影响，于是林桑榆当机立断决定不续租，两人重新看一套房子，同时决定同居试试。
最后两人运气还不算差，在临近的一个设施及环境更好的地方成功租下一套房子。
林桑榆很喜欢这个新家，因为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添置一个什么样子的沙发摆放在落地窗前。
这套房子采光很好，南北通透，如果碰上天气晴朗，无论是日出日落都会非常漂亮。
江遇也很满意，不过他在意的点从始至终都是人而不是房子。
两人同居这件事他前后没少明里暗里地努力。
眼下看见女孩生动的笑容以及激动时会手舞足蹈的样子，他都会再次深刻地意识到，有她真好。
林桑榆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喜欢待在落地窗前那张她精心挑选的沙发上。
回家后两人各干各的事，等江遇差不多做好菜，准备来找人时，居然没在专属的小沙发上看见人，他循着隐隐传来的细微声响踏入书房。
只见女孩坐在落地书架前的空地上，正低头看着什么，身旁是搬家后他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纸箱子。
他先是看了眼那半开的箱子，随后想到什么，眸光稍显慌张地再次落回原处。
恰逢这时，地毯上的人儿注意到动静，抬头朝他看来。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百褶裙的裙摆不规则地堆叠在白色的毛绒地毯上，衬得两条白嫩细长的腿愈发惹眼。
能看得出来，为了搭配今天的穿搭，她今天的妆容很淡，几乎和以往素颜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一身打扮将独属她的那份纯欲感完完全全勾出。
这足以让江遇看得目不转睛，来自血液里的沸腾从今天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有停歇，好死不死，眼下更是令他呼吸一滞。
他的出现好像并没有吓到她，甚至察觉到他的存在时，她还有那么一刻感觉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她的眼眶唰地红了一圈，一股强烈的委屈感完全替代了刚刚的释然，活像被人欺负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
“……江遇，抱抱。”说着她朝他展开双臂。
“……”
大概是知道她刚刚在看的是什么，江遇险些愣在原地。好不容易稳住心态，就见女孩红着一双眼睛要他抱，他很难形容当下复杂的心情。
没人知道他花了多大定力，又或者隐忍着什么，但他还是很快大步朝她走来。
看似有条不紊地将人从地毯上捞起挂在自己身上，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环抱女孩的手都在抖。
林桑榆手脚并用地抱紧他，脸也顺势埋进他肩窝里蹭着，软声嗫嚅着他的名字，如此低声重复了好几遍。
江遇不厌其烦地应着，即便不知道是哪一点触动了女孩，但他知道此刻她正处于一种极度依恋状态。
他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轻拍着她后背，还不忘轻声宽慰道：“怎么了？我一直在的。”
她吸吸鼻子，指着那封刚刚她在看的信：“我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完就是很难过。”
江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眸光顿时柔软了几分。
那是他之前写给她的信，只不过打一开始，这封信就没有想要寄出去，如今由她亲手打开才得以重见天日，也实属一种机缘巧合。
被摊开的这封信写的是什么，他印象深刻，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是她的身影。
江遇抱着怀里的人儿坐进落地窗前的沙发，她尚且还在情绪的起伏之中，说话时甚至还能听出鼻音：“不止这一封信对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完这封信后心里一阵难过。
他大概是敏锐地感知到了，手掌一直轻拍着她的后背，她顺势往他怀里钻，像是要将自己与他融为一体。
江遇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孩的发顶，目光温柔缱绻，是他本人也未曾意识到的。
“嗯，你想看的话我去整理出来，但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看。”
“为什么？”她不解地看向他。
他顿了好一会儿，甚至指尖开始无意识地去勾她的发尾，一下又一下地缠在指尖，他才缓缓开口：“……你想我陪你一起看？”
对于写给林桑榆的这些信，会被她本人看见这事，他没做过任何预期，自然也不会觉得被看见会有什么不好。
但让他当着她的面一同去看这些信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桑榆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了，那样你应该会尴尬。”
江遇闻言笑了。
确实，他会觉得很不自在，就算这么做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做心理建设。
沙发是林桑榆特地选的，原本的大小尺寸只适合她，后来在江遇的请求之下，最终这个沙发是按照能容纳两人的尺寸大小来定制的。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喜欢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自己充当那个人/肉/垫子。
江遇把她往上捞了捞，以免她不小心掉下去，还用一只手托住她。
一开始她只觉得羞耻难耐，好几次都想要挣扎从他身上下去，虽然最后都无功而返，每次却都要例行闹这么一番才会老实。
今天倒显得格外安分，甚至还主动攀上他肩膀，往他肩窝处贴。
他对女孩这副仅对他才有的依恋模样很是受用，甚至开始在心底里庆幸自己没有及时收那个纸箱。
“江遇。”
林桑榆很喜欢直呼他的名字，不掺杂任何，就是她对他最直白且缱绻的爱意外化。
“如果我们不在医院里遇见，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所有的事，我也不会知道你喜欢我，你的这些付出也都全白费了，你会觉得后悔吗？”
从打开那封信开始她的心情就非常复杂，她没办法剥离开下意识的感性，尤其面对的还是她爱的人给她的丝丝缕缕、润物无声的爱意。
“不会。”
江遇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眼尾细看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补充道：“但我会觉得遗憾。”
他从不后悔自己过去做的事情，唯独后悔的是自己没有早一点朝她走去。
倘若他们后来没有任何交集，也不曾像现在这般互表心意，那大概是他即便耄耋之年回想起来仍会觉得遗憾的存在。
他的话音刚落，她内心深处立即激荡起一阵触动。
柔软的、钝痛的。
都说爱到极致是心疼，林桑榆觉得她好像快要心痛到不能呼吸，但在那之前她选择抱紧眼前的人。
她铆足了力气，或者说更像是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血肉里。他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她，眼下一切的言语都显得格外苍白，唯有行动能给予安抚，不仅是她强烈的情绪波动，也有他的不安。
落地窗外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没入天际线，整个城市被霓虹点缀，喧闹又寂寥，盛大又空寂。
而屋内的两人好像在这巨大的城市中找到了不让自己迷失的那个锚点。
江遇抱着怀里的姑娘起身走至窗前。他知道华丽的夜景是她会喜欢的。
“抱紧我。”
她分明觉得自己已经抱得很紧了，并且丝毫没有任何不安下坠感，但他这么说她还是不假思索地照做。
“唔……江遇。”她这样唤道。
背脊突然接触到冰凉的玻璃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察觉到她身体的再一次靠近，他内心深处某块柔软的小角落就这么被填满了。
两人的身高差是平常站姿下，江遇想要吻她，会弯腰凑上去。现在因为是抱着的姿势，林桑榆甚至隐隐比他高一头。
他的视线缓慢地从她的眼睛移至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唇。这个距离他只需要往前一点点，他的鼻尖就会碰上她的。
林桑榆下意识想要低头，这个距离太近了，她觉得自己此刻心跳的声音大到会被他听见。
彼此交换呼吸间，他像是早有预料般微微仰起脸，以一种“迎接”的方式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林桑榆：“……”
“你坏！”她憋了良久娇嗔道。
江遇用鼻尖蹭蹭她的，轻声笑说：“那就一起坏。”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她整个身体倏然被往上颠了颠，吓得她连忙收紧交叠在他脖颈处的双手。
“江遇……你干嘛？”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双眼睛却深深地看着她。她借着居高临下的角度，头一次觉得原来这双眼睛里的情绪这么一览无余。
里面翻涌着澎湃晦涩的欲/望，黑色的瞳孔作底色，她同时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喜欢这里吗？”他抬起双眸认真地看着她。
听见这么问，她也没多想，还以为他是在问自己喜不喜欢这个新家，那她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林桑榆回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夜景，细碎的灯火光影落在她眼眸：“我很喜欢，你呢？”
说完她又回头去看他，只不过比听到答案先来的是滚烫而猝不及防的深吻。
或许是险些有些克制不住体内的暴/虐，他几乎是含着她的两瓣唇/啃/咬/研/磨，丝毫不给她任何逃脱退后的可能。
静谧的屋内唾/液/交/融的水声显得格外大声，足够旖旎，也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在她险些快要呼吸不上来时，他终于舍得放开早已被他蹂/躏红肿的唇，不过却也不曾想要放过她，转而去吻她耳后，然后是下颌。
随着他细碎而绵密的吻一路向下，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栗，最后没忍住，只能被迫仰起脖颈，大口大口地呼吸，活像只溺水的鱼儿。
她的脖颈线条纤长，那块肌肤如同她整个人一样白，说是一只优美的天鹅也不为过。他看得痴迷，自然也不忘借机行使他的独占权。
林桑榆不知道为什么江遇如此偏爱这里，只知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眼睛里的水雾就又多一分，最后直到连看他都觉得模糊。
神思彻底涣散前，想起房东说过客厅这面大大的落地窗是单向可视，她那短暂被蒙蔽的理智致使的慌乱瞬间得到消解。
中途，她无意间看见玻璃窗上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升腾，不过很快变得透明，徒留下两道混乱的手印。
她好像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个问题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原来背后意有所指的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林桑榆没忍住，骂他：“江遇，你个混蛋。”
“嗯。”江遇也不怒，反而笑得一脸宠溺，分明用哄的语气，却不见半分正经，“乖，抱紧混蛋，不然要掉下去了。”
“……”
不知道在落地窗前待了多久，林桑榆只知道中途疑似昏迷，等再睁眼时入目的是浴室的光景，再一抬眼是江遇近在咫尺的脸。
她此刻正躺在他的怀里，他动作轻柔熟练地正给她清洗着，见她醒来，柔声问：“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话音还未落，她立即侧脸埋进他的臂膀里，可他还是瞥见了女孩那红得滴血的耳朵轮廓。
“……”
林桑榆觉得很不好意思，内心的羞耻感像是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连说话的声音都像被覆上一层薄膜。
江遇知道她脸皮薄，自然不会以此去嘲笑她，只是此情此景倒让他想起一些久远的事情。
他回想起两人第一次接吻，也想起两人在他家浴室那晚，明明也没有过去多久，但现在回想起来却也像过了好多年一般。
那时的她，给他的感觉近在身边却永远无法触及内心，时常会让他觉得深陷沉沦的是自己，保持清醒的是她。
可是时间久了才发现，她有一层厚厚的自我保护壳。
他做的不是想要如何让她打开这层壳，从头至尾他都只想告诉她，她不用为谁改变，哪怕是敏感都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事实证明，他爱着的姑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没有不舒服。”她脸颊轻轻地蹭他的臂膀，嗓音嗫嚅道：“江遇，我感觉你现在很开心。”
江遇闻言，眼尾含着笑意，抬手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嗯，我很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浴室暖黄的光均匀地洒在两人的身上，他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但却不是灯光，而是眼里那个人带来的。
“因为从此以后，朝朝暮暮只盼你，只念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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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展信佳，
记得最后一次见你还是在他的生日聚会上。那天你很美。身上的粉色连衣裙像是为你量身定做一般，美到连盛夏的阳光都要避之不及。这样想来，上次见你已是很遥远的事了，因为又一年盛夏即将来临。
许是天气炙热，近来心情有些躁郁。他们都说这是正常的，可我总是觉得这时日有些难熬。
前些日子我听说你休学了，却不知道原因。于情于理我都不应当过多询问，可我还是没能保持住理性。万幸，我还能寻得一人知晓你的情况，哪怕只是零星碎片，我也万分知足。
她说最近一次见你是在医院，听到的当下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一种巨大的不安和恐惧感扑面而来，直到挂断电话我都久久不能回神。脑海里却莫名回想起第一次见你的那天。
那天你坐在教室正中央，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落在我身上，像舞台上的一束追光，你自信盎然，姿态优雅又温婉，那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该聚焦在你身上。我很难想象如此鲜活的你，如今是不是正在经历着艰难的时刻。
这也是头一次深觉自己周身的无力感如此之大，无穷无尽的力量将我拖至深渊，我想要抓住什么，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孑然一身，毫无依傍。
我突然有点讨厌今年的盛夏。在我印象中它该是明媚且灿烂的，如今只剩闷热与浮躁，那股劲儿萦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这份担忧和不安来得本就毫无理由，眼下想要为你祈祷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想来写下来总归会是一个倾诉的好方式。
不知道还能不能听见你的近况，又或者能不能在这个城市遇见你……
这些愿望或许有些贪心，那就愿你能万事顺遂、岁岁安康。
祝好!
——江遇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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