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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仲夏夜茫 随时发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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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是应天星的生日。
应劭送她两个礼物,一个是他手作的,银饰小猫咪吊坠。
应天星很喜欢,小猫咪栩栩如生,精细到了表情。其实从小时候那个陶泥的,她就已经能看出应劭的美术天赋。所以他做了游戏以后,虽然从零开始学建模,但审美也独树一帜,没有拉胯过。
应天星有点后知后觉的可惜。如果应劭小时候有机会去学美术,应该也会取得不小的成就。
但好在,现在做游戏也能发挥他的才智和才华。
第二个礼物是一个迪奥的大托特包。
她每次出去拍摄总要带很多东西,所以他选了一款比较能装的。并且他在做攻略时发现,文森特这个人虽然讨厌,但眼光毒辣,迪奥包的花纹确实很适合姐姐。
应天星当然也很震惊,震惊完就是开心,美美对着镜子比来比去。
她知道他为了他们拼命赚钱,小发雷霆:“不许再熬夜了!让我发现要你好看!”
他象征性地点点头。
后来应劭常常想,他人生最快乐的一个阶段是什么时候。
之前以为是姐姐高三最后冲刺那段时光,后来他觉得,是那个他们住在一起的无忧无虑的春夏。
他搬回了出租屋,跟姐姐以情侣的模式生活在一起。
各自分开上课,晚上一起回家。
一起在厨房做饭吃,挤在狭小的沙发上看一部恐怖电影。
她运动塑形的时候,他就在设计新的游戏框架。
他以前自诩做事专注力超强,但和姐姐住在一起后,总忍不住分神看她。
他们计划一起逛街的下午,他靠在她的床上,看她对着镜子化妆,粉刷生疏地扫过脸颊,又睁着大眼睛不确定地左右比划。
像表情包里笨拙的小猫化妆。
他总是在一旁忍笑。
那样的姐姐,怎么都看不腻。
他终于实现了曾经的幻想,在她洗水果时,自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水珠从她纤纤指尖滑落下去。
于是那晚的情事,他一根一根舔舐她的手指。
他们看深夜场的电影,十指紧扣走过北京的大街。
她在无人的斑马线上练台步,行道树和他是她的观众,月亮是她专属的聚光灯。
他常常去她的学校等她下课,然后旁若无人牵起她的手,招摇过市。
偶尔他们在学校的篮球场打球,两个人占一个筐,她穿着他宽大的T恤,扎一根漂亮的马尾,闪身投篮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
他任凭一颗篮球梆梆跳远。小虫被刺眼的探照灯吸引,不顾一切挥动翅膀。他被她吸引,一把搂过来亲个没完。
她也陪他去上课。
在全国选拔上来的尖子生里,她托着下巴懵懂地听那些难懂的高数问题,阶梯教室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朝她瞥,那个连背影都完美无缺的——院草女朋友。
他们在初夏的夜里做/爱,窗户开着,晃动的树影时不时探身进来,送进一缕夏夜清风。应天星撑着他的肩膀,侧耳倾听蝈蝈或夏蝉的鸣叫。
他们对彼此身体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知道了姐姐的欲望规律。
两次姨妈期之间的排卵期,她情感浓烈,最想要。他就满足她。
来姨妈前后,她最性冷淡,甚至会随时随地发脾气。他就克制自己。
当然,他们也会有矛盾。
因为他强烈的占有欲,暗戳戳的妒忌心,随时发作的生理性喜欢,她又随心所欲、自得其乐惯了。
但他也非常好哄,她只要伸开手臂,说:“过来,抱抱。”
他便没了一点脾气,埋头进她的怀抱。
他抽出时间陪应天星去每一次兼职,当个称职的跟班小弟。有一次还差点跟辱骂应天星的摄影师当场打起来。
他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守护在她左右。陪她一起索要被拖欠的薪水,然后去深夜的路边摊大吃一顿。
他见识到了应天星工作的辛苦。
尤其是平面模特,一天换30件衣服,尽管酬劳不菲,但她也几乎累到面无血色。
他们从地铁站出来,她跟他挤一辆共享电车。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头搁在他的肩膀,虚弱而疲惫。
但回去吃一碗他做的面,在他怀里睡一个漫长的觉,她又满血复活。
周末时他们去人迹罕至的湖边露营,搭着帐篷野餐。夕阳西下,彼此赤诚相对,金灿灿的光给她的侧脸,她的线条镀了金边,美得要和夕阳融为一体。
他在意乱神迷时,想起一首诗——走吧,让我们去后山大干一场,把整个春天的花朵都羞掉。
平静的湖水为他们泛起涟漪,满山遍野的花绽放最后的生命,暮色降临,时空停驻。
那是属于他们的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
一切的转折,都从应天星签约公司开始,
她在大三时正式签约了模特经纪公司,正是文森特介绍的那个女经纪人。
经纪人叫Luna,看起来雷厉风行,给她规划了一条循序渐进的超模之路。
铺天盖地的工作从她签约那刻起,无休止地排满了她的时间表。
根据Luna姐的意思,应天星需要不断地刷脸,让品牌方看见。
她仍然要去做平面模特,只不过现在只接中高端轻奢品牌,或者给高街快速时尚拍图册。
经纪人非常看好她,一点一滴帮她铺垫通向high fashion的路。
应天星越来越多地出差,冬天在海边拍泳装;夏天到沙漠拍皮草;把整张脸涂成绿色,卸妆到满脸发红;把头发涂满摩丝,做成坚硬的武器……这样反人类的创意层出不穷,苦的是她这样的小模特。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Luna发现她除了天赋,还有一种不可多得的韧性。毕竟模特除了外表、身高这些硬性条件,人品、配合度也决定了品牌方的长期合作意愿。
应劭再也没有当过她的小助理,因为她现在有了专业的小团队。
她的酬劳从按天计算,到按小时。
他们开始聚少离多。
他并不高兴,但无法阻止应天星的满腔热情。
她兼顾课业和工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也终于从国内的时装周,走向了国际。
那一年,公司给她报名了巴黎时装周。她和几个新老模特,一同闯荡巴黎,住在模特公寓里,一天辗转好几个地方去面试。
在逼近40度的炎热里,她排在长长的队伍中间,一手举着模卡和资料遮阳,一手拎着高跟鞋,前后都是不同人种、不同肤色的女模。
她深吸一口巴黎潮闷灼热的空气,感觉脚踏的天地又广阔了一些。
最后她一天跑了七个面试,才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家。
语言不通,路线复杂,交通不便,饮食不惯,她在巴黎的第一天堪称兵荒马乱。
此刻终于安静下来,她坐在百年老街外的露天咖啡店,奖励了自己一个开心果味的冰激凌。
咬掉冰激凌的尖尖,她才发现这里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塔尖,这时好像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巴黎。
她拍了张晚霞绚丽的天空给应劭,他那里现在是中午。
之前得知她要出国,跟屁虫应劭立马去办了护照和签证,但不像她有经纪人统筹办得快,所以这次只能她独自来。
送她走的时候,他非常担心,担心到焦躁写在了脸上,觉得他的仙女姐姐怎么能一个人出国呢?
结果到目前为止,她把自己照顾得还不错,也按照他的要求,每天都跟他发消息联络。
接下来的几天,应天星到处奔波,卢浮宫、凯旋门、埃菲尔铁塔都只能一闪而过,根本顾不上游玩。
结果最后,大牌的奢侈品牌面试一家都没过。
她只能去走两场小品牌的秀。
她原本挺开心的,结果Luna对此并不满意,直言不讳告诉她,走那种品牌,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她在那个设计师品牌的小秀场,遇到了文森特。
他坐在第一排看秀。
自从她签了公司后,拍摄杂志的行程也多了起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络。
文森特也从资深编辑,升任执行主编。
应天星换完衣服,发现他正在和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叙旧。
原来那个中国设计师索菲亚·王是他在圣马丁留学时的学姐。
只不过当她出来时,他的目光便目标明确地投向了她。
他明明在这种地方人脉众多,却只专程等她这个小角色,只为带她去吃一顿正经的法餐。
作为她认识的第一个圈内人,不知不觉,文森特在她心里已经是亦师亦友的地位。
她托腮看了会儿窗外的巴黎夜景,转头自嘲:“我当时跟你说,我来了,他们的审美就变了。现在发现,我真的想太多了。”
她话虽如此,但表情却依然豁达。
“刚刚我学姐说,你还不错,有难得的东方古典美。但就是……”他欲言又止。
“怎么?”
“不够瘦。”
应天星垮了肩膀。
文森特带着笑意端详她:“几月不见,好像是胖了点。”
她忧愁地叹口气,心想都是因为应劭。虽然一直控制身材,但他生怕她营养不良,每周都要煲汤,排骨汤、乌鸡汤、猪蹄汤……时不时两人兴致上来,还会深夜去外边吃路边摊。她怎么能瘦呢?
她知道,她现在保持的瘦,是普通人的瘦,不是符合超模标准的瘦。
而且国际上,他们仍旧偏爱有特点的亚裔,柳叶眼,骨相脸,雀斑和牙缝都能成为特点。
所以这些天,她就像是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没想到有一天,漂亮也会成为弱点,成为她梦想的绊脚石。
思及此,她轻叹一声,忧愁地看向窗外。
对面,文森特轻啜一口白葡萄酒,目光从她白皙的侧脸,到她纤长的脖颈,鲜明的锁骨,还有黑色绸缎吊带裙勾勒的饱满弧度。
他交叠双腿,安慰她:“没关系,谁都有第一次。我有预感,你不会止步于此。”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她就相信,于是对他展开笑容:“承你吉言。”
从餐厅出来,他步行送她回模特公寓。
她踩着高跟鞋,一下一下走得很稳,绸缎裙在巴黎的灯光下流光溢彩。
他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全貌。”他看眼手腕上的藏蓝色宝珀,“现在去,说不定能看到开灯的瞬间。”
她想了想,说:“好!”
来巴黎几天,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好好逛一逛。
她跟随他来到一幢外墙有浮雕的灰白色建筑,以为是什么观景的地方。
结果上了楼,进了走廊,才感觉不对劲。
这里是一座酒店。
她停在原地,他已经刷开了一扇房门,像是看透她的猜疑,笑说:“我这里的阳台,观景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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