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山灵(二) ...
-
武怀锋有意识的时候，首先传来的是痛。
周边没有光。刚刚新生出清晰的意识，混乱的记忆就充斥了他的脑海。头痛让他想捶捶脑袋，却分毫动不了。
痛苦和无处不在的黑暗让他像是被泡在脏水里。水往他身体里渗，不管他要不要。每渗进一点，他就更昏沉一点，原本只是残存的温暖记忆被一点点消解。
朝霞，夕阳，微风，还有一个身影沉稳的心跳……颜色在褪，声音在远，那份安稳的跳动被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孤零零的心跳取代。他感受着记忆远去，想挽留却抓不住。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黑暗与重压。武怀锋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
浑浑噩噩中预感自己将要消散时，被迫吸收而积蓄起的力量像是达到了临界。所有吸收来的、混杂着怨气与规则余威的暴戾能量，猛地向禁锢他的黑暗冲去。
轰!
大地传来沉闷的呻吟，一道混杂着漆黑灵光的身影破土而出，重重落在林间。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空气干净得让他有些窒息。他脑海中空荡一片，意识不清只隐隐记得有什么执念。
是，什么执念?他想不起来了。
鹤山是在山势传来一阵怪异震动时察觉的。他心头一沉，化为流光疾掠。
林间空地上，他看到那个背影。周身缠绕着仿佛凝实了的黑暗气息。
“何人？”鹤山的声音带着山灵的威压落下，冷冽如冰泉。
武怀锋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鹤山看到一张苍白又面无表情的脸，他微微皱眉。
而几乎在看清鹤山的刹那，武怀锋空茫的眼底骤然掀起风暴，毫无由来的怨愤和暴戾被引燃。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兽吼的嘶鸣，右手五指猛地一张，漆黑的地气混杂着碎石与枯叶，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恶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噬鹤山面门！
鹤山瞳孔微缩，挥袖化出屏障阻挡。
恶蛟撞上光盾，没有立刻溃散，反而如同活物般疯狂啃噬。鹤山感到灵力消散，那力量吞噬性极强，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暴戾的力量里，竟有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本源力量！
“这是……”鹤山心神剧震，攻势一滞。
就在他分神的电光石火间，武怀锋的身影已鬼魅般贴近！一只冰冷刺骨的手，如同铁钳，狠狠扼向鹤山的脖颈！
鹤山猛地侧身，险险避过咽喉要害，肩膀却被擦中。
剧痛瞬间炸开，贪婪的力量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侵蚀他的灵体。
鹤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苍白。但这近距离的接触，也让他更确定了。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再次扑来的武怀锋，震惊与剧痛让他的声音堵在喉间。
武怀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噗——！”
护体灵光彻底崩碎，身体像断翅的鸟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视野模糊，但鹤山只是紧紧盯着一步步走来的身影，却生不起一点攻击的念头。
武怀锋走到他面前，停下。他低头看着嘴角溢血的鹤山，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扭曲的满足。他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擦过鹤山染血的下颌，力道不轻。
“抓住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我的。”
暗色灵光如同有生命的枷锁，蜿蜒缠绕上鹤山的四肢躯干，将他牢牢禁锢。
被这样对待的滋味定是不好受的，鹤山眼中有茫然，他苦苦寻找的东西是化形了，还是，被吸收了?……
想到那种可能，鹤山空落落的心又纠紧，复杂的思绪让他很混乱，武怀锋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挣扎不反抗的人，眼里兴味越来越足，“你是山灵。”
鹤山从恍惚中抬头，注视着逆光的人。
“真干净啊，”武怀锋自顾自的感叹，这么干净的人被拽入泥潭肯定很有趣。
鹤山喉咙干涩，“你，从何而来?”
武怀锋不答，抬手让缠绕着鹤山的东西把他拽了下去。
鹤山死死盯着武怀锋的眼睛，直到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秒。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山灵(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