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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4 发小三人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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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有了重振旗鼓的勇气。”
——《谢郁安日记本》
Ch.4
【宁:你这么久不来练芭蕾,我都没伴儿,真无聊。】
柳芙梨四岁开始接触芭蕾,学了十几年,她本来就只是培养爱好,并不像冷姝宁一样往艺术生的方向发展。她起码两个半月以前就取消了每周固定的芭蕾舞课,她的理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冷姝宁学的古典舞,虽然两个人学的舞种八竿子打不着边,但柳芙梨每周五都会去她家练芭蕾,请的舞蹈家教都是行业里有名有姓的,她家的两个舞蹈室紧挨着,俩人休息的间隙还能聊聊天。
请来的舞蹈老师都是冷姝宁家的人脉资源,排课对接之类的都是冷姝宁负责,柳芙梨只负责定期交她那部分的学费就行了。
关于柳芙梨每周都会去冷姝宁家练舞这件事,双方的家长也是知情的,两家交情匪浅,自然愿意两家小孩儿多来往。
【Moss:最晚下周,我会回去练舞。】
【Moss:对了,你联系得上祈靳之吗?他没回我消息,也没接我电话。】
屏幕那头的冷姝宁顿了顿。
【宁:他和家里闹了些不愉快,被关了一周禁闭。】
祈靳之和她俩是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柳芙梨打小就皮,不喜欢墨守成规,爱跟大人对着干,冷姝宁属于高冷外皮下偶尔展现出她魔丸的一面,三个人当中只有祈靳之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小孩。
祈靳之的父母最近闹得很不愉快,连带他也被牵连进大人的争吵,他破天荒地和家里吵了一架,结果被关了一周禁闭。
冷姝宁知道这事还是因为,她和祈靳之都在丽潭国际高中上学,这俩经常一起上下学,她一连几天都没看见祈靳之,就去他家找了他问了问情况。
【Moss:???】
【Moss:你们怎么都瞒着我?】
【宁:别怪到我头上,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
接着,冷姝宁补充了句:
【宁:他说一周禁闭而已,怕你担心他,怕你又替他向叔叔阿姨低头。】
【宁:他说他没错,绝不可能认错。】
柳芙梨思索片刻说:
【Moss:明天你有空吗?我们要不去他家看看情况。】
【宁:行。】
·
“哥,妈妈找你。”谢惜春扒在门边,昏昏欲睡,她低声对房间里的谢郁安说。
谢郁安匆忙停下了翻找东西的动作,转身去客厅,他对揉着惺忪双眼的谢惜春说:“你先回房睡觉。”
母亲常婷眉头紧锁,她一见谢郁安,向他打起了手语,她是先天性失语者。
她用手语比划出“你今晚去哪儿了”的意思。
谢郁安习以为常地用手语回应母亲:“我去公园见人了,我和你讲过的,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弹吉他的大叔。”
家里的负担已经很重了,他不想家人知道自己晕倒进了医院,所以撒了个他自以为善意的谎言。
没曾想常婷神色愤怒:“你骗我!我去那里找过你了,你不在!你好好读你的书,别的事你什么都别管!自从你上高中了,成绩下滑了这么多!”
谢郁安家是离异家庭,他父亲不是个东西,所以在父亲争取他和妹妹的抚养权时,俩人毫不犹豫地跟母亲走了,那时常婷也很矛盾,跟着父亲至少生活有保障,可他性格暴戾,对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跟着她肯定没有好生活。最终她看着孩子黯然神伤的眼神,将孩子们带走了。
谢郁安读初中的时候,还处于懵懂的状态,一心通过读书为母亲和妹妹走出条“生路”,直到初中毕业,他才发觉母亲供他和妹妹读书是一件很艰辛的事情。
他初中在学校里是拔尖的学生,上了高中,他的思想转变了,他觉得有些东西太遥远了,等他学成归来,遥遥无期,可困苦都是当下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他经常请假,去做一切能赚到钱的事,成绩和初中相比一落千丈。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母亲常婷还是发现了谢郁安的异常,她时常就这件事责怪他,认为他不走正道,变成了个坏孩子。谢郁安知道常婷并不是真的怪他,她是在借怪他而埋怨自己。
谎言被母亲拆穿,谢郁安没再说话,母子二人氛围僵持。
常婷急切地比划着手语:“你向我保证,以后好好读书,不再做不该做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郁安的脑海里想起了柳芙梨的话,她说,有兼职的需要可以去找她。
真的可信吗?真的可行吗?
她说的兼职,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可以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赚到钱。
他想了很多,最后用手语回复着常婷:“我向您保证,以后好好读书,听您的话。”
母亲回了房,小客厅里的谢郁安陷入了黑寂之中,他无力地瘫坐,俄而双肘沉重地抵在膝盖上,身体折成一个紧绷的弧度,手掌严丝合缝地捂住脸。
不知过了多久,妹妹谢惜春又出来到客厅,她喃喃道:“哥,刚刚好像有人在给你打电话。”
她刚才虽然被哥哥喊回了房间睡觉,但她见母亲那副严肃的模样,俩人的聊天肯定不会很愉快,因此自己根本睡不着。她躺在床上,两间房隔音很差,她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细微、连续的声音,那一听就像是来电铃声。
“可能是我误触了音量键,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待会儿去看。”谢郁安低沉着声音说。
谢惜春攥着衣角,她问:“哥,你是不是和妈妈吵架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模样,谢郁安否认说:“没有的事,她就问了我几句,你乖乖睡觉,别担心这些。”
谢惜春点了点头,回了房。
谢郁安目光望向自己的房间,他在客厅接了杯水,回到了房间。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倒在手上,就着水喝下去。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是名为“Moss”的人发起的语音通话。
他回了个“?”,没弄清楚情况。
但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对方的消息,在药物的作用下,困意席卷了他,他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叩叩——”
门被打开了。是祈靳之来开的门。
柳芙梨和冷姝宁早上特意和祈父祈母打了招呼,问了是否方便来他家玩玩,祈父祈母自是欢迎,不过俩人今天都不在家,祈靳之禁闭刚好过了,就让他去招待柳冷二人。
她俩进了祈家家门,柳芙梨上下打量了一番祈靳之,问:“你还好吗?”
“绝食抗议啊?看你瘦了这么多。”柳芙梨又说。
祈靳之给俩人切了些水果,从零食柜里拿了些零食放在茶几上。
他笑得好看:“我很好,你们放心。你俩喜欢喝的那款酸奶没有了,你们尝尝新的口味吧。”
说着,他向俩人一人递了一盒酸奶。
“没躲被窝里偷偷哭吧?”冷姝宁抱臂揶揄他。
“宁,是你告诉阿梨的?”祈靳之声音温柔。
“你俩都说上我了。”冷姝宁坐在沙发上,理了理头发,拖着尾音,“昨天她问我为什么没把你的事告诉她,你今天问我是不是我告诉的她。”
“宁,没有怪你的意思。”祈靳之说。
“我当然知道,谅你也不会。”冷姝宁说
“祈靳之,你真不仗义,就瞒着我一个人。要不是我昨天问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柳芙梨垂着眼眸说。
“本来也没什么事,害你们白操心做什么。”祈靳之说。
“你究竟发生什么了,你跟我和宁说说,我们也不是外人,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什么忙。”柳芙梨说,“不过要是不方便的家事,不说也没关系。”
冷姝宁扭过头看着俩人,挑眉附和着柳芙梨。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爸妈最近又因为什么在吵架,说得很难听,我劝不住。我实在气不过,故意在学校犯事儿被老师逮住了,被请了家长,回来就和他们吵了一架。”祈靳之说得云淡风轻。
祈靳之是他们当中出了名的脾气好,就没人见他生过气,他向来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脸上总挂着笑,无论怎么对待他,他都不恼怒,也从来不惹事,他从来没有过叛逆期,太听话了。能让他生气的事,说明很严重了。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了,他俩吵过之后脾气就消了,我也是因为犯事被请回家,应该的。”祈靳之说。
柳芙梨和冷姝宁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祈靳之,似是要戳破他的谎言,然而他面不改色回望着两人,让她俩找不着破绽。
“你要是再骗我们,那朋友就没得做了。”柳芙梨正色道。
“祈靳之,你想,要是我和柳芙梨有事瞒着你,美名其曰不想让你担心,你生不生气?”冷姝宁问。
“我当然生……但,你们不告诉我肯定也有你们的理由。”祈靳之说。
“榆木脑袋。”冷姝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吐槽道。
柳芙梨撇撇嘴:“总之,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仨少说认识十年了,别互相隐瞒。”
“我买的小金鱼呢?”冷姝宁问。
“在那边。”祈靳之指了指他新买的鱼缸。
“原来这小金鱼是你替祈靳之买的。”柳芙梨惊叹道。
“昂,他被没收了电子设备,闲得没事,托我买几条小金鱼养养。”冷姝宁说。
这鱼缸是他在暑假的时候买的,一直空着,直到这一周,他无聊透了,在冷姝宁找他的那天,托她买的小金鱼。
“那你现在算是出禁闭了?”柳芙梨问。
“嗯,差不多。”祈靳之笑着说,“你俩要留下来吃饭吗?家里的阿姨今天请假了,我做饭还可以。”
“好。”柳芙梨和冷姝宁异口同声地说。
柳芙梨看了眼手机,蹙起了眉头。
她什么时候打去了一通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