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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吉赛尔 ...


  •   《涩青柑乐园》
      文/吻禧荷
      2026/5/4晋江文学城首发

      「我拥有的,是生锈的骨骼,疼痛的呼吸,以及一把松弦的吉他。天平另一端的砝码,是两颗涩青柑、初恋式的愛和你。」

      楔子

      观众席的灯光骤然暗下,台下数百道呼吸凝滞,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中央,报幕人发出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后,钢琴奏出经典的旋律,琴音淌成一条小河。

      舞台灯光打在穿着蓝白相间的乡村连衣裙的女人身上,她动作定格,似八音盒上的芭蕾公主。

      她垂下眼眸,下巴微微抬起。冷白的皮肤在强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的五官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浓烈,眉骨的转折,鼻梁的高耸,眼窝的凹陷,都在精致小巧的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像是芭比娃娃。

      她所表演的,是浪漫主义芭蕾的巅峰之作——《吉赛尔》,第一幕的吉赛尔活泼稚气。

      她右腿支撑,左腿向后抬起九十度,身体向前延伸,像一根被拉满的弦。接着她的手臂从胸前慢慢展开,指尖微微颤动。身体以脊椎为轴心旋转,裙摆在旋转中飞起来,犹如白天鹅起舞。大跳时的滞空感强烈却又轻盈灵动,整个身体呈现出完美的弧线,从指尖到脚尖,所有骨骼和肌肉都被调整到最精确的位置。

      最后,她伏身行礼,肩胛骨在薄纱下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她抬眸,视线不经意间擦过观众席的幽暗一隅。那里,坐着一个如同鬼魅的男人,看不清他黑暗之下的表情。

      谢幕后,她前往后台。一道漫不经心而阴翳深沉的凝视,点燃了不灭之火,烧着她波澜不惊的心脏。

      她耀眼,她璀璨,天生拥有着吸引所有人的魔力。

      从剧院出来已近傍晚时刻,柳芙梨照了照小镜子,旋开口红抹在薄唇上,补好口红后,她将手上的小玩意儿放进包里,撩了撩头发,迈着高跟鞋向前走。她这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刚走几步,身后有个男人疾步向前,喊住了柳芙梨。他绅士地将柳芙梨遗落的披肩递交到她手上,俩人欢声笑语地聊着天。

      剧院路边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轿跑,主驾驶位的人想,这一幕对于后座的男人来说肯定很碍眼,于是他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男人,似是有话说,但还是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男人隔着车窗斜睨了一眼不远处有说有笑的男女,手上云淡风轻地把玩着一个小匣子。

      倪束犯了难,他到底是直接开车走,还是守在这儿。纠结半天,他侧头看向后座,犹犹豫豫地开口:“要离开吗?”

      “跟着她。”后座的男人轻飘飘地甩了一句。

      倪束呆了,原来就这一会儿功夫,人已经走了。所以说,后座的男人和他一样,心里在艰难地做抉择,只不过,自己是在揣测上司的心思,而上司因为一个女人而做着心理斗争。

      倪束很快就追上了女人,她进了一家名为“候鸟”的酒吧。后座的男人似乎很有耐心和她耗。他在车上处理着一堆文件,每一份都无用至极,和废纸的区别在于,这些文件还没有被碎纸机搅碎。

      大约一小时以后,倪束说:“她出来了。”
      后面紧接了一句:“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柳芙梨和男人在门口分开,各朝一方离开,她嘴角含笑。

      倪束继续开车跟着柳芙梨,见她走进了一个沿江的公园。再打眼一看,倪束若有所思,他扭头,见男人的目光也落在她垂落的左手上,他问:“需要我去……”

      “你跟她很熟吗?”男人语气降至冰点。

      ·

      柳芙梨坐在沿江最低的那道阶梯上,将左手上的那双高跟鞋放在了旁边,低头检查疼痛感的来源。

      她原是想逛一逛公园,谁料刺痛和钝痛交替侵袭了着她的脚,手指摸到脚趾的时候,她才发现大脚趾的皮肤和指甲之间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第二根脚趾也肿胀了起来。

      她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几秒钟,平静地抬起了头,闭上眼吹着傍晚时分的柔风,片刻后拿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倏忽间,她的面前投射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抬头,却见对方蹲下身来,一只膝盖几乎触地,手朝她脚的方向伸去,而后停顿了几秒,最终张开又蜷缩的手还是握住了她的脚踝。

      倪束坐在车内,降下车窗吹着风,他这上司还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上一秒斥责他跟那女人熟吗,下一秒已经提着袋子下车了,反差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像是蓄谋已久,蓄势待发。

      男人右手拿着叠了两折的湿巾,开始擦她趾跟的血,血几乎已经干了。在湿巾触碰到她的顷刻间,她不自觉缩了一下,不知道是湿巾太冷太凉,还是因为脚上的疼痛感……

      天色渐渐黯淡,柳芙梨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他冷着脸替她处理脚上的伤,不打算给她好脸色。

      她俯视着向她低头的男人,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的手蠢蠢欲动,而后理性占了上风。

      他换了一张湿巾擦拭,俄而撕开创可贴包裹住肿胀的脚趾。接着,他从身旁的纸袋里拿出一双舒适的运动鞋,眼见对方就要亲手为她穿鞋了,柳芙梨开口想要自己来。他丝毫不听,一点一点将她受伤的脚穿进鞋里,整个过程,他的力道都很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摩擦到她脚趾的伤口。

      最后,他将她那双高跟鞋装进纸袋中。他仍旧冷着一张好看的脸,猛然站起身,打算离开。那模样像是和她赌气似的。

      柳芙梨唤了他一声:“谢郁安。”
      她说:“好久不见。”

      他愣怔在原地,私心在作祟,他贪恋她的声音太久太久,竟舍不得挪动脚步了。

      “你来剧院了对吗?”她问。

      “很失望?”谢郁安睨她一眼。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有点惊讶。”她说。

      谢郁安迫近她,浓厚的男性气息笼罩着柳芙梨,他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目光掠过她身体的每一处时都彰显着暧昧不清又幽怨愤恨的感觉。

      “你的忘性真大。”他冷笑一声。

      她当然没忘,她心意决绝和他分手时,他留下的那句如诅咒般的话。

      “我脚疼,走不了路了。方便送我一程吗?”她笑着朝他开口,揭过去刚才的话题。

      谢郁安气笑了,她居然敢理直气壮使唤自己,他咬牙切齿地问:“剧院那个精英男呢?酒吧的外国男人呢?”

      “我以为你眼光多好呢。”他不忘补充一句。

      他或许不愿和她有牵扯。

      “谢郁安,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她突如其来说。

      “我听说,你现在的生活很好,我真心为你高兴,对了,记得替我向妹妹和阿姨问好。”柳芙梨说,“还有,今天谢谢你。”

      话毕,柳芙梨转身要离开,一看到人要走了,他的大脑来不及思考,慌不择路攥住她的手腕,他的身体先他一步做出选择。两个人都错愣了片刻,他才松开失态的手。

      ·

      倪束从车窗见到谢郁安回来了,他身侧是那个女人。他心领神会地下了车,他扭了扭脖子,打算去过他的夜生活。

      车里只剩下两人,保持着一种很微妙、古怪的气氛。

      柳芙梨态度倒很坦然,谢郁安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后,她侧头看着窗外吹风,偶尔看两眼谢郁安。他大概是不愿意和她讲话的,她就不自讨没趣了。倒是谢郁安,一眼也没往她那边瞧。

      到了柳芙梨住的小区楼下时,她打开车门,向谢郁安道谢。

      “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谢郁安下了车,绕到她那一侧。
      他想,如果她今晚对从前那件事做出一份合理的解释,他可以既往不咎,他可以做一个记性差的人。

      “你有想听的?”柳芙梨问。
      他们俩之间,她是不折不扣的上位者,连她此刻的语气,都让他听着那么高高在上。

      “柳芙梨,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谢郁安睫羽颤动,他的眸色黑得深邃,空洞无物,“你身边很缺男人吗?要多少个男人才能填满你空虚的心?”
      “说话!”他喊道。
      他想不知道她的花边新闻都难。

      柳芙梨没说话,直勾勾盯着他,眯着眼笑。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谢郁安抱怨,他的声音逐渐微弱,“他们能为你做的,我也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我一样可以做到。”
      他的目光迫切,只要她开口向他解释,他就不在乎她的背叛了。

      “从前不能是你,但现在不一定了。”柳芙梨说。

      “让我猜猜是为什么,因为我现在对你来说有可利用价值了,不再是一文不值的人。那时一贫如洗,我当然入不了你的法眼,所以就只跟我玩玩,还要骗我跟我许诺以后,这些在你眼里看来是不是很蠢?”他说。
      他一直在给她留思考、说话的时间。他宁愿相信她只是没有组织好措辞。
      她把他逼成咄咄逼人的模样。

      柳芙梨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也不来回答他的问题。
      她不看自己,他就将她的头掰正,逼迫她只能看着自己。他的虎口卡在她的下颌,只要再向下一点点,就会掐住她纤长的脖颈。

      “谢郁安,像那种会反咬主人的小狗,是驯养不了的,不听话就会被弃养。”柳芙梨不遑多让,她抱臂,平静地说。
      这影射的谁,只差写在谢郁安脑门上了。

      谢郁安心平气和地说:“柳芙梨,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已经下定决心去过没有你的生活了,我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样就不会想起你。你不要我了,我就尝试做回那个没有任何人来到身边的自己。但你的影子无法从我生活里彻底拔除。”

      谢郁安从前脾气又倔又犟,惜字如金。他上次说这么多话,还是两个人分手的时候。

      她永远是个不走心的人,对很多人或事都后知后觉,有时候把生活过得很肤浅。这一刻,她心里堵得慌。
      他字字诛心,她占了下风。

      谢郁安蔫头蔫脑的,疲态的眼眸不曾从她身上挪开一刻。

      柳芙梨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
      两种意义上的,饿了。

      回到家门口,柳芙梨按指纹打开了门,她走在前面,家里漆黑一片。身后的人关了门,没有任何动作。
      柳芙梨刚要扭头,就被人从身后桎梏住。

      温热的体温贴上她的后背,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的肉。一只手绕在她的腰侧,稳稳扣住她腰间,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脖颈。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指腹摩挲到她颈侧的动脉,让她动弹不得。她连呼吸都局促了不少。

      “你故意的对不对?”他语气变沉了。

      “什么?”柳芙梨疑惑。

      “剧院的邀请函是你的人送来的,刚才你也是故意引我去那个公园的,你故意提起我妈和妹妹,你拿准了我会心软是吗?”他与她耳语,她耳边泛起痒意,不禁耸肩。

      柳芙梨侧头和他气息交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他唇边落下一道蜻蜓点水的吻。

      “混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互相骂着对方。

      如果新生儿完成观察世界的第一次眨眼时,就已经看完了这一生。
      那么,当你遇到命中注定不会为你停留的灵魂,
      你会违背宿命,剥开躯壳,融合彼此,
      还是爱到产出恨和痛,学会强制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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