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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强撑 那是能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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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姜启笑出声,“看着好像不怎么像?”侧头看了眼门口,“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头回正坐在最近的椅子上。
收回视线的顾时夜没理会姜启的揶揄,“教官知道你出来吗?”冰冰的语气仿佛带着冰锥向姜启砸来。
姜启心虚却头铁回,“当然知道啊。”眼神飘忽,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护士拿着检查报告过来,推门进来。还没交到顾时夜的手上,就被姜启抢过去。
双手捏住两张纸,好似在看什么严肃的文书,眼睛倒是逐字逐字看,嘴巴紧闭,两边的眉头愈来愈近,好似得了什么绝症。
顾时夜看着姜启那五彩缤纷的脸,放在被子下的拳头慢慢攥紧了,准备随时把检查报告抢过来。
“顾时夜,你年纪轻轻就......”姜启松开一只手捂住嘴巴,将纸递过去。
「唰——」插针的那只手忍住不动,空闲的手用力一拉,白纸黑字配着灰色的影像,直接看到最底下的诊断结果。
「腺体功能完好,表层部分受损。」
顾时夜紧张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绕过透明的输液管,将报告叠好放进抽屉。
拿起手机,“姜启你说教官知道你来看望战友肯定很欣慰吧?”手机解锁的声音响起,单手就要拨通电话。
“诶诶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姜启夺下顾时夜单手握住的手机,“这不是结果挺好的嘛。怎么,对自己不自信?”手机被平放在桌面上,弹窗消息一闪而过。
饭盒里是基地食堂打包的粥,热气夹着米香驱散了些消毒水气息,大半进了姜启的肚子,问说是来的路上舟车劳顿。
你坐上助理安排的车,身体后仰着闭眼假寐,行李箱原样上了车后备箱。
昨夜辗转反侧没能睡沉,直到天边微亮才勉强睡熟。也不知是为什么,闭上眼总是能浮现顾时夜趴在病床上了无声息的样子,脸色如白墙,根本没有唇色可言。
现下也许亟待解决的是自己的实验样本,顾时夜至少短期内没有办法提供血液样本,只能是多组样本比对看能否得出结果吧。
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放在手心的手机震动,苏弥发消息过来。
「怎么样,你准备什么时候回。」
“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昨天转的普通病房,今早看着状态还行。”你按住的语音按钮向右上一划,转文字发送给宋弥。
眼皮沉得厉害,“昨天没睡好,我赶紧睡一会。”
那头输入中的字样消失,间断发了一条好过来。
车身晃动的频率似摇篮,很快你便睡着了。
病房的日子总是无聊又难熬,唯一能说话的姜启好死不死横着拿手机战斗,游戏配乐一瞬间放大又被降低,眼神瞅了眼侧躺着的顾时夜,眼睛微闭着,像是睡着了。
姜启收到消息下午照常训练,于是先走一步。
基地一如既往沸腾的训练声,训练有素的方阵整装待发,姜启在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教官已经清点人数,查看表册,姜启快步跑至集合点。
“报告!”响亮的声音将教官的动作打断,低着的头抬起,凌厉的眼神从姜启的脸上划过。
“下不为例。”教官偏头示意姜启回到队列,“顾时夜同学暂时不归队。今日体能训练。”
教官的话音刚落,队伍里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笔挺。没人敢交头接耳。顾时夜没回来。
姜启抿紧嘴唇,快步插入队列的空位。胸膛仍因刚才的奔跑微微起伏,他目不斜视,但仍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视线,带着点探究,或许还有一丝因为他差点迟到的埋怨。
教官合上表册,没再多言。他背着手,在队伍前面站定。
“今天,三十公里全装山地越野。”声音不高,却像是巨石在每个学员的心上砸下来。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动员,只有命令。
沉重的战术背心、武器模拟训练器材、补给,压得人肩膀发沉。队伍是一条蜿蜒的军绿色蛇形,离开训练场,朝着连绵起伏的山峦奔去。
粗重的喘息声、装备轻微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姜启调整着呼吸和步频,跟上行队节奏。山路崎岖,坡度逐渐增大,汗水很快浸透作训服,额上的汗滴淌紧眼睛,刺得生疼。
队伍逐渐变长,姜启感觉肺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抬脚都变得艰难。
山路拐过一个急弯,出现一段陡坡。些许碎石点缀在泥泞的路上,前面的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姜启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后面稳健地追上来,与他并排。
是顾时夜,他的装备不多,想来是体谅他伤还没好全,但他却没有过多的疲惫,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嘿!”姜启抬起手搭在顾时夜的肩上,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顾时夜偏头看他一眼,手伸向他紧握着的机枪想要帮他减轻负担。
被姜启肩膀一抖,调整了一下背带,“我可以。”
前面出现一个更陡的碎石坡,几乎是在爬行的姿态向上。顾时夜猛地加速,不再是节省体力的匀速跑,而是爆发一股蛮劲,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上冲去。
顾时夜率先冲上坡顶,他没有立刻继续跑,而是转过身,对着姜启伸出手。
教官的摩托车无声地停在远处坡上,目光扫过坡顶那个正在拉拽同伴的身影,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
“节奏别乱。”姜启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小声对自己说。借着顾时夜的力登上坡顶。
三十公斤的全副装备压在除顾时夜的每个人身上,像是要把人钉进地里。队伍早已没了出发时的整齐,稀稀拉拉地拖了将近一公里长。有人实在撑不住,扶着膝盖在路边休憩,脸色惨白。没人说话,也没力气说话,只剩下意志力和身体本能地对抗。
顾时夜走在队伍末三分之一的位置,一开始只是感觉背上之前受伤的地方有点紧绷,像是有根绳子勒着那块皮肉。顾时夜没太在意,山路颠簸,全身哪儿都不舒服。
后来,紧绷感变成持续不断的、隐隐的灼痛,随着每一步的震动,一下一下地戳着他。
汗水不断淌下,流进作训服,他分不清那刺痛是汗蜇的,还是别的什么。
再后来,他感觉一种黏湿的热意,慢慢在背上扩散开来,浸透了里面的棉衫,,又粘在了战术背心上。
那热意带着明显的腥气。
他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就慢了,腰也不敢完全挺直,微微佝偻着,试图减轻背上那块皮肉被牵扯的力道。顾时夜要紧牙关,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注意力全用来对抗背上那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剧烈的撕扯。
汗珠大颗地砸落在泥土里,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最后三公里是平缓的下坡路,但对已经透支的身体来说,每一步依然是折磨。
顾时夜死死盯着前方,踉跄几步到达终点,却差点跪倒,用手撑住了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答案其实就这么简单,像脚下的土疙瘩一样硌人,但是没办法,这是顾时夜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