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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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亮而炽热，逼得空气边缘都有了轻微的波动感。
走入巷口，她忽然停下脚步，眼角余光扫到墙角阴影中被压着的报纸堆。
那不是可疑物，但她依旧下意识停住，注视了几秒，目光迅速在附近草缝、电表箱、阴影角落之间扫过。
确定没有异常，她才再次抬步前行。她没有开口，只有眼睫轻颤，仿佛仍在做场域评估。
「警报解除不代表判断可以松懈。」她脑海中轻描淡写地划过这句话，没有多想，却也没有放下那份下意识的紧绷。
巷尾便利店的门口摆着一只敞开的塑料垃圾桶，盖子被风撩起，空气中隐约飘出些许未盖好的饮料罐酸甜腐味。
她步伐未变，只是在经过时抬眼看了一下玻璃橱窗内的商品摆设。
玻璃橱窗上映出她整齐的剪影，背后街道无人，一切乾净得近乎抽离。
阳光在反光中切割出重重光斑，将她的影子切在路沿，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临时驻留。
她没有进店，目光轻扫而过，像判断某个与她无关的陌生场所安全性。
下一个转角处，风的方向变了。
一声犬吠突然在远处响起，尖锐、短促，带着明显的警觉意味，紧接着是脚步声，不是沉重的奔跑，而是贴着地面、快速掠过的鞋跟节奏。
水留透羽眉头微蹙，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即使只是声音，但她的判断与本能依然运作。
前方的犬吠声在并盛街区的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街道无人跟随，随后再次将视线转向前方。
第二声犬吠更近了，响亮地在高墙与墙之间反弹，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前方拐角冲出来。
她下意识将公文包往内侧收紧，身体略微偏向墙边，保持侧身姿态以便随时规避。
下一秒，巷口拐角处猛然闯入一道人影。
那是个少年，动作慌张，气息紊乱。他身穿标准的白色衬衫与红色领带，衬衫下摆从深蓝色裤腰处滑出一截，白底的球鞋在地面上磕出一连串踉跄声。
沢田纲吉一边跑，一边向后看，语气破碎地喊着：“哇——别追了别追了！不是我啊！”
话音未落，他的左脚侧面已狠狠蹭上右鞋鞋帮，整个人顿时身体前倾，惯性驱使他向前扑倒。
沢田纲吉脸上的惊慌还未来得及收敛，嘴边已经是一声低低的惊呼。
“哇、要摔——”
水留透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他奔赴而去，眼神迅速锁定即将摔倒的方向。
她左手及时扣住沢田纲吉肩头，同时右手稳稳扣住他衬衫后领褶边。
沢田纲吉身体前冲的惯性令他的上半身向前晃了下，一头略显凌乱的栗棕短发随动作晃动，几缕发丝贴在他额前与太阳穴，遮住了半边眼角。
少年的眉眼线条未脱稚气，皮肤带着年轻男生特有的温热清洁感。睫毛不长，眼角略垂，脸颊有点婴儿肥未消的弧度，带着微妙的脆弱感。
他整个人扑在水留透羽面前半个身位，脸几乎贴到她的肩头，但下一秒便被她稳稳制住。
他的呼吸带着明显的慌张，靠近时水留透羽嗅到一股淡淡的乳香味、微微的汗气，以及柔顺洗衣液的清洁气味，混合在一起，是一种乾净但失措的少年气息。
“别动。”她语气平静，手仍扣在他肩上未松。
就在这短短一秒之间，吉娃娃紧随而至。
那是一只体型不大的奶油色吉娃娃，四肢极快地跨出巷角，毛发因激动而完全竖起，吠叫声又尖又高，几乎震得整条巷子空气发颤。
它尾巴高翘，耳朵贴伏在脑后，黑色的眼珠死死锁住了沢田纲吉腿部，动作并非胡乱追逐，而是带有明确攻击意图。
吉娃娃前肢猛然一跃，后肢紧随收力，尖细的犬爪几乎离地腾空，口中发出尖锐怒吼。
“它、它又来了！”沢田纲吉在水留透羽身后急促地低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向后退缩，脚步再次摇晃。
水留透羽仍保持半挡姿态，一手牢牢护在他胸前，另一手向外微张，稳住重心。
她站姿极稳，眼神从吉娃娃锁定点移至周围。眸色清淡如霜，唇线紧绷，神情冷静到毫无多余表情。
短暂的定格时间里，画面仿佛凝固。
她以肩膀为轴护在沢田纲吉身前，沢田纲吉微微倾斜地靠在她身后，一脸惶然；而那只吉娃娃则在两人脚边吠声不止，竖起身躯作出扑咬的前兆。
此刻街口无人，阳光从墙边的屋檐斜斜倾泻而下，将三者身影在地面拉长交错。
水留透羽眼神一扫，余光捕捉到不远处便利店背门旁的垃圾箱、堆叠的纸箱、以及一根倒在地上的广告招牌。
她迅速判断周边的可能路径与防御物。
吉娃娃的吠叫在耳边震响，带着刺耳而尖锐的频率，像钉子一样钉入神经深处。
它徘徊在两人正前方，发出一连串攻击信号，但似乎因为被挡住目标而稍显犹豫。
水留透羽神色未变，只是眼底微微一凛，随即动作乾脆地将沢田纲吉护在自己身后。
她左脚前踏半步，右手拽住他肩头向后轻一压，手法既稳又不显粗暴。
与此同时，她抬起左手，将公文包举起，低位横置在自己与吉娃娃之间，包身与地面近乎平行，恰好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冲刺线。
公文包没有挥动，也没有作势驱赶，公文包像一堵低墙，隔断了视线，也截断了狗的兴奋路径。
吉娃娃猛然止步，停在约一米半开外的地面，竖着的毛发根根分明，眼神依旧死死锁定两人，尾巴紧绷地扫动着。
它不吠了两秒，然后又突然发出尖锐的一声，似是试探，也似是在挑衅。
水留透羽没有后退。
她偏头，声音极轻，却穿透了周围所有嘈杂的背景：“别动。越逃，它越兴奋。”
沢田纲吉下意识应了一声：“啊……？”
他整个人仍然僵直，双脚僵在原地，额角冒汗，刚才的惊慌尚未完全退去。
水留透羽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面朝那只情绪未稳的吉娃娃，身体侧立于二人之间，整个姿态稳得像一面墙，仿佛不容穿透。
吉娃娃又向前试探性地跳了一下，前爪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水留透羽依旧不动。
她仅将公文包缓缓下压，使其贴近地面，与狗的视线拉平，同时右手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笔记本大小的薄型平板设备，轻轻地呈于正前。
“来，看这个。”她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渲染，只是一种近乎陈述的声音。
她将平板稍稍晃动了一下，微光从屏幕映在狗的眼睛上，像是转移注意力的信号灯。
吉娃娃顿了一下，眼神确实微微偏移。
这时，水留透羽低声开口。
“退。”
这句话不大声，却足够低沉。她的声带带出一种极低频的振感，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压制力。并非恐吓，也不是呵斥，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宣判。
吉娃娃的身体微微收紧，在她语调压住的那一瞬停顿了两拍，随后后腿向后退了一步，虽然仍在叫，却不再前扑。
水留透羽稳稳地站在原地，面色冷静。
她稍稍侧首，用极轻的语气询问：“你身上是不是沾了什么味道？奶制品、肉酱，或者其他粘腻气味？”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平淡，不带任何情绪指责。
沢田纲吉怔了一下，支支吾吾地低声说：“我……我今天早餐喝牛奶……刚才……打翻了……”
“原来如此。”水留透羽的语调没有起伏，只是再次确认了一句，“气味会让它保持攻击性警觉。”
她话语刚落，吉娃娃再次扬起前爪，尾巴立得更直，但这一次，没有再强行冲近。
水留透羽吸了口气，轻轻地后撤半步，始终保持前臂与公文包作为阻隔。
她迅速瞥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垃圾桶后边一处半掩的仓储棚门，没有发现狗的主人出现的迹象。
她沉默几秒，然后慢慢回头。
沢田纲吉依旧站在她身后，呼吸尚未完全恢复，头发有些乱，眼神中透出几分茫然与明显的惊讶。
他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怔怔望着她。
他那双略带琥珀光泽的褐色眼瞳微微睁大，虹膜边缘映着晨光，泛出一圈极淡的金棕色光晕。
两人目光第一次真正对上。
那是一种短促的、被场面压迫下生出的沉静对视，像是某根神经被骤然拨动。
约莫不到一秒，却仿佛整个街巷都安静了下来。
少年眼中的惊慌未退，她的目光却冷静得像一把不锈钢刃，彼此静静望着，像是有某种压抑的气场在空中冻结。
她开口：“先别动，等它自己冷静下来。”
语气依旧平淡，却无可置疑。
这时，小巷深处传来一阵急促却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一声声年迈而焦急的呼唤。
“Momo、Momo 你跑哪去了！哎哟，这腿还真不争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