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阈瑜

10、目标

　　洗完澡出来，姜临雪坐在沙发上，只有一张床，祝长念也不可能说她去沙发睡什么的，她们都是女生，这样更奇怪了。

　　她躺在床上，想象着一个属于自己的乌托邦，回归现实时便更加不安。

　　姜临雪也洗完澡了，来到了床边。

　　她感受着床上另一处的凹陷，她知道姜临雪也上床了，她抓住姜临雪的手臂，想将自己的不安告诉她。
　　姜临雪却顺着她抓着自己的手臂，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

　　“姜临雪，我好害怕。”
　　“别怕。”

　　姜临雪轻轻拍着她的背，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和温柔这个词搭边。

　　“我说过会帮你。”

　　祝长念自嘲地想，连她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了，她怎么帮她，帮她让姜临雪喜欢她吗。
　　但她的手却也合上了这个拥抱，她把身体的重心往姜临雪身上靠，又很小心的没有压住她，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向姜临雪，她现在唯一安全感的来源靠近。

　　不安的情绪却不由随着姜临雪的拥抱而渐渐消失，她太需要姜临雪了。

　　祝长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留下姜临雪看着她的侧脸发呆，小时候姜临雪总是觉得祝长念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活泼，而是因为她独一无二的善良和勇敢。

　　其实她知道祝长念最初压根不是因为对自己好奇才来和自己交朋友的，而是因为她觉得她没有朋友太孤独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孤单，因此并不接受她的交友申请。

　　后来是因为她看到祝长念去找小流浪猫们，她站在窗台看这个天真的小朋友究竟会怎么做。
　　很多人把流浪猫当作自己的玩具，开心时就喂一喂，不开心时就不管，导致流浪猫越来越多，死亡也越来越多。

　　祝长念却不一样，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小流浪们都抓到了宠物店。
　　姜临雪不懂她在干什么，偷偷在后面观察她，发现她给小流浪猫们绝育了，后来她才知道她将自己那几年所有的零花钱和红包钱都花在这里了。

　　她发现祝长念和自己一样，是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的人，因此才让她靠近，她并不希望祝长念被社会影响，成为她和自己都不想成为的人。

　　祝长念睡醒时，姜临雪已经不知道哪去了，这一晚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她没有在屋子里找到姜临雪，倒是找到了一只虫子，她看得出。
　　把她吓了一大跳，她大喊一声：“姜临雪！”

　　无人回应，姜临雪不见了。

　　她着急地左顾右盼，没有姜临雪，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不安。

　　虫子在向她的方向前进，但是屋子只有这么小，虫子离门又很近。

　　她忍了忍还是受不了闭上眼睛，用力踩了踩虫子所在的地板，感受到虫子的触感。
　　她突然想起她不是从小就害怕虫子的。

　　小时候表哥来她们家玩，家里跑进来一只大虫子，表哥被吓得上蹦下跳，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她诧异的跑出来，以为有什么大事，看到安静地在地上的虫子，干脆利落把它弄死了，还嘲笑了怕虫子的表哥。

　　但为什么长大之后却害怕了呢。

　　是在教室里虫子飞进时，第一个第二个女孩的尖叫，而她下意识地模仿；是她一直听到的女孩们围绕虫子的害怕表演。
　　有些女孩或许本身并不害怕虫子，但是为了合群会模仿她们的行为，骗过别人，最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她想我不想合群了，我宁愿做一个不合群的人，我不想再扮演所谓“女孩”的角色了。

　　姜临雪回到的时候，她已经默默把虫子尸体清除了，她看到垃圾桶里还有一只虫子尸体。
　　姜临雪原来是去买东西了，刚好买的就是一罐除虫剂，还顺便给她带回了早餐。

　　她给祝长念带了一个三明治和牛奶，自己则买了包子，她是懒得吃早餐的，但是祝长念不吃会低血糖，所以她给祝长念买往往会给自己也买一份，不然祝长念会不吃。

　　吃完早餐，她准备将祝长念赶出去，喷上杀虫剂，祝长念却接过她手上的杀虫剂。
　　“我来吧。”

　　姜临雪也没有强求，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她很快地喷完杀虫剂，也从这个房子里离开了。

　　这一次看到附近的田野，她突然有了主动探究的欲望。
　　她走向田野：“姜临雪，我们去玩吧。”

　　今天的阳光不算很充足，适当的风吹过她的发梢，挡住了她的大半脸庞。

　　姜临雪自然不会拒绝她。

　　于是她陪着她玩小时候祝长念最喜欢玩的捉迷藏。
　　姜临雪总是能很快的找到她。

　　“姜临雪，你怎么这么快找到我呀？”她的脸上绽放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大笑。

　　姜临雪摇摇头：“感觉。”

　　她们还遇到了养牛的人家，那个女人主动让她们摸了摸她养的牛，还给她们讲了很多这里的事情。
　　她说小时候夜晚这里会有萤火虫，刚来到这里的那个姐姐，也就是屋子的原主人还不相信，说她骗人，直到夜晚她带着她爬到山峰，看到亮亮的萤火虫她才相信。

　　说这些话的时候，女人还有些怀念，现在萤火虫早就找不到了，那个屋子的原主人也早就离开了。
　　女人脸上有些皱纹，她笑着，褶皱出来很明显她并不在意说很感谢那个姐姐，没有她，她们这里是不会变得这么好的，如果她们两个能再见到那个姐姐，替她说一声感谢。

　　在这里的几天，她们还一起去这里的池塘边钓鱼，虽然一只都没钓到，倒是祝长念抓了很多只小蚯蚓喂给给鱼吃了。
　　她们还去看了附近唯一一所小学兼中学，确实很小，但是设施已经相对齐全了。

　　在这里的生活祝长念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也给了她更多思考的空间。

　　离开这里的前一天夜晚，祝长念看着房子的天花板，有些不舍，但她也知道，她很快就要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她好想好想在这里留下点什么，她想起了那本书，她想，她知道自己学习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想，让更多像姜临雪一样的女孩出现。

　　她很喜欢很喜欢姜临雪，喜欢她的自由，喜欢她的勇敢，就算有很多和姜临雪一样的女孩出现，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她只会喜欢姜临雪，她只会为她们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