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我该说是 ...

  •   “我该说是你足够能藏吗?”
      周之刚推开一家快要关门的招待所,这家是她在地图上找了许久。为了隐蔽和安全,她每隔两到三天都会换一家招待所。
      当她寻找老板时,角落黑暗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来自她用了这么久的身份证的主人。
      “你……”
      周之欲言又止,是啊,唯一有可能找到她的,只能是夏岑岑,无论她用不用这张身份证。
      这张身份证,早就是夏岑岑给她能够变通的机会。除了她,谁也不行。
      他们在某个暑假,曾经很爱玩一个游戏,就是假设我需要离开,那么我会怎么去躲藏外来可能得追查。
      姜晓宋问鹤五花八门的说法,说道:“我可能会先想办法离开A市。”
      “只要离开了这里,他们手再长也不可能在势力范围外自由寻找。”
      剩下的就是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躲躲藏藏。可两方都处于陌生的环境,如何能比得过那么多人的适应能力。
      邵原的说法更新奇,他说会暂居A市,改头换面,对外称自己为另一个名字。
      唯独唐止,她沉默许久,在夏岑岑期待的眼神中道:“也许我会留在A市,借助可以信任的人的身份,改造我独特的特征,寻找无人问津的小地方。”
      A市北边繁华,但招待所不算少,总共二十多个,顶着唐家夏家两方的压力,排除需要严格身份登记,排除价格高昂,排除监控多而乱的地方。
      剩下的八家招待所,夏岑岑给了些好处,轻松查到了所有登记记录。
      她用了五个不同的假名,包括周之,安十一,安之,周今,以及夏岑岑。
      夏岑岑全部都一眼看出来。
      排除了已经退房的招待所,剩下的三家,夏岑岑每晚都会一个人待到凌晨。
      如今距离唐止失踪二十天,夏岑岑等来了她的期盼。
      两个人还是没去酒店,挤在了狭窄的招待所。唐止端着盆冲完凉回来,顺手洗了衣服。
      平日里挑剔的大小姐,如今懒散地躺在招待所破烂的床上。
      床破破烂烂,被子还算干净,四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唐止穿着长袖长裤上的床。
      两个人依靠着床头,夏岑岑从她洗完澡回房,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她。
      盯到最后,唐止抱着草纸无奈道:“别看我了,让我安静会做完这页。”
      后天就是要入营,章副院长给她布置的一百多页的PDF她还差了五页多。最开始两天白天干活,晚上累得效率很低,又得警惕周围有没有异动,又得保证第二天能早起去给老板打下手,一天写不了几页。
      到后面逐渐适应节奏,才猛猛做一阵题,有时候拖着地,掏出手机看两眼,也是为了看题目,在心里默默想思路口算。
      夏岑岑盯她半晌,突然笑道:“我没说话,你做你的。”
      说完,动作收敛不少,眼神依然看着她。唐止努力忽略这份影响,埋头做题。
      没有平板,唐止只能看着狭小屏幕的手机做题。草纸有一部分是老板女儿用剩下的,她打完草,收拾垃圾的时候,老板让她帮忙顺带丢到,她干脆带了回来。
      有单面没用的就当作业纸,两面都用的就当草纸。
      能省一点买草纸的钱。
      等到时候进了集训营,就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买些日常用品,吃食住行都能给报销。
      唐止默默算着,脑子还能胡思乱想一点。
      这两天适应生活节奏之后,大脑更加活泛,做题速度明显加快。
      她做着题,却突然听到了一点异响,回头一看,是夏岑岑在无声落泪。
      唐止一下子怔住了。手里的草纸悄然飘落,她也没有知觉。她不明白,这份感情也算不明白。哪怕物理天才也算不明白。
      她可以去学习广义相对论,也可以去探讨量子力学。她也试图理解物质与反物质的不平衡,可唯独对感情敬而远之。
      任何难题她都愿意去碰一碰,她不怕失败,她怕的是什么?她到底在怕什么?
      也许在这两滴眼泪之前,唐止永远无法明白,永远不会尝试去明白。
      什么都打不倒唐止,她是弟弟眼中可靠的姐姐,是同学眼中不好惹的学霸,是陈老师眼里的硬茬。
      哪怕被抓进密室,她也不怕,可她犹豫了,为什么?
      因为恐惧。
      人这种生物太复杂了,人的感情五颜六色,太复杂了。当把自己的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别人的手里时,剩下留给自己的,只剩下了对未知的恐惧。
      在那之后,唐止的心里已经高高悬起一盏警戒灯。一旦再次靠近,这盏灯就会高频闪光,提醒她快速远离。
      下了那么多盘棋,成为那么多次执棋手,最终逃不过成为棋子的命运。
      夏岑岑眼泪大颗大颗掉,唐止从未见过她掉眼泪。
      亲眼见证父亲背刺母亲没有,母亲被气到活生生一个人如今缠绵病榻也没有,被私生子女处处挑衅没有,被送到异国他乡住在破烂的出租屋没有。
      甚至是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每一步命运都是被提前安排好,严禁出格也没有。
      找不到唐止一直在寻找也没有,可当看到灰扑扑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鞋子,和一看面料就很差的衣服,还有被剪得丑兮兮的头发。
      可就算这样,也会在一天劳碌后冲个凉,还是拿起纸张做题。
      苦就一直苦,凭借她自己的力量也总能往上走,可为什么苦过之后只甜了那么一段时间,就是无休止莫须有的折磨。
      为什么命运总是捉弄一个单纯的女孩?
      夏岑岑的手抚上了唐止的脸庞,唐止唉声叹气,道:“现在我不是唐家千金,也不背负亲生母亲的遗愿。”
      唐止扶着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夏岑岑摸到了发硬的面料,掐住了对方略微僵硬的腰身。
      “你可以是夏岑岑,也可以是夏家的二小姐。”
      唐止闭上眼,身子往前倾了一下,道:“但无论你是谁,做什么都行。”
      言罢,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脸颊上的手搭上了唐止的后脖颈,压了压,嘴唇上传来了颤抖的柔软的温和的触感。
      一切都先抛在脑后,什么身份地位的限制束缚,什么父母的寄托遗愿,还有性别的苦恼,统统抛之脑后。
      所谓为她好的忍气吞声的谦让,让她与别的异性接触的大方,其实不过是夏岑岑内心不可言说的嫉妒,无法跨越性别的嫉妒。
      可凭什么?
      她夏岑岑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知道对方的苦恼,知道对方的脆弱,甚至对方失踪,都是她第一个找到的。
      克己复礼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所以无论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她手里抢走她了。
      这个吻长久又缠绵,唐止一直纵容着夏岑岑,啃咬研磨都任由对方。到最后衣领都被扯到肩头以下,唐止隐隐有种哮喘复发喘不上气的感觉,才推开对方,又不放心地掏出药瓶喷了药。
      招待所条件差,半夜异响扰得夏岑岑醒过来,嘟囔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唐止一直没睡着,夏岑岑搂着她腰侧的手又紧了紧,她才回答:“没事,是只老鼠。”
      夏岑岑黏黏糊糊“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直到第二天一早,夏岑岑平地炸雷惊起,正好看见唐止迷迷糊糊给她个眼神。
      她小心翼翼问道:“你昨晚,说什么东西?”
      唐止一听,不耐烦了,把她拽着躺下。一边搂着她打算继续睡,一边道:“老鼠,再睡一会儿。”
      夏岑岑想睡不敢睡,愣是睁着眼,也不敢有大动作,怕吵醒唐止。只能僵着身体,慢吞吞两只手指夹住桌边的手机,然后举着回复消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