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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BA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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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G——!!!!!!!”
那声爆响已经不能用“巨响”形容。它更像是天空裂开,似乎要将听觉和视觉感官瞬间碾成齑粉!
即便隔着厚重的油罐钢板,周晏用尽全身力气捂紧两人的耳朵,并用身体形成掩体,那恐怖的冲击波依然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两人的头颅和脊背上!
嗡————
尖锐到撕裂神经的蜂鸣在周晏脑中肆虐,她只觉得在那一刻过的好漫长,好像剥夺了所有声音,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光芒,刺得眼球剧痛,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狠命地揉搓挤压,胃里翻江倒海,喉咙瞬间涌上浓重的血腥气。
温镜的情况更糟,本就断裂的肋骨在冲击波下发出令人听着就痛的错位声,巨大的痛楚让他发出一声短促到失声的惨叫,身体在周晏身下剧控制不住的蜷缩,像一只被扔进滚油濒死的虾米,口鼻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周晏的前襟。
油罐车再次被震得剧烈晃动、变形,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头顶被强光打开的洞口处,传来更加凄厉混乱的嘶嚎,是人类的濒死哀鸣,还有金属碎片飞溅、重重砸在车厢外壁的可怕声音。空气瞬间充斥着焦糊味、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枚被周晏踢出去的死亡礼物,在其本该制造毁灭的罐外,精准无比地开花了。
混乱、眩晕、剧痛交织成一片地狱沼泽,将两人死死拖住,但周晏的战斗神经在绝境中绷到了极致,脑中的蜂鸣尚未褪去,视线也尚未恢复,她那被冲击波震得麻木、带着细密划痕的手臂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猛地揪住温镜下渗着冷汗和血污的后衣领,像拖拽一件沉重的武器,朝着油罐车另一侧更黑暗、似乎尚未被波及的角落狠命一滚!
几乎是同时!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凶狠地射进来,带着暴怒与疯狂,撕裂空气,击打在刚才两人所在位置的车壁上,发出刺耳的爆鸣,溅起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显然,外面的杀手没有被一网打尽,幸存者开始了疯狂的报复射击。
“呃!”温镜闷哼一声,肩头爆开一团血花!
流弹!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死亡的阴影再次当头罩下。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抓住周晏因拖拽他而绷紧的手臂,那指尖的力量大得惊人,指节泛白,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与狠厉,周晏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巨力和温镜身体的猛烈颤抖,她顾不上肩头的剧痛和被子弹灼伤脸颊的火辣感,咬着牙,凭借着对空间方位的模糊记忆和对死亡轨迹的直觉预判,拖拽着温镜,在狭窄的角落、子弹的追猎缝隙中,再次狼狈翻滚。
“轰隆!”一声更沉重的撞击传来,车身猛烈倾斜,是外面有人用重物在猛砸罐体,试图将他们彻底逼入死角。
弹药碎片和尘土簌簌落下。
温镜的咳嗽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呛血声,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泡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失血、剧痛、冲击波……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行!不能让他死!周晏眼中戾气暴涨,她猛地将温镜往角落里最凹陷并且堆积着破布油污的阴影深处狠狠一推,同时,她像一道在黑暗和弹雨中燃烧的鬼影,不退反进!迎着子弹射来的方向,一个迅猛到极致的侧翻闪避,在翻滚中,她的右手闪电般插进裤子口袋!那里,静静躺着她的最后底牌之一,一枚小型的用于破坏门锁或精密仪器的磁性□□,分量远不如震撼弹,但足够制造混乱。
角度、时机、距离都符合,就是现在!
“嗒!”一声轻响。
周晏指尖如同最精准的投弹手,在翻滚的姿态下,用尽全力将那枚磁性炸弹甩向子弹倾泻最密集处的下方车壁!炸弹在触碰车壁的瞬间,磁力启动,牢牢吸附。她甚至能看到吸附点旁边一个尚未冷却的弹孔!
“低头!”周晏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嘶吼,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随即猛地扑回温镜身边,几乎是将全身覆盖在他蜷缩的身体之上,双手死死护住自己和温镜的后脑。
轰!!!
沉闷但极具破坏力的爆炸声在油罐车内炸开!
这一次,爆炸来自内部!
目标位置的车壁猛地向外凸起、撕裂,一个不规则的小破口瞬间出现,强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疯狂倒灌而入。
更重要的是——
“啊——!!!”
外面传来猝不及防的、极为靠近的凄厉惨叫,显然有倒霉的杀手被炸开的碎片重创。
最关键的是——倾泻的枪声为之一顿!
混乱!短暂的混乱!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间隙,求生的本能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通周晏全身,她甚至来不及思考。
“走!”她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绝境中爆发的恐怖力量,一手再次死命揪住温镜的后领(那里布料还算结实,这次没有撕裂),一手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撑地,双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温镜滚烫沉重的身体,朝着那个刚刚炸开、还在冒着黑烟和火星的小破口狠狠地扑了过去!
噗通——!哗啦——!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淹没了半个身体!
他们竟然扑进了一条工厂区排放污水的暗渠!泥泞、腐臭、冰冷刺骨!
“唔…呃…”温镜的身体猛地一震,冰水的刺激让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随即陷入更深的昏迷。他的脸瞬间被污水淹没,周晏来不及喘息,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再次上涌。她咬着牙,一手死死架住温镜的胳膊,奋力将他的头部托出污水面,另一只手在浑浊粘稠的污泥中摸索,抓住了岸边湿滑冰冷的水泥边缘,奋力稳住身体。
身后,油罐车的破口处传来暴怒的吼叫和再次零星响起的枪声,子弹打在附近的污水里,溅起肮脏的水花。脚步声杂乱地追近!敌人没放弃!
周晏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温镜,在几乎没过膝盖的冰冷淤泥里,踉跄地、拼尽全力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拖着石磨,污浊的水流冲击着她,带着几乎要将她冲倒的力量!
夜风裹挟着雨水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前方是望不到头的浓稠黑暗和污水的恶臭。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死亡追兵。
臂弯里的身体沉重、滚烫、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周晏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血水、汗水和污水的泥浆,那双总是冷静锐利如寒星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却燃着一种比冰冷更灼人的火焰——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固执。
她低头看了一眼几乎倚靠在自己肩上,失去意识但眉头仍旧痛苦紧皱的温镜。污水浸泡下,他额角的擦伤和嘴角的血迹格外刺眼。
这个惹来滔天大祸的男人……这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凶悍、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谜团……这个……被她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拖回来的麻烦精……
冰雨砸落。
周晏的心脏在疯狂鼓动,不知是透支的虚弱,还是拖着近一米九男人亡命奔逃的沉重负荷,又或是……刚才在油罐车里肌肤相贴、生死与共带来的那一点点不可言喻的、诡异的……烫?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捂紧他耳朵时,他皮肤滚烫的温度和湿润汗水的触感。
“啧。”周晏重重地喷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压下那点荒谬的异样感,牙关紧咬,眼神冷厉如刀。
“……麻烦精,”她低低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却有种说不出的狠劲,“欠我的……拿命还!”
她架着他,一步一拖,更深地投入无边无际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雨夜泥沼之中。
而在某个阴暗的监控屏幕前,“夜枭”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被屏幕光照亮,他缓缓放下对讲机,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是噬人的怨毒与震惊。
“温镜……周晏……”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喉咙里滚动,“让你们暂时逃过,好得很……看来这场猫鼠游戏,注定要……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