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秋沙百花

53、害羞还休 闹钟

　　闹钟嗡嗡地响，残宫眼睛迷迷糊糊睁开，屏幕都未看清就惯性地把它划掉。

　　起身拉开窗帘，天和往日一样的深蓝。

　　熟悉地北京时间六点零一，以及不熟悉地兴奋。

　　“今天倒有点冷，”残宫收回向外试探的手，盯着这手反复摩挲。

　　要不是会脏，他昨晚可不会洗了这手。

　　“昨晚……”残宫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

　　凌晨时分的小吃街人还是不少，一从最里的烧烤摊走到出口得有个十分钟，一路上四周的人声鼎沸，残宫和玻珋相互挨着却安静无比。

　　可矛盾的是，两人身下的手又是牵着的。

　　直到走到了路口，残宫手指在玻珋手背上挠了挠，玻珋一缩手，残宫轻笑，“我去取车。”

　　“嗯。”玻珋点头，声音微乎其微。

　　大概过了几秒，玻珋才抬头往向残宫背影，他很高，但离着远了又好像没那么高了，玻珋又低下头来将自己的双手相握。

　　“他的手原来那么大……”这样想着，玻珋不由主地弯起一抹笑，坦然地将双手垂下。其实在那几句表白说出口一会过去他就没感觉尴尬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和嘴巴像被封印了一样，黏糊糊地想不出什么好话耶说不出什么三四。

　　于是无言到了现在，全是残宫在那自说自话。

　　玻珋不自在地挥了挥双手，“不能再这样冷下午了，必须得讲点什么东西出来。”这样想着，他开始盘算待会残宫过来该打什么招呼。

　　“滴——”
　　电车喇叭声响起，玻珋向着声音看去，残宫此刻笑颜不减方才半分，在玻珋面前停下后侧了侧脑袋，“上来。”

　　“……”玻珋傻吧愣地点了点头，一跨座上了车，随着车轮的驶动，他才意识到自己又是当了哑巴。

　　“不能再这样了！”这样想着，他清了清嗓，“咳嗯。”

　　…………无人回应。

　　“难道他没听见？”玻珋皱眉，随即又咳啦声，“咳咳。”

　　……还是没答声。

　　“？”玻珋心生怀疑，这劲头一冲一冲地直接推使他一把拍上残宫的肩膀。

　　此时，残宫有了回应。

　　残宫说道：“怎么了？”

　　玻珋顺势将脑袋压了上来，侧靠在残宫脖子上，“没怎么……不对，有怎么，你……你刚才故意听不见我的话是不是？”

　　“是。”残宫坦然回答，坦荡程度好比正在做的不是故意不回刚谈上的喜欢了几年的对象的话这件事一般。

　　玻珋一听，当即就不爽了，于是本搭放在他肩上的手转成了掐，“为什么？”

　　“哎！”残宫吃痛，“轻点轻点。”

　　顾及某人在开车，玻珋的力度轻了些，“说啊，为什么，刚把我撩到手就玩冷暴力？”

　　听到这话的残宫轻笑一声，他摇摇头，“不是玩冷暴力，是我想让刚才那个不说话的你回到现在这样爱讲话的你。”

　　“呵。”玻珋冷笑，松开了手，“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开心。”

　　残宫向身后侧头，“怎么能让你开心？”

　　“嗯……”玻珋想了想，他想要的那些其实平日里残宫就一直送送送的，至于什么好听的话……他其实也不怎么感冒。

　　好像也没什么东西会让他更开心了。

　　“嗯？”残宫的话还在问，“喜欢什么？”

　　玻珋思绪踌躇，残宫便又说道：“现在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开心了？嗯？小哥哥。”末尾三个字叫得轻快，别是比以往多了点亲昵，念得玻珋心里一紧，又说不出什么了。

　　“……”
　　残宫顿了几秒又续道：“我懂了。”

　　“懂什么？”玻珋脱口而出，抬头问道。

　　残宫再度回眸一笑，之后在路边停下了车子，他倚身车把，懒洋洋地地枕在自己的双臂上，让身后的玻珋看得一头雾水。

　　“你揍嘛。”玻珋皱眉。

　　“嗯？”残宫仰头，“揍谁？”

　　玻珋一愣，随后摇头，“不是，我是说，你干嘛。”

　　残宫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我懂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这更是让玻珋看不懂了，“那你说就说呀，停车在这里还摆pose干什么？”

　　“我就是要这样告诉你呀，”残宫笑非笑，“现在能让你开心的，除了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了吧。”

　　玻珋：“…………。”

　　“无语，”玻珋小声嘟囔，顺手给了残宫一拳，“走你就走，不要再依妖多了……”

　　残宫被这一击正啦身，葱车把上爬起来后便撩起了边撑，边开边道：“某人似乎也没否认……”光留玻珋在后边捂脸了。

　　“呵。”想到这，残宫笑出了声。

　　原姨见着好笑，问道：“怎么了？今天的菜那么好吃？”

　　“啊？！”残宫一顿，这才发觉自己正半捂着脸在餐桌上傻笑，于是收了收笑意，回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些好玩的事。”

　　原姨看着他那张意犹未尽的笑脸，看破不说破，“你高兴总是好的。对了，我记得你说过今天你在学校有比赛，在这先祝你成功。”

　　残宫点头，“好，谢谢阿姨。”

　　吃过早餐，残宫便迫不及待地背上书包出门去了，原因无他，就是要去找玻珋。

　　走到电车前，残宫依着后视镜抓了抓头发，理了理衣领，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玻珋上学，但今天可是“正式上岗”第一天，必须保持一个工整的状态。

　　“可以。”残宫对镜中自己满意地点了头。

　　另一边，玻珋已然穿戴整齐、准备完毕，而站在浴室镜子前迟迟未动的原因则源于眼下冒出的一层紫黑。

　　人生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面对别人的告白面红耳赤……往前想，之前管他男的女的，管他线上线下地怎样地表白、告白，他什么时候慌过神了？ ！

　　可现在……唉，喜悦里混着丝丝无奈叫他在床上反反覆覆地滚着，折腾到了半夜才睡着，要不是备了十几个闹钟，这时说不定还在床上好眠呢。

　　玻珋心里挣扎几下 最后打开梳妆台边上的抽屉，把素颜霜拿出来往脸上点点涂涂，磨了几分钟后快速出门。

　　残宫早在车上等待，瞧见玻珋身影便坐正下来，“早啊。”

　　虽历经一晚上的消化，但玻珋还是没完全适应这关系的变化，他摸摸耳垂，“早啊。”

　　注意到耳钉的变化，残宫说道：“今天是红色。”

　　玻珋一愣，反应过来后答道：“啊对，我今早起来感觉红色的也挺配我。”其实昨晚洗完澡就换了，为的就是配上他那好心情。

　　残宫点头，“是，不过，你搭什么都好看，上车吧，今天打算吃什么早餐？”

　　玻珋盯着残宫的脸，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啐自己又不争气，于是撇开脸直夸上座，“随便……随便随便，呃，随便喝点豆浆吧。”

　　“就喝豆浆？”
　　“嗯……嗯。”玻珋熟练地把书包背在前面，两只手却突然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看着自己似乎在发痒的双手，玻珋心一横，立即扑上前把手搭在了残宫身上，连通身子也自觉地往前靠，留半个手臂吊囔囔地挂在残宫身前。

　　“…………”
　　感受到脖子处升气的温度和身上的压力，残宫垂眸看向身前两条松垮的手臂，“你想让我们保持这个样子开车？”

　　玻珋嘟囔，“不得咯？小时候我都是这样弄我爸我妈的。”

　　残宫笑说：“可以，只要你不怕被路上的谁谁谁看到就可以。”

　　玻珋一激灵，当即收回了手，“对喔！我差点忘了个很重要的点！”

　　残宫心里猜了个大概，揣着这想法问道：“什么？”

　　玻珋认真道：“我们该怎么和别人说咧？”
　　“就直接说吗？说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不得不得，这样子直接说太莫名其妙了，得找个好时机，可是……又有什么好时机呢？”
　　“哎呀！要不就先不说了？呃……好像也不太好。”

　　玻珋这自顾自话和残宫心里的想法成功对上，只可惜通过后视镜也看不到玻珋现在脸上有是什么样子……于是他转过身来，边看着玻珋焦急的表情边摸了摸他的头，“这个你不用操心。”说完就把整个人收了回去。

　　玻珋：“……什么意思。”

　　到了学校，两人直奔大本营，远远就瞧见朱淆李躺在几张凳子上休息。

　　玻珋先走近，趁着周边没有老师和学生会的人，悄悄把手机拿出来给朱淆李360度拍了N张特写。

　　然后点了点朱淆李的脸，“起床咯小猪猪。”眼瞧她没什么反应，于是点改成了掐，“起床啦起床啦。”

　　可算是见着他的眉头皱起来了，玻珋憋这笑俯下身来，在其耳边续道：“朱淆李……小丽丽……我糙！那边那个男的热身干嘛脱衣服？！！”

　　“啊？！”朱淆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声惊叫后就没了后续，连半睁开的眼也快再闭了回去。

　　“再不起床人家就穿衣服了。”
　　残宫凑到玻珋身边，摇了摇朱淆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