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自我论述》kartol

31、第 31 章 阿法洛

　　阿法洛尼没有第一时间回那个家，而是在伦比厄特主城待了一会。

　　夜幕垂落，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着刚买的甜面包。感受着夜晚传来的冷风，夜风中夹带着一丝食物的香气。相比之下，手里的甜面包也食之无味，好在他并没有什么胃口。

　　他看着眼前的行人，一孩童牵着大人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金黄的长条炸酥，边走边吃，路过阿法洛尼面前时，还故意大声咀嚼，食物残渣撒了一地。阿法洛尼淡淡看了一眼，下意识放出魔力，瞳孔骤缩，眼睛发亮。把孩童吓到，自己绊倒在地，食物掉落。孩童的父母小声训斥，对孩童指指点点，语气加重。孩童觉得委屈，放声大哭。父母见状，变本加厉，边骂边拉着孩童离开，地上的炸酥无人处理。

　　阿法洛尼看完一场无聊的闹剧，手上的甜面包根本没有吃多少，即使他已经近一天没有进食，他完全感不到饥饿。

　　他把面包丢在旁边的垃圾桶，用塑料袋捡起地上的炸酥，连同丢了进去。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只是区别于平时，他少了回家的热情。他穿过闹市，穿过城门。一路上的人们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大多数人都有着同行人。有的是热恋的情侣，有的是一个家庭。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他一个人显得格外孤独，麻木的表情又让他在人群中多了一丝关注。

　　他走了好一会，终于回到了城区外的家，那是即将告别的家。

　　他打开家门，看着漆黑的屋子。他没有开灯，而是直接上楼。映入眼帘的是幽暗的客厅和从阳台照进的莹白月光，塞勒弥斯站在阴影里，祂像是有点冷，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脸色煞白，瞳孔涣散，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定住了。

　　阿法洛尼一瞬间闪过一些画面，他在流泪，希芙莉雅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她用沾满血液的手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阿法洛尼的脸，企图抹去他的眼泪。转瞬间，塞勒弥斯割破喉咙，伤口深可见白骨，鲜血把祂衣服染红，祂笑着擦拭着自己的脸。

　　阿法洛尼后退扶着墙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一眨眼，那些画面消失不见。

　　塞勒弥斯站在那里，似笑不笑，双重画面下，阿法洛尼感到恶心，那股灼烧感扑面而来，长期的饥饿和面包带来的甜腻感不断冲击他的胃，他跪着捂住腹部，直冒冷汗。

　　白衣进入阿法洛尼的视线，塞勒弥斯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阿法洛尼抬头，看着塞勒弥斯惨白的脸，想到了那个笑容，被祂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希芙莉雅为他擦拭眼泪般粘腻。

　　阿法洛尼拍开祂的手，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没事。”，胃给他带来的刺激越发强烈，紧绷的神经蔓延至太阳穴，恶心感已经顶到他的喉咙，他不顾一切跑去厕所，吐了出来。

　　他跪着吐完，胃里空无一物。恶心感也得到缓解，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漱了口。

　　“阿法洛尼……”塞勒弥斯走了进来，镜子里印着两人，一个是满脸憔悴的阿法洛尼，另一个是站在阿法洛尼身后的塞勒弥斯，祂手里拿着水杯。

　　“这里有温水，我去给你煮点吃的。”祂的声音还是如此温柔，可祂的脸没有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古板麻木，如同一具美丽的玩偶。

　　阿法洛尼瞪大双眼，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塞勒弥斯是在梦里，祂也是这个表情。以前的祂和现在的祂完全不同，以前的塞勒弥斯带给他的更多是上位者的引导，而现在的他更多是谜语者的回避及害怕。为什么现在的塞勒弥斯能给他带来这副感受呢？他思索着，一遍一遍临摹着脑海的血腥画面，即便是过去了很多年，这些记忆早已被他埋进深处，快要忘记的时候。所有人都把这份记忆给拉了回来，割喉的鲜血和被他杀死的希芙莉雅完全一样。他都快要忘记了，是他杀死希芙莉雅。

　　阿法洛尼笑出声来，他记起来了。他转身靠近塞勒弥斯，银剑在他手里出现。温度一瞬间跌落零度，他瞳孔皱缩，黄金显现。冰从地面攀上塞勒弥斯身上，把祂给定住。阿法洛尼用银剑拍了拍祂的脸，塞勒弥斯一句话也不说。

　　阿法洛尼放下银剑，亲吻祂的眼尾，祂的嘴角，祂的嘴角，“你爱我吗？”

　　阿法洛尼带着求爱的意思去询问塞勒弥斯，他的理智早已被磨灭，他从进门起都在一直压抑着这副情绪，可再次见到塞勒弥斯这副麻木的脸蛋时，他的委屈如同那位被家长责骂的孩童一般，他也控制不住了。

　　阿法洛尼回忆起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塞勒弥斯陪伴了他一生，祂是他的神明、是他的导师、是他爱人，是他早已离不开祂。可这些情绪为什么会被压抑住呢？他不知道，上次见到祂这副表情，还是百年以前，这会是祂吗？阿法洛尼是多么想向祂寻求这个答案。

　　“我问的是你，是身为本体的你。”

　　塞勒弥斯抬头，瞳孔里的弯月显现，祂露出微笑，亲吻上去。

　　阿法洛尼一遍又一遍接受塞勒弥斯的亲吻，他感到吃痛，打了回去。塞勒弥斯抓住他的手，两手十指相扣。

　　阿法洛尼觉得祂的手冰冷，即便是握住了许久也暖不回来。塞勒弥斯把热水打开，热水冲刷着两人身上的寒意。

　　……

　　在阿法洛尼快要被寒意侵蚀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那个答案。

　　“我爱你。”

　　他们从夜晚到凌晨，塞勒弥斯为了他奏起低沉的交响乐，阿法洛尼用心倾听，没有任何反抗，他很乐意这样子。

　　现实与梦境一一重叠，他们终于在现实中见面。

　　“你还要隐藏我的记忆吗？”

　　“嗯。”

　　“啊……下次见面什么时候？”阿法洛尼有些遗憾，拍了拍祂的脸蛋。

　　“很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