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生活[年代文]》夕二

18、第 18 章 陈宁。

　　中午就他们三个人，吕桃也不用常思打下手，让人去检查胡阳的作业去了。
　　胡阳现在会把当天要完成的作业写完才出去玩儿。
　　除了每天要写一张大字，吕桃和顾准没对他提什么其他的要求。
　　胡阳知道吕桃要去教书，自己倒是很上进，每天会看一些要学习的内容。
　　他可不想给他妈妈丢脸。
　　今天跟着常思又练了几道数学题。
　　对他的反应力和理解力都很满意的常思，吃饭的时候跟吕桃闲聊，“阳阳真聪明，我看学习上是个有天赋的，你俩好好培养，可别浪费了这脑子。”
　　俩人对于胡阳的教育，其实并没有真的讨论过，都觉得孩子还小，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也没觉得非要出人头地什么的。
　　一切都顺其自然，健健康康的就行。

　　见着两个人，陈芳很是热情，常思和吕桃拉住忙活的人，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话题引到了小姑娘身上。
　　陈芳叹了口气，说出了陈宁的情况，“带回来之后，跑了不少的医院，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没办法。”
　　带着两个人走到了关着房门的屋前，“我也是没办法了，一直也不说出去，这周围也没有什么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真是麻烦你们了。”
　　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声。
　　陈芳将门打开，一个短发的小姑娘背对着门坐在窗前。
　　“宁宁，你桃子姐和你思思姐来找你玩儿。”
　　小姑娘一动不动，依旧没有说话。
　　面上的惊讶闪过一秒，两个人很快就压了下去。
　　吕桃接过陈芳搬过来的凳子，坐在了小姑娘旁边。
　　两个人给小姑娘打了一个招呼，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陈芳的期待还是落了空。
　　几个人坐在她的屋子里聊了会儿天。
　　吕桃的位置，刚好能看清桌子上的东西。
　　桌子很整洁，上面有几本合着的书，还有几支笔。
　　还是陈芳最先起身，她看着依旧不给任何反应地女儿，站起了身，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我出去一下。”
　　常思跟着出去，吕桃跟小姑娘说了再见，也跟着出去了。
　　“不好意思啊。”已经整理好自己情绪的陈芳，“没吓到你们吧？”
　　“不会，嫂子，那个，宁宁这样多久了？”
　　吕桃接过话，“一直都不说话？”
　　“接过来之后就这样，最开始还会和我们聊聊天，现在是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了。”陈芳看着自己死气沉沉的闺女，怕她会想不开，“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们年纪差不多，想着估计愿意和你们聊聊。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热心肠的常思看向了吕桃。
　　两个人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说话，那怎么行？
　　之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陈嫂子，我俩最近闲得很，明天我们再来试试？”
　　“不会耽误你们的事儿吗？”陈芳的眼泪又要往下掉。
　　“没开学，我们没啥事儿。”常思最怕人哭，拉着吕桃就走，“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天再来啊。”

　　“我之前以为小孩儿生出来都是阳阳那种。”常思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陈嫂子让我们过去也是信任我们，明天我将阳阳支开，去找你，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好好的成了跛脚，连她们两个都觉得难受，更别提当事人和家里人了。
　　两个人约好明天的时间，就各自回去了。
　　不打算告诉胡阳自己要去干什么，小孩子爱问为什么，让顾准同他解释去。
　　吕桃也没说那么清楚，措辞是她和常思对过的，就怕顾准和老苏一对，发现对不上，到时候两个人还得解释。
　　说的是小姑娘不太爱说话，她跟常思一起多去坐坐。
　　什么也没有问，顾准对于吕桃做什么都是支持的。
　　第二天他去上班的时候直接将胡阳提溜走了。

　　说到做到，吕桃和常思两个人带点布啊或者是没有做好的鞋什么的，等路上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就会去找陈宁。
　　小姑娘依旧不理两个人。
　　但是有常思在，不存在冷场。
　　她们两个聊着一些上课的事情，偶尔也会在争执的时候去征求陈宁的意见，只不过是得不到回应罢了。
　　两个人也不在意。
　　万事开头难。
　　迎难而上又是她们两个的拿手强项。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几天。
　　好消息是陈宁也没往外赶她俩。
　　坏消息是陈宁压根儿连看都没有看过她俩一眼。
　　常思甚至去探人的鼻息，手都伸到鼻子下面去了，小姑娘也只是眨了眨眼。
　　唯一的进展就是两个人知道了小姑娘的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芳没转岗之前，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
　　她好强，自然对孩子就疏忽了一些。
　　两个人都忙，照顾不好孩子。
　　就将孩子送回了老家。
　　陈宁的老家在南边儿，小姑娘过去饮食也不习惯，语言也不通。
　　吃又吃不好，听又听不明白。
　　闹着要回来。
　　可是陈芳两口子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没空照顾孩子。
　　一直劝小孩儿自己呆在家里，时间长了就好了。
　　小孩儿人小主意大。
　　他们不回去接她，她就要自己来找爸爸妈妈。
　　半大的小孩儿，走出去没多远就迷了路。
　　被人贩子拐走了。
　　好在是找了回来，可是却成了跛脚。
　　女儿失而复得，两口子都是自责不已。
　　陈芳也调了岗，照顾小孩儿。
　　最开始一听到陌生的声音，孩子就浑身乱颤。
　　陈芳一遍一遍地哄着。
　　他们渐渐地也不在家见人了，有事儿都是去办公室讲。
　　实在躲不了的，就将陈宁先送进屋里。
　　慢慢地，陈宁没有那么排斥生人了，可依旧不愿意见人。
　　两个人都觉得这急不来，不愿意见人就先不见，担心别人的议论会加重她的不安，就随她去了。
　　刚回来的时候陈宁还会哭会闹，陈芳也跟着掉眼泪。
　　可光哭又没有什么用，陈芳想法设法地鼓励人出去看看。
　　收效甚微。
　　陈宁不哭也不闹了。
　　连话都不说了。
　　偶尔动一动，长时间都在发呆。
　　一天一天地瘦下去。
　　带着去看医生，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
　　说是让多交流。
　　她都不张口，怎么说。
　　“都怪我们，是我们对不起她。”擦了擦眼角，陈芳有些不好意思，“哎哟，你看我，年纪大了，这眼泪是说来就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人总是会相互鼓劲儿。
　　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鼓励女儿振作是头等大事。
　　对女儿的愧疚成为压在两口子心头的石头。
　　因为吕桃和常思，这块石头算是稍微被翘起了一角，能放一些新鲜的空气进去，也能让阳光洒进去一些了。
　　有些事情，一直忍着其实也就过去了。
　　但凡有人听一听，那些积攒的害怕担忧就会一股脑儿地涌上来。
　　都是肉体凡胎，哪有真的能刀枪不入，无坚不摧的。
　　吕桃拉着人的手腕，“嫂子，没事儿，我们慢慢来。”
　　“嫂子，你别送了，我们明天再来。”
　　对这事儿也没有什么经验的两个人，每天都变着法儿地跟陈宁交流，单方面的。
　　小姑娘有时会看两人一眼，俩人都觉得收获甚大。

　　已经随着顾准早出晚归好几天的胡阳，每天都要跟吕桃分享，“妈妈，小黑太厉害了。”
　　“小黑是谁啊？”
　　提起这个，胡阳一下子就来了劲儿，“妈妈，小黑是可厉害的军犬，还会钻火圈呢。”
　　他放下手中的书，腻到吕桃身边，“妈妈，我们可以养一条狗吗？”
　　“理由呢？”
　　“我也想有像小黑那样的狗，它都能听懂我说的什么。”小朋友对于小动物会有一种天然的亲近，“顾叔说要跟你商量。”
　　毕竟存在攻击性，看家护院的小土狗都是会被链子栓起来的，以链子的长度为半径画圆，基本上就是一条狗一生的活动范围。
　　会觉得狗可怜，可是若放狗自由，它随意攀咬，可怜的就是人了。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两全其美的事情。
　　所以，吕桃从源头上就不养。
　　“我有一个问题。过几天你要去上学。我们要上班。我们都不在家，小狗怎么办？”
　　“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把小狗放家里。”
　　“它饿了，渴了，要上厕所怎么办？”顾准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两个人都没有催他，胡阳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我们可以把吃的给它提前准备好。”
　　“它一直呆在家里无聊怎么办？”顾准又问了一句，“你想想你自己，能一直呆在家里不出门吗？”
　　“它要是自己偷偷跑出去，遇到陌生人害怕，咬到别人怎么办？”吕桃也看着胡阳，让他一起回答。
　　“不咬人。小黑都不咬人。”这些都是胡阳没有想过的，“我可以向小宋叔叔学习，让小狗不咬人。”
　　“那它出去受伤了，我们都不在家，不能及时给它治疗怎么办？”
　　妈妈和顾叔不在家，他要去上学，他的伙伴们也要去上学。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也是一条生命，我们应该爱护它。真的能做到保护好它，才可以带它回家的，对不对？”
　　所有的生命都应该得到敬畏。
　　吕桃投出了反对票，“我认为，现阶段我们家不具备养小狗的条件。”
　　“我同意。”顾准跟票。
　　“好吧。”胡阳也觉得养一条小狗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得多，他的确不能胜任。“等我再长大一点了，再考虑。”
　　“好，全票通过。”顾准宣布结果，“我们家暂时不加入新成员。”
　　吕桃抱起情绪有些低落的胡阳，“困了？去睡觉？”
　　“我想让妈妈给我讲故事。”
　　小孩子想法一会儿一变，胡阳被吕桃的故事吸引，开始还提问，问着问着就睡着了。
　　给他带上门，吕桃快步走向还在看书的顾准。
　　“怎么了？”
　　看着人神神秘秘的样子，顾准凑过去。
　　“小黑能不能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