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生活[年代文]》夕二

16、第 16 章 打趣。

　　胡阳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吕桃。
　　小家伙今儿起的早，满脑子都是兴奋，将门拍得震天响，
　　“我要找妈妈。”
　　越过堵门的顾准，胡阳就要往里冲，被人一下子揪住后脖子的领子。
　　“小点声儿，妈妈还在睡觉。”
　　手动给自己嘴巴加了一个拉链，胡阳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妈妈，你醒啦！”改走为跑，胡阳甩掉鞋子，爬上了床，揽着吕桃的胳膊。
　　“起这么早哇你。”
　　“我做梦梦到你了，然后就醒了。”胡阳看着吕桃就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那我呢？”顾准将猴在吕桃身上的胡阳扒拉下来，挠了挠人身上的痒痒肉，逗得胡阳哈哈大笑。
　　吕桃将人解救出来，抱在怀里，“走喽，去洗漱。”
　　早餐很简单，顾准已经可以独立完成。
　　胡阳吃个包子都要让吕桃给他拿，“妈妈”“妈妈”一直叫个不停。
　　他的快乐满满当当地溢了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
　　乐得见他高兴，吕桃也很配合。
　　两个人的对话始终没有顾准的参与。
　　没关系。
　　顾准会自己主动创造条件。
　　“我有了一项新技能。”
　　他一开口，两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今天我会隐身，是透明的。”
　　酝酿好了情绪，他悠悠开口，“很好，嗯，你现在完全是看不见我了，挺好的。挺好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不妥，他改口，“你连一声都没有叫我。”特意加上了时间，“从你今天早上起床到现在。”
　　没有打断他，吕桃有些好奇他能演到哪种程度。
　　“我是不是有些多余？”
　　小孩儿一时没分辨出来，急得连说带比划的，“不是，不是，顾叔，你不要这么想啊。”
　　转头又搬救兵，“妈，你快给顾叔解释解释。”
　　“你喊她妈妈，叫我顾叔。嗯，我果真是多余的。
　　他接胡阳回来的时候，胡阳已经记事儿了，他知道自己的爸爸离开了。
　　顾准只是接下了他父亲的义务，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取代他父亲，包括称呼。
　　胡阳和吕桃亲近，他乐见其成。
　　也知道小孩儿只是高兴。
　　他倒不至于真的让小孩儿也要时时刻刻想着他。
　　可是，他也不能仗着自己小，就一早上一直霸着吕桃不放吧？
　　从睁眼到现在，他们两个统共说了有三句话吗？
　　都被这小孩儿给占走了。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他能输给一个小孩儿？
　　接收到了吕桃的眼神儿，顾准老老实实地等着，不再开口。
　　“阳阳。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说话的机会，对不对？”
　　她自然不会以为顾准是真的和她在争阳阳的关注，这么无聊的事情，完全不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能干出来的。
　　可他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参与感。
　　力求公正的吕桃分配着发言的机会，“接下来该顾叔发言了。”
　　“可是，你们两个晚上可以说很多很多的话啊。”胡阳觉得顾准真是一个小气鬼，“要是，我晚上睡觉能和妈妈一起，那我早上就会让顾叔多和妈妈说话了。”
　　在小孩儿的认知里，顾准要说话，他就不能和妈妈聊天了，因为他们教过他，别人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倾听，要尊重别人。
　　这会儿看着这孩子哪哪都顺眼了，顾准觉得这小孩儿怎么能这么机灵，竟说些他爱听的。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吕桃的话给打了回去。
　　“那晚上我们每个人都自己睡，好不好？”
　　夸早了，夸早了。
　　这哪是来报恩的小孩儿，分明就是来添堵的。
　　在还不知道什么是争宠的年纪，胡阳已经无师自通地在第一次实践中大获全胜。
　　至于顾准的哀怨和白眼。
　　胡阳年纪小。
　　看不懂。
　　不知道。
　　反正胡阳现在是有妈妈，万事足。
　　顾准洗碗的时候，还是觉得这拉他后腿的臭小子需要教训教训。
　　“你有心事？”吕桃看着不吭声的人，“怎么了你？”
　　顾准倒是真的还有一个事儿要跟她通个气儿。
　　“昨天结果出来了。”他等着吕桃的反应，“我的职位不变。”
　　之前都在说顾准可能要升，吕桃组织着安慰的措辞，“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看我，现在去参军，部队都不要我啦，你又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了。”
　　“我其实还好，稳扎稳打更踏实。”顾准主要是有些担心她会不太开心，“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失望？”
　　“我？”
　　“就是我的待遇工资什么的，还没有变。”顾准是知道有些嫂子们是会比较这个的，大家都随军，基本上丈夫的军职就决定了她们在女士中的地位。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的吕桃，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有工作的人了，我也会有工资。再说了，又没有什么大笔的支出，钱嘛，够花就行。”
　　吕桃已经看过顾准的存折了，那些解决温饱，简直是绰绰有余。
　　“人员调整之后，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行。”
　　“答应你的在开学前要跟你去逛街，估计也没时间了，不好意思啊。”
　　吕桃的裙子缺一双合适的鞋子，昨天穿的还是常思的，当时顾准就说要去给她买一双，她还是不大习惯，也就当他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放在了心上。
　　是认真计划的顾准，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去不了，怨不得别人，他不大乐意地给出参考意见，“要不，你跟常思一起去？”
　　从这里到市里，要坐那么久的车，吕桃觉得非必要可以不出去。
　　一上班就不一定会有时间了，这里离市又远，也就是开学前有空了，顾准觉得这个提议可行，“阳阳跟我吃一天食堂就行，饭点儿他自己会去的，你们两个好好去逛。”
　　“再说，再说吧。”吕桃嫌他墨迹，替人打开了门，让他赶快去上班。
　　压下去的记忆重新浮现，“阳阳追着你叫了一早上，你都是喜笑颜开的，我就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让我走？”
　　眼前这人，纯属是没事儿找事儿。
　　此风不可助长，要及时在萌芽状态就进行扼杀。
　　“没完了是吧？”
　　看眼色这事儿，顾准比胡阳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他不仅看得懂，还很清楚自己要怎么做。
　　“走就走。”
　　他的委屈太过于逼真，吕桃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不太好？
　　她弥补了一句，“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啊。”
　　自动转化为要赚钱养家的人乐呵呵地上班去了。

　　“发生什么喜事儿了？你家老顾看着春风满面的？”常思蹲到吕桃旁边，跟她一起给菜地拔草，“嗯，桃桃？”
　　最后一句话上扬的语调太明显，当作没听懂她的揶揄的吕桃，专心致志地拔草。
　　“甭薅了，桃桃。”常思的笑已经藏不住了，“够干净了。”
　　离人远了一些，吕桃继续装作很忙的样子。
　　“哎，桃桃，你怎么不搭理我呀？”常思也跟着挪了过去。
　　“桃桃，你家的菜好多啊。”
　　“桃桃，青菜上有虫！”
　　“桃桃，这菜地该浇水了吧？”
　　“桃桃……”
　　得，这人是开启复读模式了。
　　需要人工打断。
　　也不管手上是不是有土，面红耳赤的吕桃要去捂常思的嘴。
　　往后躲了一下，常思的笑再也憋不住，“哟，桃桃在呢。”
　　越是害羞的人就越忍不住要逗。
　　吕桃平时多淡定的一个人啊，都能面色如常地和郑笑聊天，可是只要一提起顾准，逗不了几句就开始脸红。
　　这可太有意思了。
　　谁能忍住不逗？
　　反正常思不行。
　　她忍不住。
　　“你跟我说让叫你桃子，合着你们家老顾是叫你桃桃啊？可以啊。你俩这，还有我们不能知道的？”常思往外挪了挪，她可不想被涂个花脸，“咋了，不告诉我们，是我们不能叫？”
　　和她同时听到的吕桃表示：不解释。
　　没法解释。
　　看常思这样子，解释她也不会信。
　　很多事情上，吕桃都是不在乎的。
　　一个称呼而已，她真的觉得没什么。
　　虽然，昨天，自己听到的时候，也是有被惊到。
　　但就是一个称呼。
　　没必要小题大做的不是？
　　谁还没有一个自己的说话习惯了？
　　不明真相的常思看着脸更红的吕桃，决定再说一句就收手，新婚小夫妻，脸皮薄儿，她中午还打算继续在这儿吃饭的，“你放心，我懂。这是你俩关起门来自己叫的。”
　　一脸我明白的常思，对着吕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理解。
　　越说越离谱的常思让吕桃简直无话可说。
　　得，这人自己已经脑补好了，她只是友情出演一下。
　　嗯，除了提供一下名字。
　　从头到尾，她可以完全不参与的。
　　天地良心呐。
　　截至目前，俩人最亲密的动作，就是他昨天揽她腰的那一下了。
　　别人不清楚，吕桃还不知道嘛！
　　根本就没有碰到！
　　昨天她歇脚都是扶的他的胳膊！
　　可是，怎么经常思这一说，好像是他们有了什么一样。
　　他俩比那拌小葱的豆腐都还要清白！

　　有心将调侃二人发展成一个持续性的事业的常思见好就收。
　　很勤快地给吕桃递毛巾。
　　见人不接，她直接上手帮人擦手。
　　哼了人一声，吕桃转身就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要生会儿气。
　　假装个五分钟吧。
　　“咱中午吃啥啊？”常思自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问出了自己关心的话题。
　　换了一个方向，吕桃不跟她有眼神接触。
　　正生气呢，忍不住笑了还怎么生气。
　　行星似的跟着吕桃转，常思做了个鬼脸直接杵倒了吕桃的眼前。
　　撑不住笑了的吕桃很快又板起了脸，“你少来。”
　　“那也行。”常思想了想，“你去我家，我就少来你家了。”
　　“错了错了，下次我注意。”晃着人的胳膊，撒娇对于常思来说信手拈来，
　　还是不忘惦记着那口吃的，“咱中午吃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