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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报复 办完了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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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哥,你待会儿要去市局吗?”,李辉山问。
“嗯,送份文件。”,陈帆一答。
“正好,我俩顺路,你半路再放我下来呗。”,李辉山乐道,“要是司机不是你,我都不敢在车上睡,这两天快累死我了。”
陈帆一不置可否,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转身去拿车钥匙。
路上,李辉山又不睡了,神情放松地饶舌瞎扯。
“方綦这人真是有点意思啊,疯一阵癫一阵的,脑子不正常。”,李辉山说。
“嗯。”,陈帆一应付着哼了一声。
“对了,帆哥,您能不能给在下一个解惑的机会?”,李辉山朝驾驶座的方向打量,“你怎么弄到方綦口供的?”
李辉山前段时间忙得,屁股着火都来不及扑,眼下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这方綦的口供,来得是真及时啊。
不过那也是真难搞,他记得陈帆一老早就去医院找过方綦,各种程序走下来都还拿不到一个审问的机会。
那段时间,陈帆一和许队之间的氛围也是怪得很,弄得他怎么着都不自在,好奇得抓耳挠腮,又死活不得要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问了,李辉山激动得简直是黑猴精上身,半点憋不住了。
“想知道啊?”,陈帆一抽空瞥他一眼。
“嗯嗯嗯!”
“问许队去啊,他给我派活,我就去了。”,陈帆一坦荡道。
“啊?帆哥,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啊。”,李辉山一副黑猴撒泼样。
“很厚道了,我都没收你车费。”
李辉山刚嚎完,陈帆一就靠边停车了,“下车,到了。”
李辉山下了车,还是依依不舍:“帆哥,咱俩可是战友啊。”
“嗯,我也没说不是呀。”,陈帆一笑笑,利落起步调头。
绿荫大道上,只留下一个隐隐消失的车屁股,和长叹不已的李辉山。
“啧,谁说队里只有我这一根油条的,这不还有一根更老的吗?”
“呲——”
路上倏然传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拖长了路边行人的呼吸节奏。
紧接着,便是一记轰然巨响。
“嘭”的一声,震得人脚底发痒。
李辉山下意识定住,不好的预感促使他回头。
前方近两百米的距离,一辆货车和黑色路虎撞到一块儿去了,货车上的货箱受惯性影响,正好滑落到轿车前方。
车架被压得变形了。
李辉山面色苍白地跑过去,他认出来,那是陈帆一的车。
刚刚他还坐在上面的。
“这车怎么开的啊,撞得也太可怕了。”
“报警吧。”
“里面人怎么样了,没听到声音,要快点叫救护车了。”
路口周围渐渐聚集了小一圈人,熙熙攘攘地拿着主意,又都不敢上前。
“让一让!”,有人大步跑来,推开人群往里挤。
但阻碍重重,效率不高。
李辉山气急,大吼道:“别挤着了,给我让开啊!”
路人被吓了一跳,抬眼看他顶着一张严峻的黑脸,眼眶浮肿麻木,眼白里根根血丝蔓延,没人敢再挡在他面前。
李辉山扑上去,着急地从车窗前清开小部分散落的金属片。
他边清理,边喊话:“帆哥,帆哥?你能听见吗?”
“……”
车里一片寂静,边上的货车司机也昏迷了。
李辉山没办法,只能强行冷静下来。
在救护车来之前,他怎么着也得把封闭的车门给开了。
除了李辉山,也有几个人站出来帮忙。
“慢点,别压到人。”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三个人,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救护车和交警都来了。
救援人员用电锯割开了车门,撬开卡住陈帆一双腿的仪表台,小心翼翼地将人暴露出来。
李辉山心慌地站在救援人员身后,看见一块块半干的血渍黏在陈帆一的头发和脸上。
他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血,这样的多,成股的流经陈帆一的脖颈,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衬衫。
“帆哥……”
冷汗顺着李辉山的脑门往下流,陈帆一这样稳妥的人,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车祸?
不会是意外,那就是,有意报复了。
十分钟后,陈帆一终于被救援人员从金属残骸里挖了出来,鲜血淋漓地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身上附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塑料味。
“好了,快回医院!”,医护人员熟练地往陈帆一身上接入急救装置。
李辉山也跟着上车了。
救护车上,陈帆一的衣服被一片片剪开,黏连在伤口处的衣料“滴滴嗒嗒”地往下坠着血珠,右腿的骨头突出一块。
陈帆一双眼紧闭,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画布,苍白沉寂得不见丝毫生气,上面浓墨重彩地泼洒了青紫和朱红两种颜料,触目惊心。
护士在简单地清理伤口,从后脑到腰上那些外翻的血肉。
李辉山仅仅是看着,眼皮都忍不住抽动,陈帆一却没有任何反应。
陈帆一车祸的消息很快传回队里。
许昌华中间来了一次,待了半小时不到,怒气冲冲地走了。
回到办公室,许昌华拍门扔下一句:“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办完了案子再他妈给我慌!”,压得整个科室气都不敢多喘。
抢救手术结束后,陈帆一还没醒。
许昌华又来了,他坐在走廊里没进去,这一次待得最久。
他在门外看着医护人员查了两轮的床,最后给陈帆一的父母各打了一通电话告知情况。
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和李昭昭那个小姑娘说呢。
陈帆一不是在行动现场出的事,作为一个刑警,是在市区送文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左侧膝盖挫伤严重,右腿骨折,头部脑震荡且出血严重,人躺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清醒意识。
许昌华工作了二十多年,向伤员家属陈述详情的事情经历得够多了,但这次却比以往都更加难以开口。
他清楚地知道陈帆一涉及的情况有多危险,作为上级明里暗里地强调过其中的底线问题,但对陈帆一的保护终究还是不够。
许昌华以为,事已至此,都到了要结案的阶段,被牵连其中的人就是再位高权重,也总该各退一步了。
“一滩狗屎,去他的狗急跳墙!”,许昌华暗骂。
今年下半年剿了二十多个窝点,惊险的情况多了去了,许昌华手下的人都没见着有谁伤筋动骨的。
结果呢,倒是被那几个阴得连脸都不要的狗屁算计了一遭。
许昌华妥协了这么久,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忍。
“许队长!”,电梯口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是,小帆的家长吧?”,许昌华弯腰致歉,“小帆是在送文件的路上出的车祸,属于工伤。”
“帆仔还没醒,我们可以进去吗?”,陈女士眼眶湿润。
“可以,不过护士说要让他好好休息。”
“这是他的病历档案,详细情况都在这了。”,许昌华双手递过一袋材料。
陈女士接过东西,哽咽着点了点头,便和丈夫进去看儿子了。
进了病房,陈女士忍不住又要哭。
陈帆一的头发被剃成了不规则的寸头,脑袋上缠着纱带和白网,下巴肿了一块,露出来的皮肤就没一块好肉,全是青青紫紫的斑驳。
“脖子上的血也没擦干净呢。”,陈女士捂脸嚅嗫着,心疼得不行。
“孩子会好的,他还年轻,没事儿的啊。”,陈先生捏着妻子的手安慰。
陈女士摇头,“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两人对孩子要求不高,管得也不严,给陈帆一的期待就只有一个:一辈子开心健康。
突然看到陈帆一现在这个惨样,陈女士一时难以接受,伏在丈夫肩上无声地心疼。
李昭昭晚饭后下楼扔垃圾,路上被人喊住了。
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林棋。
“昭昭,好巧。”,林棋看起来成熟了一些,和以前不太一样。
“听说阿姨回来了,我明天去看看她吧。”
林棋反而犹豫起来,“不急,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李昭昭狐疑地扭头看他,笃定道:“我明天就去。”
“哦,都行。”
林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李昭昭担心,是不是林阿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一大早就下楼探望,鸡崽子似的跟在林阿姨宽厚的身后嘘寒问暖,倒是把人逗得乐个不停。
“昭昭啊,你怎么也和那小子一样了,天天皱着个眉头。”,林阿姨按了下李昭昭的眉心。
“她一直这样。”,林棋幽幽说道,“好的不学,坏的自学。”
“嘿——”
林阿姨一个眼神过去,耳边立马就清净了。
李昭昭觉得林棋奇怪,偶尔对上他的眼神,里面总莫名其妙地透出点诡异的温情。
对比过后,李昭昭不得不疑惑,那眼神,好像是慈爱?
回去后,李昭昭继续认真地生活,有时候也会等着陈帆一给她打电话。
他说过,案子在收尾了,那应该很快就能有假期吧。
李昭昭不会再收到奇怪的包裹了,没人来打扰她,她和吴瑞琳的联系也渐渐稳定到三天一次的常规问候。
吴瑞琳也很忙。
这段等待着事情结尾的时间好像走得格外的慢,李昭昭安静地停留在边缘的时间轴点上,不敢过多打扰,仅靠猜测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