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你哥跟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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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正吃着饭，梁颂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说：“公司电话。”
等接了回来，却没再坐下，他捏着手机杵在旁边，盯着梁瑞：“你把孙总的项目给别人了？”
梁瑞夹了一筷子菜，轻描淡写道：“你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这个客户很重要，不能交给你。”
“我哪次工作没做好？”
“你自己清楚。”
梁颂声嘴唇动了动，死死盯着他。梁瑞只轻飘飘瞥来一眼：“坐下，吃饭。”
梁瑞是故意的。
他在逼他。
今天是劫走他手里的项目，明天是客户会议单漏了通知他——公司参会十几个人，别人的通知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问题的，怎么单到他这里，两次抄送的通知邮件都没了影？
他去敲了总经办的门，人家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是按最新名单抄送的，不会出错。”梁颂声立刻就明白了，清楚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丁点疑问了。
他胸口堵着一股气，勉强挤出微笑说打扰了，明明已经气得额角两根青筋吊着跳了，还要轻轻地关门，从容无事般走回办公室。刚要拉开门，却被人喊住了，转头一看是张生面孔——“梁经理，我是从运营部调来的周越。交接的几件事要麻烦您确认下。”
梁颂声点了下头，替他开门：“进来吧，你现在是什么岗位？”
“副经理，负责协助您，还有处理外包一块。”
梁颂声脚下一顿，接过他的调岗通知书定定看了眼，“副经理”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印在纸上，要想看错都难。他顿时冷呵了声。
部门里助理和组长是有一箩筐，但从没听说过什么副经理，现在梁瑞生造出这么个职位来，不只是膈应，更是对他的警告：警告他整个公司都是他老子的，不是他的，要是他不听话，不分手，那他现有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梁颂声打发走了人，朝后仰倒在椅背上，后颈有些硌痛，但他仍旧一动没动，办公室顶上亮着个圆圆的大灯，明晃晃的，在他眼睛里烙下一个又一个残象，他突然记起，自己小时候抬起头，也看过一样苍白而刺眼的月亮。
嗡。
靠着腿的红木桌突然一震，他直起身拿过手机，看到备注“弟弟”的人发了几条新信息来：“哥，给你看汤圆，它今天又偷吃猫粮，刚被学校里小咪揍过。”
“[一张很像嗷呜的小狗挨摸图片jpg.]”
“两点了，你吃过午饭了吗？”
“哥，你心情不好吗？”
梁颂声放大图片看了眼，垂着眼角回：“可爱。吃过了，月底工作有点忙忘记拍了。”
对面很快回：“噢，那我点给你的外卖只能放生了。”
梁颂声盯着对面摇尾巴的小白狗头像看了两秒，起身下了楼。楼梯里不巧碰到了梁瑞，看了他一眼：“干什么去？”他才抬起头，就觉周围悄悄飘来了数道刺探的目光。
想是这些人精早听说了老总家因为相亲父子大吵的新闻。
梁颂声眉毛一扬，冷淡的面孔忽然挂起了微笑，冲梁瑞晃了晃手机：“弟弟给我点了外卖，我得下去拿啊。”
梁瑞果然眼角一抽，转过了头去。
他出了电梯，明亮宽阔的日光扑面而来，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拿了外卖，又给聊天框里发去信息：“拿到饭突然饿了，放生不了了。”
“新开的，还好吃吗？”
“好吃。”
李井回了个笑眯眯的小狗表情：“那现在，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梁颂声那过了很久才回：“有点。小井今天来接哥哥下班好不好？”
李井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两秒，拍了拍旁边睡得流口水的林芃：“小树，小树，我有点事要先走，你记得帮我答到。”
林芃才迷迷瞪瞪应了声，就见他从开学没缺过课的传奇学神朋友猫着腰从教室后排溜走了——这怎么个事，是他睡糊涂了又做梦了？
梁颂声那头盯着聊天框，等对面发来了“好”字才松了口气。
那个狗屁副经理的工作交接单还放在桌子上，梁颂声深吸了口气，鬼使神差地问了李井一句：“你相信我吗？”
前言不搭后语的。
梁颂声看着都皱了皱眉，很快撤回了。
但对面却紧跟着弹出一条：“哥，我信你。”底下跟着个亮手臂肌肉的小白狗表情。
梁颂声拿手指蹭了蹭小白狗，笑了。
他整理了一份从启动开始和孙总那边合作的项目资料，又把团队刚初修过的调整方案发到了对面邮箱，然后拨通了孙总的电话：“孙总，您好，我是小梁，项目后续的调整方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方便一起把细节确定一下？”
*
一周过去，孙总那边还是没争取到。虽然这人笑眯眯感慨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但到底还是更信任梁瑞的安排一点。
梁颂声把又一沓作废的复印件扔在了桌上，靠着椅背盯着门外交代工作的周副经理发呆，忽然间灵光一现：他自己创个公司不就好了？
回了家里，他还琢磨着这事，梁瑞却在饭桌上冷不丁说：“孙总那边明晚组了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看来是姓孙的把事都跟他说了。
梁颂声说：“您不是不让我跟了吗？”
“我问你去不去。”
“不去。”
梁瑞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
梁颂声抬起头，下颌紧紧绷着：“爸，我不会分手。您喜欢扣我客户，我就自己找。愿意让什么周越李越代替我，我可以离开公司。”他停了停：“但您要我分手，不可能。”
“你以为我在打压你？我是在教你。”
“不需要麻烦您。”
梁瑞瞥了低着头的李井一眼：“你真以为感情能当饭吃？你跟他在一起，公司里的人会怎么说你？客户会怎么看你？到时候你要经历的，是现在的一百倍、一千倍！”
“那我不要这个公司了。”
梁瑞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倏地射向他：“你说什么？”
梁颂声说；“我说，我不要了。您可以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或者卖掉做慈善，都看您的意思。”
梁瑞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能犟到这个地步，他紧攥着缰绳，却被猛地一拖，仿佛一头栽到了地上似的眼前一黑，太阳穴也突突猛跳着，下一秒几乎就要炸开。
“你，你真是好……”他抬手指着梁颂声，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旁边一直观察着的李岚伸手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朝梁颂声说：“颂声啊，你少说点气话！你爸培养你这么多年，就指着你接班呢。他这一阵子身体也不好，一天到晚不是头痛就是胸口痛的，有时候急了点也是为你考虑，你多听听你爸的话，昂。”
说着，李岚又朝李井微微侧了侧脸，让他去劝劝他哥。
李井觑了几眼梁瑞，朝旁边小声喊了句“哥”，梁颂声硬邦邦嗯了声，在桌底下捏住了他的手，缓缓包拢了，没再开口说什么。
梁瑞去浇花了。
李岚瞥了眼在沙发上低头发信息的梁颂声，朝李井靠过去压着声量问：“你哥是跟谁在一块儿了？公司里的小职工？怎么闹成这样也不肯分的？”
李井朝梁颂声那里偏过头，不讲话。
李岚等得不耐烦了，才要追问，就见梁瑞提着喷壶、湿着一边裤脚从院子里回来了，他扫过客厅里的人，目光落在李岚身上：“小岚，我们上去吧。”
李岚诶了声，冲李井眨了两下眼才要走，就被拉住了袖子。
李井声如蚊蝇：“妈，是我。”
“啊？”
这一刻，李井几乎想躲到地底下，让李岚的目光找不到他，但他仍拽着李岚的袖子，用沉默无声地重复。他怕李岚不知情，一会说错话触了梁瑞的霉头。
李岚终于反应过来，肩膀僵硬地耸起，眼睛直直盯着他，像难以消化他带来的信息。
“要死啊你？”她一巴掌拍在李井手上，力道很重，但声音在抖。
兄弟俩同款式的衣服、餐桌上打翻的那碗鸡汤、总是一起晚归的身影……李岚不是没怀疑过，但怎么也没敢往这方面想。她的儿子，李井，从小到大都是顶聪明的，上最好的学校，选最好的专业，所以她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有这么糊涂的一天——已经稳定的家庭，和随时会散的见不得光的关系，他竟然选了后一个。
梁瑞看上去是早就知道了的，他瞒着自己，也就是没那个让家散了的意思。但梁颂声到底是他老梁家的独子，梁瑞不可能放他不结婚，到时候他有了老婆孩子，李井算什么？恋人没可能，兄弟都做不了，这家就是现在还在，到那时候也准得散！
李岚打了个激灵，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带着糊涂儿子卷铺盖滚蛋的那天，脚下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她应了梁瑞，慢慢朝楼梯口走，在握上扶手的那刻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盯着李井：“你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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