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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四月 ...

  •   四月的春意正浓,暖融融的气息漫进沙菲克教堂的书房,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总让人泛起几分困倦。可这时候,学生们却巴不得整日睁大眼睛埋在书本里,沙菲克教堂的萨菲尔·沙菲克也不例外,正埋首于摊开的书本间时,一只猫头鹰扑棱棱落在窗沿,送来一封信件。他瞥了眼信封上的名字,写着“纳威·隆巴顿”,便拆开信读了起来。信里说,纳威已经成功说服了奶奶,只是老人家希望能见他一面。

      萨菲尔放下书,当即写了封回信,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一一写明。不久后,他依约造访隆巴顿家,推开大门时,首先见到的便是纳威的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她身形不算高大,银灰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黑曜石,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与精神。萨菲尔原本做好了面对“老古董”的准备,毕竟纳威费了那么多功夫才说服她,可眼前的奥古斯塔完全打破了他的预设。她没有拄拐杖,行动稳健,说话时声音洪亮有力,丝毫不见老态龙钟的迟缓;谈及伏地魔与食死徒时,眼底燃起的愤怒与憎恶鲜活而强烈,绝非固步自封的长者会有的神情。

      “我可不管什么纯血家族的偏见,”奥古斯塔端起茶壶给萨菲尔倒茶,指尖虽有薄茧却稳当利落,“纳威和我说过你,你不是那些食死徒的同谋,这点我清楚得很。能站出来对抗那些黑暗渣滓的,就是值得尊敬的人。纳威没看错你。”她的语气坦诚又直接,没有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与果决。萨菲尔望着她挺直的脊背和清亮的眼神,忽然明白纳威为何会对奶奶又敬又怕——这份硬朗从不是固执,而是在黑暗岁月里淬炼出的风骨。他原本的紧张与疑虑瞬间消散,反倒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随后,两人正式谈起隆巴顿夫妇的事。奥古斯塔握着他的手说:“你愿意伸出援手,我们已经满心感激。往后无论你需要什么,只要不违背法纪,我们都会尽力帮你达成。”萨菲尔没有推脱,坦然应下了。他明白,与成年人打交道时,过分推辞反而容易让对方心生顾虑;坦然接受这份承诺,反而能让彼此更安心。只是他眼下还没想好具体的报酬,便说之后再议,奥古斯塔也爽快地答应了。之后,他们便一同前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走进了隆巴顿夫妇的病房。

      圣芒戈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草药混合的气息,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空气中静得能听见远处病房传来的模糊低语。纳威的父母分别躺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脸色苍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的瓷娃娃。

      纳威刚走到母亲床边,她便忽然动了动,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没有奥古斯塔的提醒,纳威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将那张糖纸小心地接过来,顺势塞进了自己的衣兜。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萨菲尔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渐渐明了——这并非神志清醒的举动,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潜意识:面对亲近的人,总会下意识地分享手里最珍贵的东西。可这份本能的温柔,恰恰印证了她仍被困在疯癫的迷雾里。

      “隆巴顿夫人,隆巴顿先生,”萨菲尔转向奥古斯塔,语气沉静,“我必须再强调一次,我无法保证治疗一定成功。黑魔法造成的创伤往往复杂顽固,尤其是这种长期侵蚀心智的伤害。”

      奥古斯塔的目光在女儿女婿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却只是点了点头:“我们明白,孩子。能有你愿意尝试,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萨菲尔微微颔首,视线扫过病床上两位曾经的傲罗,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他们当年勇于对抗伏地魔,是真正值得尊敬的战士。这份勇气让我敬佩,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听到这话,奥古斯塔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些,她抬手拍了拍纳威的后背,像是在传递力量。

      萨菲尔从行囊里取出自己的魔杖,转身对两人说:“接下来,麻烦你们站到墙角去。可以看着,但千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哪怕是一声咳嗽、一次脚步移动,都可能干扰魔法的平衡,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奥古斯塔绝非冥顽不灵的长辈,纳威也早已不是会任性调皮的孩子。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退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病房里只剩下萨菲尔的身影,他举起魔杖,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银光,目光专注地落在病床上的两人身上,准备开始施法。

      魔杖顶端的银光缓缓消散,萨菲尔闭着眼,眉头微蹙,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混乱精神世界时的滞涩感。那片意识领域里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有破碎的光影在无序冲撞,像被狂风撕碎的蛛网,又像翻涌不休的墨色浪潮,稍一深入便仿佛要被卷入无底的漩涡。他没有贸然停留,迅速抽离意识,再睁眼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

      病房里静得可怕,奥古斯塔和纳威都屏住呼吸望着他,连墙上的挂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萨菲尔放下魔杖,指节轻轻摩挲着杖身,沉声道:“他们的精神世界很乱,像被搅碎的玻璃碴,完全没有秩序。我刚才试着连接,只能摸到表层,没法直接触及核心意识。”

      奥古斯塔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纳威的喉结动了动,却没敢打断。

      “所以不能只靠我单方面施法,”萨菲尔抬眼看向他们,“我需要你们帮忙——通过你们的联结,把他们从混乱里带出来。”

      奥古斯塔立刻追问:“怎么带?我们该做什么?”

      “我会用魔杖施展‘精神桥接咒’,把你们的意识和他们的精神世界连起来,”萨菲尔解释道,“你们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份联结进去,在那片混乱里找到他们真正的意识,然后……把他们拉出来。只要核心意识能归位,心智就能慢慢恢复。”

      纳威听得有些发怔,下意识问:“这……这么简单吗?”

      萨菲尔忍不住笑了笑,眼神却沉了下来:“要是真这么简单,圣芒戈早就治好他们了。首先,这种把正常人和受创意识强行连接的魔法,不是随便哪个巫师都能驾驭的,稍有不慎就会让所有人的意识缠成一团乱麻。其次,他们的精神世界像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你们进去后每一步都可能陷进去——他们疯癫太久,混乱的意识会主动吞噬外来者,你们很可能找不到他们,反而先被那片混沌拖垮。”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糟的是,如果你们没能带他们出来,自己却被困在里面……那他们恢复不了是小事,你们的意识也会被污染,最后和他们一样,变成分不清现实的疯癫人。”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阳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纳威脸上的懵懂褪去,只剩下紧张,但没有丝毫犹豫,而奥古斯塔望着病床上毫无反应的女儿女婿,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挣扎,却没说一句退缩的话。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奥古斯塔眉头未松,语气里带着久经世事的谨慎。她太清楚这种魔法的风险,半点不敢疏忽。

      萨菲尔指尖敲了敲魔杖,认真补充:“他们两人的精神世界都乱成一团,要是你们同时进去分头施救,很容易顾此失彼,反而让两边的混乱互相干扰,变成拆东墙补西墙的局面。我建议今天先集中救一个,等你们恢复精神,下次还能带着醒过来的那位一起去救另一个——有熟悉的意识引导,成功率会高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意识进入,就没有中途退出的选项。要么成功带她出来,要么……一起困在里面。”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病房里,空气都凝住了。萨菲尔迎上两人的目光,坦诚道:“我知道这很残酷,但必须说清楚,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奥古斯塔沉默片刻,指尖在杖身上摩挲几下,终是点了点头:“我们明白。”她转头看向纳威,语气放柔了些,带着商量的意味,“纳威,我们先救哪一个?”

      纳威的目光在父母的病床间游移,咬着唇没说话,显然陷入了纠结。萨菲尔见状赶紧开口:“这和‘更爱谁’无关,只是战术选择。今天救这个,下次救那个,是为了让成功率更高,别给自己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听到这话,纳威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那就先救妈妈吧。”

      奥古斯塔点点头,和纳威一同走到爱丽丝的病床边。在萨菲尔的指引下,两人举起魔杖,尖端缓缓透出柔和的银光。萨菲尔站在他们身侧,魔杖横在胸前,像个精准的棱镜,将两束银光汇聚成一道更明亮的光带,轻轻落在爱丽丝的眉心。

      “进去之后,我没法直接参与,但能通过魔法保持‘全能视角’,给你们指引方向,”萨菲尔叮嘱道,“跟着我的声音走,别慌。”

      两人同时点头:“好。”

      萨菲尔调整了一下光带的强度,沉声道:“好了,开始吧。”

      话音刚落,爱丽丝眉心的光带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瞬间将整个病房笼罩。奥古斯塔和纳威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下坠。再次睁眼时,脚下已不是病房的地板——他们站在一片苍茫无垠的夜幕下,四周是翻涌的黑色大海,海浪拍打着无形的边界,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让人莫名窒息。

      纳威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仍紧紧攥着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根陪伴他多年的魔杖,此刻像是唯一的浮木,能给他一丝微弱的底气。更让他安心的是身旁的奶奶,奥古斯塔挺直的脊背像根定海神针,让他在这片窒息的黑暗里不至于瞬间崩溃。

      就在这时,萨菲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往前游,最好先施个防护罩。”

      奥古斯塔没有丝毫犹豫,魔杖轻挥,一道透明的防护罩瞬间将两人笼罩。她握住纳威的手腕,带着他朝着漆黑的海底潜去。在萨菲尔的指引下,他们时而左拐避开无形的暗流,时而右绕躲开翻涌的意识碎片,不知下潜了多久,周围的海水越来越冷,光线也愈发昏暗。

      纳威忍不住暗自疑惑:这防护罩看着薄薄一层,可他和奶奶在里面呼吸了这么久,竟完全没有缺氧的感觉。念头刚起,萨菲尔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别担心氧气,这里的大海不是真的。”

      “这是爱丽丝意识里幻化出的绝境,”萨菲尔的声音透过精神联结传来,“海水的冰凉、无边的黑暗都是真的,但不会让你们物理缺氧。它真正的杀伤力,是让你在绝望里被困住,最终被精神层面的‘窒息’拖垮。”

      原理或许复杂,但萨菲尔说得直白。纳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更明白了几分:这里的危险看不见摸不着,比物理攻击更难缠。奥古斯塔的脸色则愈发凝重,她知道,面对灵魂层面的困境,硬拼毫无意义,只能步步谨慎。

      又下潜了一段距离,眼前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异样。他们抵达了海底,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海床”,而不远处,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突兀地立在那里,与周围幽深的海底环境格格不入。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女人,正是爱丽丝·隆巴顿。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一动不动,看上去像失去了所有生气,安静得让人心惊。纳威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奥古斯塔按住了肩膀——在这片意识的陷阱里,任何冲动都可能致命。

      萨菲尔的声音在意识联结中沉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笼子不能硬破。别说笼子,连这片海都是爱丽丝疯癫的精神意志化成的,就像她给自己筑起的堡垒,也是困住她的枷锁。你们要是二话不说就砸,只会激起她潜意识的反抗,说不定还会让这片意识海彻底暴走。”他顿了顿,补充道,“得先唤醒她的意识,让她愿意跟你们走,等她自己想推开这笼子了,你们再合力打破,才能顺理成章地带她出去。”

      奥古斯塔皱着眉思索片刻,问:“那具体该怎么做?总不能站在这儿等她自己醒吧?”

      “用你们的声音,”萨菲尔的声音柔和了些,“跟她说话,但别一上来就喊‘快醒醒’,那太突兀了,反而会让她的意识躲得更远。就像平常聊天一样,说些你们心里的话——你们是她最亲的人,家常话里藏着的羁绊,比任何咒语都管用。”

      奥古斯塔和纳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奥古斯塔轻轻拍了拍纳威的胳膊:“我先来试试吧。”纳威忙点头,他确实怕自己一开口就慌了神,让奶奶打头阵显然更稳妥。

      防护罩外的海水仍在无声翻涌,奥古斯塔缓步走到铁笼前,目光落在爱丽丝苍白的脸上,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一场沉梦:“爱丽丝,是我。”

      笼中的人毫无反应,睫毛连颤都没颤一下,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奥古斯塔并不气馁,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笼壁上,继续往下说:“还记得你第一次跟弗兰克来见我的时候吗?那天你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个小布包,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的声音里渐渐染上暖意,带着回忆的温度:“说实话,我当时对你不太满意。弗兰克那孩子从小就倔,我总怕他找个软性子的姑娘受委屈。可后来看着你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我才发现你比谁都勇敢——那次对抗黑巫师,你明明被咒击中了胳膊,却硬是咬着牙护着弗兰克的后背,那股劲儿,跟我们隆巴顿家的人一模一样。”

      纳威站在一旁,听着奶奶说起父母年轻时的事,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这些事他从没听人细说过,此刻在这片冰冷的意识海里听来,却像有暖流在心里慢慢淌开。

      奥古斯塔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难掩的骄傲:“后来你们结了婚,我还跟弗兰克说,‘你小子有福气,找了个能跟你并肩作战的好姑娘’。再后来……你们就有了纳威。”她转头看了纳威一眼,目光柔和得像融化的雪,“当时我还念叨,总说弗兰克这性子得晚几年才能当爹,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给我抱来了大胖孙子。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哭声却响亮得很,跟弗兰克小时候一个样……”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在笼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摸记忆里的温度:“爱丽丝,你还记得纳威第一次叫‘妈妈’吗?他那时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扑到你怀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你高兴得抱着他转了好几个圈,眼泪都笑出来了……”

      防护罩外的海水似乎安静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翻涌得厉害。笼中的爱丽丝依旧闭着眼,但原本紧蹙的眉头,似乎悄悄舒展了一丝。奥古斯塔没有停下,继续轻声说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家常,从纳威掉的第一颗牙,说到他第一次拿起魔杖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沉甸甸的牵挂,在这片黑暗的意识海里,像一盏暖黄的灯,一点点驱散着冰冷的混沌。

      奥古斯塔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伤痛,在此时终于不再硬撑着藏在心底。“后来……后来你们出事的消息传来,我抱着刚会说话的纳威,站在圣芒戈的病房里,看着你们认不出人的样子,心里像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微微颤抖,“那几年太难了,纳威总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我只能骗他说你们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等他长大了就回来了。可夜里他偷偷哭着喊妈妈的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听着,心都碎了……”

      旁边的纳威早已泣不成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肩膀止不住地发抖。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那些从小到大缺失的拥抱、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在奶奶的话语里变得无比清晰,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奥古斯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回笼中,语气却愈发恳切:“但你们别以为我是来诉苦的。我是想告诉你们,纳威他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会躲在我身后哭鼻子的小不点了。他在霍格沃茨学会了勇敢,学会了保护别人,上次对抗食死徒,他拿着魔杖挡在同学前面,那股子倔劲儿,跟弗兰克年轻时一模一样,跟你护着弗兰克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拉过纳威的手,将他带到笼前,声音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期盼:“你们快醒醒看看他啊……他现在长得又高又壮,会做你以前教他的南瓜馅饼,还记得你给他织的那件小毛衣。他每天都在盼着你们回家,盼了十几年了……爱丽丝,弗兰克,你们看看他,看看这个被你们护着长大的孩子,他现在能护着你们了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奥古斯塔别过脸,用袖子悄悄擦了擦泛红的眼眶。纳威攥紧拳头,泪水模糊中看着笼里的母亲,哽咽着补充:“奥古斯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回笼中,语气却愈发恳切:“但你们别以为我是来诉苦的。我是想告诉你们,纳威他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会躲在我身后哭鼻子的小不点了。他在霍格沃茨学会了勇敢,学会了保护别人,上次草药课上曼德拉草暴走,他明明吓得腿都软了,却还是把低年级的小巫师护在身后,那股子倔劲儿,跟弗兰克年轻时一模一样,跟你护着弗兰克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拉过纳威的手,将他带到笼前。纳威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掉眼泪,看着笼中紧闭双眼的母亲,声音带着孩子气的哽咽,却又透着认真:“妈妈……我们学校可有趣了。今年草药课我们种了毒触手,它总趁教授不注意偷偷缠人的鞋带,我被它绊倒过三次,不过后来我发现挠它的根部它就会松开,现在它见了我都乖乖的呢。还有飞行课,我虽然飞得不算好,但上周终于能让扫帚载着我飞过球门柱了,教授还夸我进步大呢!”

      “哦,学校里每天都有好多趣事,比如弗雷德和乔治发明的伸缩耳,总能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秘密;还有禁书区的幽灵,会趁我们看书时悄悄吹凉我们的南瓜汁……这些事我都记在本子上了,本来想等放假回家讲给你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期盼:“学校里的趣事真的好多好多,但我更希望……更希望能把这些事当面讲给你听。你醒过来好不好?等你醒了,我每天都讲给你听,从早讲到晚,把我没说的这十几年的趣事,全都讲给你听……”

      海水似乎更安静了,连翻涌的浪涛都放缓了节奏。萨菲尔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他静静维持着精神联结,看着那祖孙二人的眼泪落在防护罩上,化成细碎的光斑——他知道,这些滚烫的真情,比任何咒语都更能穿透意识的壁垒。笼中的爱丽丝,眼睫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听到了来自外界的、最熟悉的呼唤。

      爱丽丝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掀开眼睫。浑浊的瞳孔先是茫然地扫过眼前的两人,几秒后,疑惑突然被惊恐取代——她猛地扑到笼壁上,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杆,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纳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快走!快离开!”

      “是食死徒!他们肯定发现你们了!”她急得眼泪直掉,像个被吓坏的孩子,拼命朝他们摆手,“他们会抓你们去折磨的,跟我一样……快走啊!别管我!”

      “妈妈,你别怕!”纳威赶紧扑到笼前,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急切地喊道,“伏地魔早就死了!十多年前就被哈利·波特打败了!现在没有食死徒敢作乱了!”

      爱丽丝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哈利·波特?那是谁?很厉害的傲罗吗?我怎么从没听过……”

      “他不是傲罗,”纳威急忙解释,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激动,“他一岁的时候就挡住了伏地魔的阿瓦达索命咒!那道咒语反弹回去,伏地魔当场就死了!整个巫师界都知道这件事,他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爱丽丝呆呆地听着,嘴唇翕动着,似乎在消化这个迟来了十几年的消息。海水中的暗流渐渐平息,她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所以……现在安全了?”

      “安全了。”奥古斯塔上前一步,声音坚定得像磐石,“伏地魔没了,那些作恶的食死徒要么被关进阿兹卡班,要么早就藏起来不敢露面了。就算有几个残余,也掀不起风浪。爱丽丝,回来吧,跟我们回家。”

      “妈妈,回家吧……”纳威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爱丽丝恍惚地低下头,几滴浑浊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砸在笼壁上,溅起细碎的光。就在泪水落下的瞬间,那道坚不可摧的铁笼突然发出细碎的嗡鸣,接着像被海水融化般,从栏杆到笼门,顷刻间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意识海里。

      她朝他们伸出手,掌心还带着铁栏的凉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带我回家吧……我想你们了。”

      奥古斯塔和纳威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爱丽丝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终于触到了真实的温度。

      “看来你们成功了。”萨菲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释然的笑意,“现在带着她往海面游,穿过这片意识海,就能回到现实了。”

      三人相携着向上游去,原本漆黑压抑的海水里,竟渐渐透出暖融融的光。当他们终于冲破海面时,纳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刚才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此刻竟铺展开一片粉紫色的天空,东边浮着半轮日出的金红,西边又染着日落的橘橙,两种霞光在天际交融,温柔得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刚才不是这样的……”纳威喃喃道。

      “意识的景象会跟着心境变。”萨菲尔的声音从旁传来,“爱丽丝沉睡时,这里是她抗拒世界的牢笼;现在她愿意醒来,这片海自然就成了迎接她的风景。”

      爱丽丝这才注意到他,警惕地眨了眨眼。奥古斯塔赶紧解释:“这是萨菲尔?沙菲克,一个懂灵魂法术的好孩子,是我请他来帮忙的。”

      爱丽丝点点头,家人的信任让她放下了戒心。三人站在霞光里,海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纳威忽然认真地对爱丽丝说:“妈妈,以后我要陪你看每一次日落。”

      爱丽丝笑着抱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好啊,我很期待。”

      话音刚落,周围的霞光突然泛起涟漪,像水波般轻轻晃动。三人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随着这片意识海一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晨光里。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圣芒戈病房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暖暖地洒在病床边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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