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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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也希望自己是人类，那么他就应该做出人类的选择……所以，走吧。不是去找中也，而是确保中也做出了那个选择之后，我们能够一起安全的离开，带着中也需要的一切资料离开。”
屏幕中的少年太宰治带着甚至明显到旁人都能够看得出的真实表情快步的往前走了，而屏幕外的干部中原中也，却忍不住愣在了那里。本来因为在知道了一些过去的真相之后已经对太宰治有所改观的他，本以为太宰治是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才安排了这种计划，可是现在却得知，原来当初的太宰治是预料到了那种情况的。
只是明明就是如此，明明太宰治预料到了自己的灾难却依旧放任自己走向了那种灾难，但是中原中也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责怪的话语来了。他的心中荡起了前所未有的波动，看着屏幕中的少年太宰治，心狠狠的揪痛了一下。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因为那是他想要的，所以就算很担心，就算很心疼，太宰治依旧忍耐住了这种情感，选择了让他面对吗？那些必要的痛苦，太宰治不会帮中原中也逃避，但是会帮他扫清除此之外的一切，等待他安全归来吗？
这种做法，根本无法指责太宰治不担心中原中也。应该说恰恰相反，正因为太宰治是懂得中原中也的，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知道中原中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于是哪怕他没有开口，太宰治也在默默的尽力帮中原中也完成这一切。哪怕再担心再心疼，太宰治也不会阻止中原中也。
在自己在N那边感受到痛苦的时候，其实太宰治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他知道中原中也会遭遇什么，于是在阻止亚当的这一段时期，他只会感受到同等的煎熬。可是哪怕如此，就算如此，太宰治依旧这样做了。与此同时，他只是拼尽全力的帮中原中也找到一切能够证明他身份的资料，帮他证明他人类的身份。
而中原中也，其实也看出了太宰治这个行为背后所忍耐的一切。这种感情，这种行为，不得不让中原中也心中泛起了涟漪。那比单纯的关心他保护他更让中原中也心动，一个真正的理解自己的人，一个只是默默在背后为自己铺路的人，怎么可能不让中原中也心动？
似乎隔了数年之后，他再一次在太宰治的身上感受到了名为“心动”的情绪，感受到了那少年时曾经懵懵懂懂的拥有，却在萌芽时就被各种误解掐掉的情绪。可是也就在中原中也为此心中泛起了涟漪时，忽然——
“帽子君，太宰现在是我的男友哦？而你早就已经结束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仿佛一盆冷水般泼在了中原中也的心头。中原中也猛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江户川乱步，就看到江户川乱步已经睁开了眼睛，用那双锐利的碧绿色眼睛带着警告意味的看着自己，毫不掩饰其中的冰冷。
中原中也顿时惊醒，突然就意识到少年时期曾经有过好感的少年，早已经是其他人的男友了。而就算太宰治没有和其他人恋爱，就凭他过去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和太宰治果然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这让中原中也默然无语着，心头泛上了真正的苦涩。好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样的珍宝，意识到少年的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可是，来不及了，早就已经来不及了。不管当初分道扬镳的理由到底是不是误会，现在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也果然已经无法破镜重圆了。
【拷问？中也大人会遭遇拷问吗？很有可能。听到了太宰治的话之后，亚当进行了计算，然后他发现太宰治说的一切果然都是正确的。包括中原中也被拷问的可能性，包括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只是就算如此，就算现在亚当已经莫名其妙的听着太宰治的指挥行动了，可是担心依旧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中原中也现在肯定在受苦啊！哪怕不能去干预，担心他还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亚当果然依旧迫切的想要赶快去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一切，然后去找中原中也，于是动作依旧快了那么百分之四十。所以，中原中也到底都经受了什么样的拷问呢——
那是空无一物的房间，无论是桌子、椅子、显示屏、装饰品……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刻着表示高度的刻度。如学校的小型游泳池般大小的房间，实际上是存储紧急用的实验用水的储水槽。
而中原中也，就被吊在这样房间的墙壁上。他看起来非常狼狈，身上果然已经有了用刑的痕迹。①
双手手腕被铁丝一圈圈缠绕着吊起的缘故，身体无法倒下。铁丝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粗大的刺，刺像野兽啃食一样扎入中原中也的手腕。他的双脚只能勉强碰到地面，上半身的衣服被脱下，显露出流着血的弹痕。最深的弹痕在胸口和腹部各有一处，巨大的棒子深深的扎入那两处部位。
棒子以锁链连接到天花板，从那里流入了电流。电流从棒子进入，从手腕的有刺铁丝离开。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寸寸创伤两者之间的肌肉、神经、脏器……那种痛苦，是宛如全身被割成骰子般的大小的肉片，不得不后悔生于世上的痛苦。
而肉烧焦的臭味飘散在空气之中，显然，中原中也已经遭受过这种痛苦了。他的瞳孔有一些无法聚焦，却依旧低吼着盯着挂在天花板上的固定影像装置：“……杀了你。”②
电流又来了，可是中原中也就像永远不会被驯服的野兽一样，没有一点屈服的样子。他大声叫着，痛苦的叫着，却也仅仅只是这样叫着而已。他宣泄着自己的痛苦，却并不屈服于这种痛苦。】
“啪嗒”一声，是椅子被带倒的声音。尾崎红叶蓦然站了起来！她死死的瞪着视频，脸色非常可怕！
“N！你居然敢做这种事情！”
不仅仅是她，其他人看到少年中原中也的遭遇，脸色也都不好看！在这之前，其实他们就大概已经知道中原中也会在N在手上吃一些苦头了，更何况太宰治还用了“拷问”这两个字。可是却没有想过，他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那是拷问吗？那明明就是虐待！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审讯女王，专门拷问敌人从他们嘴中得到情报的尾崎红叶，也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手段！毕竟得到情报的前提条件是，被审讯的人需要活着。她确实会用一些痛苦来逼迫对方吐露情报，可是却不会下手这么狠，以至于似乎完全不在乎对方的性命一样！
现在，N显然就已经做过头了。他对中原中也施加的痛苦，果然已经不是什么“拷问”可以说明的了。那几乎已经突破了人类能够承担的极限，只是单纯的施压着痛苦，施压着中原中也承受不了的痛苦。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中原中也？就算他真的打算杀掉中原中也，大家都不会这么愤怒！而N原本也是这样说的，说如果杀掉中原中也的话，魏尔伦就失去了留在日本的理由，就不会解决自己了。他本来是这样说的，但他现在的行为和他原本的说法完全不符合！
这个男人之前果然在撒谎，他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魏尔伦，而就是中原中也本身。至于这样做的目的——
这个答案哪怕在后面，N也并没有说，而其实就算他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毕竟他可是太宰治认证的“一流的说谎者”。可是，他的行为却依旧暴露了什么，却依旧似乎暴露了他真正的目的。
【电流四溅，连观察室内都被白色闪光照亮。但是N的眼睛眨都没眨，冷静的下达着命令：“注射十毫升咪达锉伦。”
“但是心跳……”N旁边的那位研究员显得有些年轻，迟疑的确认着手边的测量值。他显然确定了中原中也的心跳已经很危险了，但是N毫不在意：“这种程度死不掉，注射。”
既然如此，研究员只好照做，然后观察室内的中原中也惨叫声越发的大了起来。即便如此，N的表情也丝毫不变，没有同情、没有残忍、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看着数据一般看着中原中也。③
许多的研究员在N的背后走着，为了不让这个重要的实验在进行中发生问题，对比着状态变化和实验计划书。N则一边观察着中原中也，一边忽然凑近手边的收音装置，向中原中也搭话：“中也君，痛苦吗？”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他没有余力去回答这个问题，而N也并不在意。他只是毫无罪恶感的说：“抱歉，要是有别的方法我也想用。但要拯救你，别无他法。”
“就像我们尊重你的意志一样，你的异能荒霸吐也尊重着你的意志。不如说，被你的意志束缚着。只要你有着明确的意志，就无法把荒霸吐从你身上取下来。刷新异能的常识，这个国家唯一能控制的特异点。”④】
尊重你的意志？你到底哪里尊重中原中也的意志了？还有到这个时候还说什么为了你好，你明明就只是为了做实验吧！
此时此刻，大家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流的说谎者”，对N的假惺惺有了一种直观的感受。好像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说过一句真话，目的、做法、吐露的情报……除了那些无法改变的知识以外，这个人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扭曲了。
到现在为止，果然大家已经无法相信N所说的任何话语了，只是看着他的行动愤怒着！尾崎红叶叫着：“妾身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然后忽然转头，好像已经不怕魏尔伦了一样瞪着他问道：“N到底怎么了？你有没有把他给杀死！”
听到这话，本来抿着唇皱着眉看着屏幕中场景的魏尔伦，总算瞥了她一眼。他回答说：“当然杀掉他了，不然哪怕是我没有去杀掉他，其他人也绝对不会放掉N的吧？你们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听到这话，其他人又是一怔，然后突然就反应了过来。没错，N做出了这种事，不仅仅是魏尔伦不会原谅他，港口黑手党、太宰治也都不会原谅他！太宰治之前确实是为了中原中也真正的目的进行了忍耐，可是在那之后，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对中原中也做出了这种事情的N！
不如说，魏尔伦其实是有些遗憾的，遗憾N最终没有落到太宰治的手中。他说：“N确实是我杀掉的，就那样带着秘密被我一不小心杀掉了。不然的话，太宰君一定能够百倍千倍的返还中也当时所受到的痛苦，并且再也无法说谎，只能真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诉说出来吧？”
对于这样的话语，中原中也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他不在乎视频中少年的自己痛苦的表现，他依旧在想太宰治。然后他不得不承认，魏尔伦说的是对的。哪怕后来很快他和太宰治就决裂了，但哪怕决裂了，太宰治却依旧会为了他那么做。
那个时候最关心中原中也的不是魏尔伦，不是尾崎红叶，而其实是太宰治，所以最有资格报复N的，也是太宰治。可是那又如何呢？N在那之前就死掉了，而就算他没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终究还是因为一些误解决裂了，一切都早已经不可挽回了。
【说完了这些话，N用手边的控制器暂时切断了声音，然后对旁边的部下询问着：“咪达锉伦的效果呢？”
“有征兆。距明显的反应还有两分钟左右。”
很好，N颔首，再次下指示：“再注射二十毫升。”然后接着，他就又一次打开了声音。⑤
“中也君，现在的情况是，名为你的人格程序占据了荒霸吐的缰绳。换句话说，杀了你的话，就失去了贵重的完全控制特异点。反过来说即便用别人的人格程序覆盖在你的身上，先存在的你的人格和新的人格发生冲突，或将再次招致荒霸吐的暴走。就算是我们，也不想研究所第二次被吹飞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N以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小声的对自己的玩笑嗤笑了一声，但那笑容几乎一瞬间就蒸发掉了。
“所以才要这样，让你自发的放弃荒霸吐。”⑥
这样说着，N旋转远程操控面板的按钮，于是强大的电流再一次从中原中也的身体经过，让他因为剧痛而发出了咆哮。N无视了这些挣扎，只是这样说着。
“虽说如此，没必要想的太困难。只要你的一句话，说出某句控制咒文就好了，那是初始化封印指示式的认证密码。这句话被加入到了你的字符串里。”
“一旦确认控制咒文，我们把你删除，覆盖上新的人格程序。如此你就从痛苦中解放了，无论是不知会持续几天的痛苦……还是，长年持续的黑暗。”⑦】
原来如此，这就是N如此对待中原中也的原因。前面就说了，异能力是由人的灵魂来控制的，是由人的灵魂来操控的。所以，N用这种方法逼迫中原中也去放弃自己的异能力，放弃荒霸吐。可是这种方法，怎么可能叫做自愿？这果然是刑罚，是拷问！
不仅仅如此，N还在用假惺惺的话语诱导中原中也，说着什么自己在拯救他，又或者故意诱导他放弃生命！他口口声声的说着他只是一串“字符串”，然后要用新的设计的人格覆盖他，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中原中也他悲惨的身世！然后，他似乎希望中原中也因此放弃这可悲的生命，结束这些痛苦！
许多人忍不住就为中原中也揪起了心，但他们虽然因为他的遭遇而感到愤怒和担忧，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中原中也会因此放弃生命。毕竟，那是中原中也啊！或许其他人会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而选择放弃生命，但是中原中也绝对不会！他只会正面的迎接一切困难，不管是什么样的苦难，他都会背负起来！
只不过就算如此，中原中也对N的话依旧有反应，尤其是那句“长年持续的黑暗”。他想到了什么呢？是自己过去那些年里到底是不是人类的迷茫，还是在被兰堂解放出来之前的那片代表自己不是人类的黑暗？又或者魏尔伦所说的孤单，唯独自己是异类的孤单？
不得而知，不过，N明显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反应。他没有错过这个变化，用哄诱的语气开口说道：【“说出下面的语句，只在脑海里说也行，很简单的语句。”
一边这样说，N一边闭上了眼睛，以单调的语气背出认证密码，那是个简洁的连句：“——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苏醒。”
此时此刻的中原中也，明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在电刑之下，他还被N注射了各种药物，比如刚刚那已经有三十毫升的镇定剂。于是他的嘴唇几乎是自发的动了，跟着N说道：“汝，容许阴郁之污浊……”⑧
他的眼睛没有聚焦，自己在念叨着什么，嘴的活动，喉咙的震动，这些全部都是无意识的。但是N想要的就是这样，他微微一笑，期待的看着中原中也：“很好。”
但是紧接着，中原中也继续着，继续在那无意识的话语：“勿复……我，是谁……”
N的笑容消失了，他不愉快似的皱起眉头，然后看着影像对部下下令道：“升高电压。”
“但是……”
“去做！”⑨
听到这样的命令，旁边那个年轻的研究员只好照做。于是更加可怕的电流流入，中原中也惨叫了起来。】
我，是谁。
言语从痛苦的间隙中零落，这句话无力的落到了地上，根本就没有被人在意。然而那其实是中原中也的挣扎，是中原中也心中最本质的疑问。这样的挣扎让中原中也继续存在着，抵抗着N的暴行。
沉默，看着挣扎的少年中原中也，大家都沉默着。一种无声的敬佩慢慢的蔓延开来，包括本来对中原中也有些不满的武装侦探社也一样。生命的坚韧在此时此刻被少年中原中也展露无遗，灵魂在痛苦和磨难之中越发的璀璨。以至于哪怕是敌对立场，他们也不得不对少年中原中也表示敬佩。
不管在太宰治的问题上中原中也到底是如何处理的，他本人果然依旧也是一个让人不得不感到敬佩的人啊。没有办法否认中原中也，看到这一段影像的人哪怕对中原中也再不爽，也没有办法否认他。
尾崎红叶心疼的眼睛都红了，然后她放柔了声音对中原中也说：“中也，你肯定是人类。不管真相如何，你都绝对是人类。”
“谢谢，红叶大姐。”扯了扯嘴角，中原中也勉强回了尾崎红叶一个笑容。他知道尾崎红叶的意思，她在说自己哪怕真的只是一串字符串，他们也早就已经认同了中原中也，对于他们来说中原中也依旧是他们认可的同伴，依旧是他们认定的同类。
中原中也有这个资格！他们认同的从来都不是中原中也人类的身份，而是他本人！而这其实也是中原中也十六岁之后的观点，他其实早就已经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坚韧的人，不会为这种无解的答案纠结许多年。
只是就算如此，真相依旧很重要啊。以前没有办法就算了，现在这个空间似乎要给中原中原一个答案，他又如何可能不在意呢？所以他这时只是勉强的笑了笑，然后就继续看向了视频——看向了视频中少年的自己，继续为此奋力挣扎着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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