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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 258 章 武侦篇 ...

  •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也就是说,佐佐城信子小姐真正所做的,其实是这样几件事吗?”

      听完了所有的推理之后,大家开始做总结。然后他们就发现,佐佐城信子所做的事情确实不多、几乎不能判罪,可是却造成了惊人的结果。

      首先对于那些犯罪,她操控他们的办法仅仅只是给出扭曲过的情报。不管是司机还是炸弹商还是武器商,都被她操纵过,但她其实仅仅只是“对器官市场的真正掌控者告密”、“帮助其摆脱美国谍报员的监视并引到了横滨”、“告诉他们想要做自己的生意的话最大的威胁是武装侦探社”。

      然后自然而然的,作为个体户的司机在恐惧之下露出了破绽、终于摆脱了监视的炸弹狂魔来到横滨之后就想搞一个大事件、武器商在她提供的情报下也把目标对准了武装侦探社,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都是佐佐城信子计划之内的,但又是他们自己主动要做的。

      至于对付武装侦探社,佐佐城信子倒是亲自的做了一些事情,可是能给她判的罪行也不过是“恐吓”之类的罢了,连“教唆”都没有。比如说那三封恐吓信肯定是她亲手发出来的,又比如说在武装侦探社对付这些犯人的时候她也提供了一些情报,比如炸弹狂魔亚拉穆塔就是她提出的提醒。

      可是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了,她所做的就只是这些而已了。然后如果还想补充什么细节的话,也就只有她假装被害人混入了武装侦探社引导一些事情,比如说引出了外国炸弹商亚拉穆塔了。然后还有用太宰治的电脑发出第二封电子邮件?至于第一封她果然没有这样的条件啊,所以果然是太宰治自己改动的发信源头的啊。

      这些,太宰治就没有说出口了,似乎没有打算告诉国木田独步他在其中做了什么“坏事”。但不管如何,太宰治果然很欣赏佐佐城信子吧?不管是智慧、生存方式又或者行为本身,可能都让他产生了大量的共鸣吧。

      可是正因为如此,太宰治才这样问了:【“佐佐城小姐,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像你这么聪明的头脑,说不定可以在犯罪心理学上树立耀眼的成果,或者涉足中央犯罪搜查的构成,创建比现在更为先进的消灭罪犯组织。这样一来,就算和你们的理想不同,也还是可以减少世界上的犯罪吧。可是……”

      对此,佐佐城信子是这样说的:“我是个……没有野心的女人。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人痛苦的表情而已。”】①

      这大概就是佐佐城信子只能成为“苍之使徒”而不能成为“苍王”的原因吧,她拥有能力,却没有核心,或者说她的核心就是“苍王”。于是哪怕那一系列的事情其实都是她策划的,但是“苍旗的恐怖分子”事件的核心,依旧是“苍王”,是那个坏掉的理想主义者。

      这一点,其实又和太宰治很像啊,或者说和神子大人很像。他们都拥有解决事情的智慧,但是却没有什么想要解决的事情。他们只是用自己的智慧解决他人的问题,而他们自己并不是没有问题,只是他们的问题不是这样的智慧能够解决的。

      这一点倒是和某个将要来袭的情报贩子不一样了,那个人倒是有明确的理想和目标呢。他的智慧也几乎完全是为自己的理想和计划而服务的,可没有什么好心的为其他人实现目标的心思,只有利用其他人的心思呢。

      那个人虽然坏的毫无疑问,已经为了自己的目标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坏事,但是绝对不迷茫。而佐佐城信子和太宰治其实都是迷茫的人。只不过虽然这样说,虽然因此太宰治可能更加的理解佐佐城信子、与她更加的有共鸣,但是站在太宰治的立场上,他同样不会放过佐佐城信子。

      所以他这样说了:【“佐佐城小姐,你的犯罪行为就此为止了。就算你是个不肯弄脏自己双手的透明罪犯,你也无法掩饰自己刚刚射杀了六藏少年的罪行。我们就是目击证人,你会得到现行法的制裁。”】②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佐佐城信子一直隐于幕后,却终究被太宰治一封电子邮件掀开到了幕前。只是大概太宰治也没想到,揭穿了这个人之后她会做出这么激烈的行为,直接开枪击射击六藏少年吧。

      不,也不对,太宰治应该能够想到佐佐城信子会有应激反应,不然也不会带手枪来了。可是当时佐佐城信子瞄准的其实是国木田独步,却被六藏少年推开挡的了那一枪。再加上太宰治当时被国木田独步护在了身后,才终究反应不及时没能救下六藏少年罢了。

      这确实是个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意外。然而哪怕这是一个意外,是佐佐城信子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但她也并不愿意自己的计划被这个意外打破。

      所以,佐佐城信子再次对准太宰治举起了枪,说道:【“不,我不会被制裁的。”】

      事到如今——她还想用这种东西威胁什么?

      大家都这样困惑着,然后他们就看见佐佐城信子眯起了眼睛,再次说道:【“没有目击证人,你们无法作证。因为,如果在这里发生的事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武装侦探社就会再次遭到攻击。”】

      这是恐吓吗?她居然计算到了这一步——可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呢?③

      大家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在佐佐城信子开枪射击田口六藏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有些不对了,而现在更加的不对了。此时的佐佐城信子果然像一个单纯的恐怖分子,而不是那个用智慧谋划一切的人了啊!

      她居然直接威胁武装侦探社,而不是用其他的办法来解决现在的局面?这和她以往的行为完全不符,难道佐佐城信子已经走投无路到这种地步了?

      不,不是她走投无路了,而是事情有些失控了吧。正因为做这些事情的是“苍之使徒”而不是“苍王”,某些东西才没能一直坚持下去啊。佐佐城信子做的这些事情其实已经偏离了他们最初的目的了,她已经不仅仅只是给那些罪犯定罪了,还把无辜的人牵扯了进来。

      比如说武装侦探社,又比如说她刚刚射杀的六藏少年。如果是那个她口中为了理想而渐渐绝望的“苍王”,真的会为了自己的私仇报复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的武装侦探社,并且对无辜的孩子田口六藏开枪吗?不会的吧,恐怕其实是不会的吧?

      虽然说她当时瞄准的并不是田口六藏而是国木田独步,但这其实都意味着她已经偏离了“苍王”最开始的道路啊。她只是在麻木的完成着对那些罪犯定罪的行为,可是目的却已经不是为了那个理想的世界了。

      这个时候的佐佐城信子,想的并不是要完成那个人的理想,而是想着自己不能就此结束,不然自己就没有办法继续做这些事——所以,她现在才会直接开口威胁武装侦探社,并且之前对疑似发现了自己的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开了枪,却最终击中了田口六藏。

      包括报复武装侦探社也是的,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为了“苍王”这么做,却没有想过“苍王”会不会做这种事。在他们这样的组合之中,果然虽然谋划一切的是佐佐城信子,但是更重要的是那个理想破灭的青年啊。那是指引路途的旗帜,哪怕是一条错误的路途。所以当“苍王”倒下的时候,事情失控似乎也是必然的事情了。

      那到底不是佐佐城信子自己的理想,所以走偏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现在的佐佐城信子大概也无法注意到自己到底有没有走偏吧?她只是要走下去,必须要继续的走下去——

      然而,某个人听到了现在,也终于到达了极限。国木田独步声音干涩的说道:【“住手吧。”

      他重复的说道:“住手吧,已经够了,我不会再让你攻击武装侦探社。”】

      为什么?国木田独步的脑海里只重复着一个问题——这是为什么?是谁错了?是谁偏离了理想的道路?④

      苍王和他一样是一个想要让世界变成没有欺凌的理想世界的人,这对于国木田独步来说,是一件非常有冲击性的事实。于是,原本不能理解的东西好像能够理解了,佐佐城信子所说的那些东西被他带入着,让国木田独步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他回想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想着这段时间他也曾经有过的迷茫。国木田独步也想过为什么有些罪犯自己无法制裁,面对美国谍报员也气愤过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为什么能光明正大的坐在那,他还知道了黑暗不仅仅是在黑暗世界中,政府之中也有许多……

      “苍王”曾经有过的迷茫,国木田独步最近这段时间也拥有过。于是他也无法理解“苍王”为什么最后会走到那个地步,或者说无法接受。理想走到最后为什么会是绝望?理想这种东西不应该是给所有人带来希望的吗?

      国木田独步信仰着理想,他虽然认为自己是一个脚踏实地的追求理想的现实主义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很标准的理想主义者。这样的人不管认为世界到底是不是理想的、美好的,都毫无疑问的会认为理想本身是美好的、值得追求的。并且他们会觉得,理想是一定是有办法达成的。

      可是先不说理想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定能够达成,这或许就是理想主义者的信仰本身吧。但是现在,国木田独步却看到有人因为追求理想而陷入了绝望,而堕入了黑暗。那似乎是和追求理想完全相反的事情,却又是确实发生的事情。

      这对于国木田独步来说果然是非常有冲击力的一件事情,也是非常无法接受的一件事情吧?甚至,他绝对不会认为理想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哪里有问题——

      然而这样的国木田独步是无法想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的,只是那样焦虑着、仿佛找不到出口而到处乱撞的猛兽。这样的国木田独步终于憋出的一句话,也只是非常无力的阻止,阻止佐佐城信子现在毫无疑问是错误的行为,希望她不要继续错下去。

      而对于国木田独步的开口,佐佐城信子只是移动了手中的枪,又瞄准了他:【“国木田先生,请不要动。”

      “住手!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你的枪应该瞄准的人不是我们!”

      “那么,国木田先生,请您告诉我,我的枪应该瞄准谁呢?我应该去憎恨谁呢?”

      “这——”】

      国木田独步的情绪突然一滞,他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然而他固执的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有答案的,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元凶。

      所有人都能收到回报,所有人都能得到拯救,这样的理想世界应该是存在的。应该有什么邪恶的东西阻断了我们通往那个世界的路。一定有,一定有什么,一定——⑤

      国木田独步过去的所有理念都这么告诉他,可是他拼命的思考却想不出一个答案。对此,佐佐城信子大概把国木田独步的犹豫当成了无言以对吧,她皱起了眉,垂下眼帘,然后又一次开口了。

      【“我今后也会像以前那样一直当一个枪口,随时为那个人——为‘苍王’的理想牺牲一切。我不会让你们武装侦探社妨碍我的。所以,这是——这是契约。”

      她慢慢放下了枪,然后说道:“你们不妨碍我,我不攻击武装侦探社。我会直接离开这里,然后在别的地方,利用别的组织,发动同样的事件。一次又一次的发动,而你们不能阻止我。”

      “这就是你想要的?”太宰治看向佐佐城信子的目光极为透彻。

      “太宰先生,如果是你应该可以明白。你一直都能够预测未来,不被感情左右,永远选择最照顾大局的行动。那么你应该清楚,你们在这里只能采取一种行动。”⑥

      对于太宰治的问题,佐佐城信子反而面对国木田独步的时候要更加从容一些。不过也对,就像太宰治能够一眼看穿佐佐城信子所用的手法和自己很相似一样,佐佐城信子大概也有类似的感受吧。所以,她对太宰治的判断其实比国木田独步还要准确的多。

      于是太宰治说道:“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那么——”

      听到这话,佐佐城信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放松神色,然后盯住了国木田独步,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看到这个微笑,国木田独步理解了,她今后也会一直谋划下去吧,欺骗他人,操纵罪犯,不断堆砌死者与定罪。作为“苍王”的亡灵和随从——“苍之使徒”。

      然而这个时候出现在国木田独步脑海中的,却是佐佐城信子曾经说过的话——

      『死者的时间已经停止,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再高兴,都不会再露出笑容。』

      『我已经,累了。』

      我不能让她杀人,这种行为不是理想,理想的世界必定存在!谁是阻碍者,要怎么才能见到,要怎么才能实现理想——

      “国木田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国木田独步拼命思考的时候,佐佐城信子对他低声说道:“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在骗你,但是,在地下的蓄水箱……你毫不犹豫的把我救了出来。我还是……有些开心。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国木田先生您……”⑦】

      蓄水箱吗?那个佐佐城信子和大家初见的事情吗?那似乎也是大家对她完成了最初印象的事情,是国木田独步对她产生好感、大家也对她留有好印象的时刻啊。

      明明是这么紧张的时刻,但是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大家还是忍不住思维稍微偏移了一下。他们忽然就想起曾经在视频中看到过的一段过往,并不是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救出佐佐城信子的那一段过往,而是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曾经对她的一段讨论。

      说起来,佐佐城信子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蓄水箱呢?那个情况多危险啊,她怎么就能确定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一定能够救出自己呢?虽然这好像是让自己取信于武装侦探社的苦肉计,可是,依旧觉得有点做过头了啊。

      那个时候她明明还怨恨着武装侦探社,自然对武装侦探社也不存在什么信任,说不定还觉得武装侦探社伪善……这样的佐佐城信子,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武装侦探社呢?这不合理吧?

      『“而且,总觉得佐佐城小姐是那种会向我祈愿殉情的人,作为同样在研究死亡的人,真的很难不对她产生好感呢。”』

      『“国木田君,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说佐佐城小姐会向我许下殉情的祈愿,但并不是和我一起殉情啊。换句话说——她现在想要殉情,但是殉情对象不是我。””』

      过去太宰治曾经所说的话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此时此刻,大家好像有点能够理解这些话了。他们忍不住就想,那个时候的佐佐城信子待在蓄水箱之中,除了用苦肉计混入武装侦探社的目的以外,会不会其实真的有一点——想要就此死掉呢?

      国木田独步觉得佐佐城信子并不是真心的想做这些事的,觉得她其实依旧是自己心中的那个温柔的、美丽的女孩,其实大家,也隐隐约约的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佐佐城信子的每一句话语、每一个行为好像都说着自己一定要这么做,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自己,但是大家就是觉得,她并不真的情愿做这些事的,这些事情违背了她的本性。

      做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会感到累啊,泉镜花对此就深有感悟。她当初不想杀人却因为无法掌控【夜叉白雪】而杀掉了许多人的时候,也是对一切感到了厌倦,最后想到了死——

      只是当初泉镜花不得不做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是因为无法掌控异能力,佐佐城信子又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被死去的“苍王”所困住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佐佐城信子是能够被拯救的,至少泉镜花是这样觉得的。就像当初的自己被中岛敦所拯救了一样,泉镜花就觉得佐佐城信子如果也遇到了这么一个人的话,也能从这种疲惫之中解脱,也能从这样的困境之中解脱。而说不定这个人,就是国木田独步——

      可是也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大家突然听到了三声枪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佐佐城信子的胸口被三发子弹贯穿了。

      【“呯呯呯!”

      “佐佐城……!”】

      鲜血从佐佐城信子的胸前的洞喷溅出来,身着雪白和服的她仿佛飞舞的花瓣一般旋转着,然后便如同断线的人偶倒下。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地跑过去,把她的身体抱了起来。好轻,这是他此时唯一的念头。

      然而对此,有人却咬着牙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活……该,下地狱吧……”】

      国木田独步抬起头,看到了倒在太宰治怀中的田口六藏正举着黑色的手枪,他手中的枪正冒着硝烟。少年没有看向国木田独步,而是盯着在他怀中渐渐失去气息的佐佐城信子,因为大量失血而惨白的脸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容,从喉咙中挤出了最后的声音。

      【“是‘苍王’……是你,杀死了……我父亲……我要为父亲,报仇……父亲他是个,正义的人……你活……该……”】

      手枪从田口六藏的手中掉落,他的脸垂了下去,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第 2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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