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 213 章 无赖派篇 ...
-
事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就像织田作之助所想的那样，他和安德烈纪德的交流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到达的世界之中，只有他们拼尽全力的厮杀才能到达那个世界。对于外界来说，他们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对话，只是不断的在厮杀而已。
对于空间中的大家来说，同样如此。这个空间中的视频本来就不能看到人的思维，也不能看到织田作之助在异能力中能够看到些什么，于是也不能看到他们在那个世界中都交流了些什么。所以所有人看到的，仅仅只是他和安德烈纪德同时倒下了而已。
前面江户川乱步就说过了，这是一个针对织田作之助的陷阱。所以他只要踏了进来，就一定会死去，就像现在这样。然而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可是当真正的看到织田作之助倒下去的时候，大家还是陷入了一股浓重的悲伤之中。
中岛敦忍不住就说道：“怎么会这样？明明太宰先生和坂口先生已经尽力的赶过来了，为什么还是晚了一步——”
明明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的靠近，为什么最后的结局却依旧是一个人的离开呢？
大家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将要死亡，就是抱有这种程度的遗憾和难过。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啊！如果坂口先生和太宰先生能够更早一步的到达，如果他们能够在织田作先生没有中弹之前到达，织田作先生是不是还能够活下来呢？
或许能，或许不能。或许织田作之助会在知道太宰治没有死去之后在他和坂口安吾的帮助之下战胜安德烈纪德，好好活下去。又或许就算他们到来，也没有办法插手安德烈纪德和织田作之助已经到达了那个地步的战斗之中，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织田作之助依旧倒下。
那样的情况到底是更好，还是更糟糕呢？其实也说不准。不过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但果然只是可能。事实的话，只是他们赶到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已经倒下去了。
只是虽然这样说，虽然坂口安吾和太宰治赶到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已经中了那颗致命的子弹。可是在听到太宰治没有死去的声音时，织田作之助却挣扎的不让自己闭上眼睛，看向了他和坂口安吾——
真好啊。那个时候的织田作之助，一定是这样想的吧。虽然他是因为以为太宰治死去了而陷入绝望之中最后和敌人同归于尽到了这个地步，但是现在看到太宰治没有死去，他果然只会欣慰，不会去想一些多余的事情。甚至他还在庆幸，庆幸自己终究能够把一些话说出来——
庆幸自己终究能够把那些以为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话语，告诉太宰治和坂口安吾。
【太宰治从坂口安吾的背上滑落，踉跄的跑向了倒下的织田作之助。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扑到了织田作之助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摔在了地上一般跪在了他的面前。
“织田作！”
“织田作先生！”
“太宰……安吾……”
坂口安吾在旁边吓了一跳，及时的扶了太宰治一把才让他没有真正的摔在地上，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目光和太宰治一样完全的放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放在了他那致命的伤口之上。
子弹穿胸而过，在地板上留下一大滩血泊，已经完全救不了了。太宰治和坂口安吾都知道这一点，可是太宰治还是忍不住伸出了双手，拼命的捂住了织田作之助的伤口，好像这样就能够帮他止血疗伤一样。
“你太傻了，织田作，你是个大傻瓜！”
“嗯。”
“居然陪着这家伙一起死，实在太傻了！”
“嗯。”①
太宰治带着哭腔这样说道，他依旧是一个哭不出来的孩子，但是他现在的眼睛通红。在他的旁边，坂口安吾则是已经闪起了泪花，但是又因为扶着太宰治的原因故作坚强，同样眼眶通红的看着织田作之助。
而看着这样的太宰治，看着这样的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在微笑。临死之前还能够看到自己的朋友们，看到他们这样关心的看着自己，这其实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情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织田作之助开口了：“太宰……安吾……我有话，想趁现在跟你们说。”
“不要说，住口！你说不定还有救，不，一定还有救的！所以别说这种……”②
向来理智的神子大人，向来不会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语的神子大人，此时这样带着哭腔的说着。他的手捂着织田作之助的伤口，做着一些徒劳无用的事情，简直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无力的孩子一样。
而看着这样的太宰治，织田作之助的心中也忍不住诞生了一丝歉意。自己好像答应过会一直陪在太宰治的身边，可是他终究食言了，终究要先一步的把这孩子丢在这个世界上了啊……
但是既然如此，那么那些话就更需要说了。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瞥向了坂口安吾，瞥向了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陪伴在太宰治身边的坂口安吾，已经明白了什么，露出了放心的表情。然后，他就首先对安吾这样说了。
“安吾，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赶过来。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你在这个时候还在我的身边。”
“织田作先生，我……”
听到这话，坂口安吾张口想说什么，但是没能说下去，眼泪终于哗哗的流了下来。对此，织田作之助只是微笑，微笑的说：“安吾，我原谅你啦！太宰其实也早就原谅你了。我们最终还是朋友，真好啊。”
“还有，孩子们就拜托你了，太宰也是。”
“我会的！我会的织田作先生！我一定会看着孩子们长大的，也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太宰君的……”
坂口安吾泣不成声，但是却拼尽全力的这样说。他努力的抹了两把眼泪，但是眼泪却还在哗哗的流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在这样的情况下，织田作之助他的视线中是那样的模糊，又是那样的清晰。
在最后时刻，他们三个人终究是和好了，这份友情终究没有完全破碎。可是，少了一个人的友情也终究不完整了吧？如果重新拥有这份友情的代价是这个的话，坂口安吾恐怕宁愿他们永远不和好啊。】
织田作之助终究还是原谅了坂口安吾，就像前面太宰治原谅了坂口安吾一样。
这个情景明明是空间中的大家一直希望看到的，他们其实一直很遗憾的这段友情的破碎，希望他们和好。可是当这样的情景真的发生的时候，却没有人笑得出来，只有无尽的难过和悲哀充斥在空间之中。
对于坂口安吾和太宰治来说也是如此吧？就算太宰治再希望他们和好，就算坂口安吾再希望获得原谅，恐怕也不是在这种情景之下吧。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织田作之助的死去，他们宁愿还维持着之前那种让人心碎的情况。
但是对于织田作之助本人来说，他其实是很高兴的吧？他很高兴能够看到坂口安吾冲破一切赶来这里，很高兴坂口安吾这么在乎他们，也很高兴临终之前，他能对坂口安吾说出原谅他的话。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好朋友。
这个事实甚至让织田作之助的嘴角挂起了一丝满足的笑容，让他产生了一种没什么遗憾了的感觉。当然，这只是对坂口安吾。对于太宰治的话，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于是对坂口安吾要说的话说完了之后，他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的目光就投向了太宰治，投向了这个他很担心的孩子。
在他和坂口安吾对话的时候，太宰治依旧用手捂着他的伤口，然后眼睛通红的看着自己。那个只是在旁边安静的等待的模样，就像以往他所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一样，安静的不引人注目，甚至让人会忽略他的伤心。
可是织田作之助不会忽略，永远不会。他看着太宰治安静的伤心着，心脏也忍不住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这个让人担心的孩子，不能陪在他身边总是会让人更加担心的啊。看着他这个模样，织田作之助真想继续陪太宰治继续走下去……
可是不能，织田作之助已经不能走下去了。既然如此，他总要留一些什么东西陪着太宰治继续走下去。所以，他开口这样说了。
【“太宰，我有一个祈愿想要和你说。”
听到这话，太宰治顿了顿，心中忽然就掠过了一丝难过。那是很自然的反应，是自己明明曾经希望朋友们不要对自己许愿，但是自己的朋友却终究把这种话说出了口的难过。是他在乎的东西好像终究没那么纯粹，变得没有那么美好的难过。
这个时候的太宰治，至少面对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是不会认为自己帮他们实现了祈愿之后会被讨厌的，也不会认为织田作之助的愿望会伤害自己，更不认为自己去拼尽全力实现他的祈愿之后会落得满身伤。可是就算如此，祈愿对于太宰治来说，其实依旧不是什么很美好的东西。
并不愿意自己和朋友之间依旧掺杂这种不美好的东西，所以太宰治本能的有一点难过。但是这果然只是本能的反应，下一刻更激烈的情绪就压过了这丝难过，太宰治急切的说道：“是什么呢？织田作？我一定会实现的，我一定会帮你实现你的祈愿的！”
这可是自己朋友最后的愿望！果然无论如何太宰治都会去实现的！就算他不是神子，他在这个时候也是不会拒绝的！太宰治也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希望去完成某个祈愿，或者说完成某个人的祈愿！
是和安吾一样，希望他照顾好孩子们，还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做？织田作一直想要当小说家，或许会把这个愿望托付给自己？太宰治猜测了很多很多的可能，也在思考要如何实现这些织田作之助可能许下的愿望。但是紧接着，他却听到织田作之助这样说道——
“太宰，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对于那个让太宰治能够长出第十条尾巴的祈愿，织田作之助真的想了很久很久。他想过到底要如何弥补太宰治的缺陷呢？让他从此不再实现任何人的祈愿吗？还是学会拒绝那些会对他造成伤害的祈愿？又或者远离那些会伤害他的人？
或许这些都能够达到一部分目的吧，但是终究不是真正的让太宰治长出第十条尾巴。直到这个时候，直到织田作之助快要死去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自己思考那个让太宰治长出第十条尾巴的愿望，目的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只是希望太宰能够幸福而已。
不是让太宰治长出第十条尾巴，不是让他获得圆满，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单纯的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想通了这一点的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对自己的愿望进行任何的修饰，直接的说了出来——
“太宰，我希望你能够获得幸福，不要再总是被伤害。但是虽说如此，你也不用着急，不用做出什么改变，就像这样慢慢来就好。”
“你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了，很好很好的孩子了。喜欢你的人、会让你幸福的人，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的，只是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而已。你唯一需要做的，只是去离开那些会伤害你的人，离开会伤害你的环境，去寻找会让你感到幸福的人，待在一个会让你感到幸福的环境而已。”
“包括祈愿，也同样如此。你可以继续去完成他人的祈愿，但我希望你能去实现一些会让自己幸福的祈愿。不是作为什么实现愿望的神子，仅仅只是作为你，作为太宰治的意愿。”】
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向太宰治祈愿的时候也说了应该怎么做吧？不需要去思考如何才能实现对方的祈愿，不需要去思考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祈愿在许下的时候，许愿的人就已经指出了那条路。
因为，那其实并不是祈愿，只是一个朋友临终之前最后的祝福啊。
不是希望从太宰治这里获得什么，而是希望太宰治接下来的路能够走好。织田作之助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说出了自己的祈愿的。
而说出了这样的祈愿之后，太宰治就能够长出第十条尾巴获得圆满，就能够获得幸福了吗？织田作之助其实并不知道。他只是希望如此而已，希望能够这样。
而这样的想法，太宰治也感受到了。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这样做的话，就能够获得幸福了吗？”
“我不知道。”织田作之助非常坦诚的说道：“但是这样，会比较好。”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更清楚。”】③
太宰治看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睛，他的眼中闪着坚信的光芒，明显的表现出他的话是被某种强有力的证据所支持。或许是过去的经验，或许是谁的教导——他将自己过去走过的路，指给太宰治看，而太宰治听懂了这一点。
所以，太宰治想相信他。
【“……我明白了，我会这么做的。”】④
不是“你的祈愿，我收到了”，而是这样一句话。说这句话的太宰治果然不再只是用神子的身份接受祈愿了，而是以太宰治的身份接受了朋友的祝福啊。
而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织田作之助也彻底的放心了下来。一直放心不下的事情终于做完了，以为不会说出口的话语也说完了，一直吊着织田作之助那口气，也慢慢的松了下来。
到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就想到了一句话，最后感慨着：【“‘人在临死之前才会明白，自己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的吧’……的确……没错啊……”】⑤
他终究没有能够写出那个小说的结尾，但是这样就好像已经足够了。他为了拯救自己的朋友付出了生命，自己的朋友最终则是平安无事。这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他果然就已经写了一个不错的结尾了。
血色从织田作之助的脸上渐渐流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他说：【“好想吃咖喱啊……”】
织田作之助用颤抖的手指从外套里掏出了香烟，慢吞吞的将香烟叼在嘴里。掏出火柴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太宰治接过了火柴，为他点燃了烟草。⑥
已经十八岁的太宰治，不再是织田作之助不能抽烟的顾虑了呢。他闭上了眼睛，吸了一口点着火的香烟，心满意足的微笑起来。香烟落在了地上，太宰治跪在织田作之助身边，坂口安吾垂头站在那里，两人紧紧闭合的双唇在微微颤抖。
一缕烟在香烟之上笔直的升起，没有人说一句话。包括空间之中观看这一切的人，也同样如此。⑦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 第 2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