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命途模拟器》黄油蟹蟹

24、第二十四章

　　这叫岁阳的鬼东西平时肯定没少搬弄是非！

　　幸好岚并没有因为岁阳的言语而动摇，他语气微妙：“然后，身为岁阳的你苦苦激发出的邪恶本性，就是对着我拍一百张照片？”

　　不愧是曜青将军，未来的巡猎星神！就是如此目光如炬！

　　沉冤得雪的师衡露出既感动又心虚的神色，岚余光掠过师衡，冲他安抚性地微微一笑。

　　岁阳的火焰开始剧烈波动起来，祂破防：“你这是什么表情！一个令使活得这么窝囊，本大爷怎么附身了这么个扶不起的草包！”

　　师衡沉痛而深沉道：“你不懂。”

　　这可是未来的巡猎星神！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当然要怂一点。

　　在岁阳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岚将其收容至专门准备的烘炉中。

　　师衡新奇地看着博识学会设计的新奇玩意，岚单手负在身后，冲师衡一挑眉，“师衡先生看来清醒了？”

　　师衡讪讪点头。

　　岚盯着师衡，对方身体愈发僵硬，冷汗几乎要从额角冒出来，步离医士强壮镇定，却没发现尾巴炸开了毛，不安地绷成一条垂线。

　　上次见到类似作态，是军内财务做军费预算时少打了一个零。

　　岚再度确定，步离医士敬畏自己。

　　没错，敬畏。

　　可岚想不明白。

　　论敬，步离人与仙舟势不两立。

　　论畏，令使本就超脱常人，他独自面对师衡时甚至没有反抗之力。

　　岚并不相信毫无缘由的善意。

　　师衡听他请求后放他自由，身为曜青将军的他依旧保有职责应尽的怀疑，以假意信任试探其态度。

　　真实显现于毫末。

　　仙舟医士说岁阳附身者脾气躁怒远超寻常，可师衡面对同僚微词却闷声不吭，软成团子任人揉捏。

　　银灰的步离医士似乎真的只是想帮仙舟度过难关。

　　难以理解。

　　怎么会有步离人潜伏仙舟多年，除了救人什么都没干？

　　岚表面如常，思绪却略微飘远，他想起与步离猎群的数次战争，想起哭喊求饶的步离战奴、枉死的同袍，还有自己师父、上任曜青将军沾染血液的死寂面容。

　　步离医士的银灰狼耳紧张地抖动。

　　“我会将功补过！”对方鼓起勇气开口，似乎怕岚不信，他补充说：“支援朱明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

　　琥珀色的努力睁大，好像只要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真诚。

　　毫无力度、毫无用处的证明方式。

　　师衡看到银发将军嘴角微勾。

　　“将功补过倒不至于，师衡先生劳苦多年，何至于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成过错了。”

　　他轻拿轻放，师衡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

　　岚掌心向上，还没等他说完，师衡动作比脑快，已经急匆匆地握住岚的右手：“尽管吩咐！”

　　岚看看被紧握的右手，再抬眼与师衡对视，蓝色瞳孔如冬天澄澈平静的湖，师衡看见自己紧张又局促的倒影。

　　刹那间，湖光破碎，随着那双眼眸微弯，碧波揉动荡漾。

　　那是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的笑容。

　　师衡说不出不同的地方在哪儿，也没有余裕思考，他呆呆地看着岚，脑袋空了一瞬。

　　“看来师衡先生不大愿意删除照片？”

　　岚开玩笑道。

　　“啊？”

　　师衡还在犯傻。

　　过两秒。

　　他终于反应过来。

　　师衡满脸空白地看向岚，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掉了什么。

　　他顿时脸红得像番茄，在岚的双目紧盯下，虚汗津津地打开相册，一时间健硕胸膛目不暇接，师衡手忙脚乱，不知误触了哪里，照片点开放大，只见满屏幕破碎衣物凌乱长发，看得人心口泛凉，眼前发黑。

　　师衡捧着玉兆的手微微颤抖。

　　“呃，这个事情我记不太清楚，肯定….肯定是岁阳操控我干的！”师衡心虚胆战地移开目光。

　　“哎呀，一看就知道这群家伙就想掀起仙舟大乱，简直坏得透顶！”

　　囚禁岁阳的烘炉盖顶开始激烈跳动，发出清脆高频的碰撞声响，从壶口缝隙中时不时地喷出一口愤怒的青色尾气。

　　岚看得好笑。

　　步离医士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他冷不丁地抬手，抽走师衡手中玉兆，颇有闲情逸致翻看着自己的照片，并附以评价道：“拍得倒是不错。”

　　狼耳紧贴头发，师衡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

　　他眼睁睁看着岚手指毫不留情地一划，干净利落地将所有照片删得干干净净。

　　被清空照片的玉兆被塞回掌心，师衡沉浸在莫名的怅然若失中，岚的声音传到耳边：“你喜欢那些照片？”

　　师衡顿时一个激灵，将玉兆揣回衣兜，小心翼翼地回答：“……还好吧？”

　　岚态度不明地嗯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师衡不确定地想。

　　【军事筹备如火如荼，你与岚登上前往朱明的舰船。】

　　【当你回望曜青时，你有预感，或许需要很久，你才能再次回到这里。】

　　【尽管岚决心为你担保，但曜青的将士们仍对你保有余地。其中许许多多的人，你曾经见过他们的面容，你为他们医治病痛、包扎伤口，但步离是企图吞噬仙舟的豺狼，信任对于这样凶戾贪婪的种族似乎永远是奢侈之物。】

　　【为什么你会成为步离人？】

　　【你曾思考，可这或许是命运使然，所以永远得不到答案。】

　　【朱明比预想中的情况还糟糕许多。占据资源与权利却被岁阳夺取了神智的高层们肆意妄为，平民百姓的微弱抵抗遭到军队镇压死伤惨重。尽管尚存理智的将领们试图抵抗，但在岁阳刻意干扰下最终未能如愿。】

　　【曜青云骑军的到来无疑是救火甘霖，在岚的布局下，战线稳步推进。】

　　【一切皆如预想般顺利，直到一轮新生的太阳在朱明升起。】

　　【那轮炽热的赤星燃烧着，灼烤大地，凡体肉身几不能近。溢散的岁阳围绕在四周，牢牢将岁阳燧皇形成的小型行星拱卫在中央。】

　　【曜青进攻开始停滞不前。】

　　【随着越来越多的岁阳聚集在一起，短短两日，朱明化为熔炼万物的火炉，几乎要将地面一切生命焚烧殆尽。】

　　【战舰无法将所有民众撤离，云骑军尝试许多方法降低地面温度，却杯水车薪。】

　　【第三日，一位憔悴的母亲将尚在襁褓的子女抱在怀里，自己被滚烫的地面炙烤死去。】

　　【她是因赤星死亡的第一人，但不是最后一个。】

　　【第四日，更多人在生烹活饪的痛苦中死去。】

　　【那天，你看见岚以沉默的面孔注视着战舰下嚎啕泣泪的仙舟民众，男女老少向他伸出手，倾诉自己的痛苦，控诉将军的无能，无望地祈求一条活路。】

　　【你看见岚以冷凝的目光抬头，直直正视天上那轮赤色的太阳，滚烫的烈日染红了他的眼瞳。】

　　【次日，岚提出一个近乎有去无回的方案。】

　　【——以他为首组建一支敢死队，以曜青引擎摧毁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