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餐厅》桥西南

19、第19章 小龙虾

　　“你们搞什么？今天不是没突发情况吗，小可、毕安你两怎么现在才吃饭。”平时不是没有点外卖，但是大家一般都去食堂吃，除非手上有案子要加班才会订外卖或者在办公室集体吃泡面。
　　周围有一群饿狼盯着吃饭实在受不了，但是吃起来倒是香，虽然担心同事抢食吃得快了点，但只有自己吃到好吃的别人只能看着的感觉挺奇妙的，她内心可耻的有点窃喜。
　　三下五除二吃完自己的半碗饭，孙小可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老大，我两这不是偷偷开个小灶嘛。”没想到这菜太硬，把大家都馋了一遍，但是这不关她两的事啊，怎么能跟老大告状呢。
　　“云端的菜？”包装实在有点上档次，赵枫本想批评她两注意作风问题，毕竟云端菜价贵，让人民群众看见她们点外卖不得以为搞腐·败啊？可是他又瞥见掉出来的账单，两个人才点了一荤一素价格人均后也没多少，是正常范围，也就没多说了。
　　倒是这群丧·尸，“你们都吃过了，盯着人家吃饭没嫌你们就不错了，还想告状？申哪门子的冤。”说着就回办公室，背后的队员呜一声，“老大他们吃美食不带我们啊！必须惩罚他两把下次吃泡面加的卤蛋交出来！”以平民愤！
　　“行行行，祖宗。”毕安好笑的的把碗里剩的两口米饭倒进柠檬鸭盒子里，搅和搅和扒进嘴里，“下次我那根火腿肠也给你们好吧？”
　　“……”队友们委屈，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最终威逼孙小可和毕安再叫跑腿必须提前说一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当然没问题，人多平均下来钱还少花呢，孙小可和毕安双手双脚赞成。

　　下午四点半，听说奶奶脚扭了的赵枫请了个假急匆匆回家，开车途径离家很近的一个江滨公园时不知道发生什么突然一阵混乱，他视力好，一眼望去就见一个浑身脏乱的男人举着刀抱住一个小孩胡乱挥舞，周围还有很多小孩子，三个穿着相同文化衫的女性两个护着其他小孩往远处走，剩下一名似乎是和持刀欲行凶的男人谈判。
　　赵枫快速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进入持刀男人的视线范围，而是跑到围观人群外围拉住一个年轻的女性让对方马上报警，然后请对方找几个人去帮助那两个带小孩子撤离的幼儿园老师看好小朋友——走近后才看清文化衫上写着临安幼儿园，他担心有人故意制造意外趁乱偷小孩。三两句交代清楚后马上走到与歹徒交涉的女老师最近距离的地方观察。
　　女老师已经泪流满面了，虽然看似平静的和歹徒交流，实际上浑身都在颤抖。她们幼儿园每个月都会带小朋友来江滨公园玩一次，目的是让小朋友多和大自然接触，维持了十多年的传统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意外！要是小朋友出事，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幸好没出五分钟警车到了，但也是警笛的声音刺激到了歹徒，大声喊着不许靠近，不然就杀了他手上的小孩。老师腿一下软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先把小朋友放了行吗？”
　　蓬头垢面的歹徒头上打了结的长发在疯狂时显得更加狂乱，“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杀了她！杀了你！”
　　因为他手劲太大，也因为极度的害怕，被单手挟持住的孩子已经哭得声嘶力竭。
　　再拖下去可能会给孩子留下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赵枫从对方的神态判断可能是精神疾病患者，本来想绕后直接制住对方，但怕歹徒不清醒伤了孩子，连忙拉住从警车上下来的其中一个民警，“你好，市局赵枫，这是我的证件。”
　　民警虽然着急但脑子还是十足清醒的，被拉住后看清证件表情缓和了点，“啊，赵警官，您这是……”
　　赵枫没有废话，“等会儿你们尽量吸引他注意力，让他放松警惕，我从后面绕，争取快点解决，再拖下去孩子心理可能得出问题。”
　　“行，那麻烦您了。”有个资深刑警在这把握会大很多。
　　接到报案他们就过来了，但是片区警力有限，平时还要有人出去巡逻，所以现在他们就来了三个人，已经叫了外巡的同事过来并呼叫呼叫特警外援，但是没那么快能到。这种情况能快点解决是好事。
　　云禤觉得自己被臭臭包围了，这个叔叔好可怕，她要妈妈。
　　没错，被劫持的就是云禤，她最期待每个月在老师带领下跟着小朋友们一起来公园玩，但是这个奇怪的叔叔把她勒得好疼，她好害怕。
　　来的三位民警中的女警慢慢靠近老师，双手摆开表示自己没有威胁，看着歹徒轻声说：“同志，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吓到小朋友。”
　　因为是女性，从某方面来说潜在的威胁比男性小很多，歹徒果然不把对方的到来当回事，“别过来！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女警：“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买份盒饭。”
　　还没来得及被警戒线隔开的一个大学生闻言把自己刚打包饭顺着地板滑过去，“这个这个！”也不管有没有用，此时根本来不及心疼自己给舍友打包的晚餐。
　　接到老师电话赶来的云朵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只来得及红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想冲进去但是被警察拦住了，“家长，您先别激动别出声，为了孩子。”
　　云朵克制住脚，哽咽道：“好，我知道。”
　　女警已经打开打包带，拿出里面的餐盒，偌大的打包盒里竟然是一整条鱼，还是金灿灿的松鼠鳜鱼，酸甜适中的气味直窜女警鼻腔，“你看，你要吃吗？闻着很香，里面还有别的菜，都给你。”
　　歹徒本来就是流浪汉，加上精神失常，此时看到饭盒果然恍惚了一瞬，刀停下了挥舞，此时已经绕到歹徒身后的赵枫从旁边的树丛迅速蹿出劈手往后扣住拿刀的手，刀具哐啷掉地，手腕吃痛的歹徒钳制住云禤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松掉了，赵枫看准时机把人撂倒直接扣上手铐，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云禤被摔到地上哭声大爆发，女警先云朵一步跑过来把孩子抱走，云朵惊魂未定踉跄着跑过去接孩子，“禤禤不怕，妈妈在这儿呢。”
　　“妈妈——呜呜呜——”
　　女警安慰的拍拍云朵，“家长，先带孩子回家安抚，后续我们会派心理干预师介入，给孩子测定心理健康情况。”因为孩子太小，做笔录请老师去警局做就行。
　　云朵感激道：“好，谢谢您，我先带孩子回去了。”她现在心里依旧慌得很，手软脚软，不敢想象孩子要是出了意外她怎么办，但是她没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其他的事已经没有心情和多余心力去处理。
　　幼儿园老师也过来和云朵表达了歉意，安抚了云禤几句，尽管这件事不是老师失职引起的，但心里很是愧疚。
　　警车先把云朵和孩子送回家，幼儿园老师已经联系园长多派两个老师过来把剩余小朋友先护送回园里通知家长，后续这些孩子也需要心理干预，警局增援的警力也到了，特警在来的半路被通知已经解决便没再过来回去了。赵枫和同行们打声招呼就先走了，打算先回家看一眼奶奶再去警局做笔录，重新坐回车内时心里乱糟糟的，云禤他见过，云锐的外甥女，上次在云端门口见过。
　　小孩很可爱，今天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云朵是中午营业结束后和采购沟通时接到的电话，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去了，跑的太快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没追上。她车也没开，幸好公园离家就三四公里。因此也没来得及告知父母，但餐厅员工们听到是云禤被劫持了，等云朵抱着孩子搭车回来等在院门口的员工们都一拥而上。
　　“禤禤没事吧？”
　　“来我帮你抱着。”
　　云朵：“不用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带孩子先回家，晚上的营业师弟你带他们。”
　　“好了，大家先休息吧。”蔡书莉把众人都劝回去，自己转身去了云家，云振国和钟巧此时也是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朵已经抱着孩子回房间了。
　　钟巧见蔡书莉过来，连忙拉住她问怎么回事，“禤禤病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那个，叔叔阿姨你们先别着急。”怕老两口高血压晕过去，脑子里措辞几遍，蔡书莉才把今天的事大致说了，但是她没能跟过去，接电话的不是她，云朵太着急也没能跟她们说地点在哪，所以只是略知一二。
　　云振国直拍脑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这……怎么就突然来这么个精神异常人员，不是祸害社会稳定呢嘛？”
　　钟巧倒是比他情绪稳定，虽然一直拍心口但是不像自己丈夫那样团团转，“辛苦你了书莉，现在小朵情绪可能不太好，晚上店里就辛苦你照看了。”
　　“别这么说阿姨。”蔡书莉摆摆手，“那我先回店里了，等会儿有家供货商上门送货，第一次严选不能马虎，您二老和云朵说不用操心店里了，孩子要紧。”
　　房间里云朵则是抱着已经停止哭泣的云禤躺在床上唱儿歌，本该哭累了睡着的云禤在回来的路上小睡了一会儿，回到家一躺上床却惊醒了，还没到四岁的脑瓜子在做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高速运转。
　　首先今天她被一个怪叔叔抓住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哭，好丢脸哦！她不能跟盯盯一样，会被小朋友们笑的。不过蔡盯盯自从上次跟自己打一架还输了后就没再在幼儿园哭过了，因为和她成了好朋友，其他小朋友都知道她云禤的好朋友不能惹，不然就会她揍！不过她才不会随便打人呢，她可是最有礼貌的云小禤！
　　“妈妈。”
　　云朵停下哼唱，“怎么了？宝宝。”
　　今天情绪大起大落，差点崩断的神经在抱着女儿的时候才慢慢缓下来，现在虽然冷静了，但是后怕余存。
　　云禤吭哧吭哧从被子里钻出来，不想睡了，“妈妈，萌萌和盯盯是不是回家了？小朋友们呢？”
　　“小朋友们现在应该被家长们接回家了，他们很安全。”云朵干脆打开房间的灯，“宝宝今天是不是很害怕？”她试图从女儿脸上看出是否留下心里阴影，但是云禤除了有点没话找话外其他异常没有。
　　“嘘。”肉肉的手指头竖起来，小眉头微皱，“我今天哭了，小朋友们会笑我。”
　　知女莫若母，云朵万万没想到，孩子没提下午劫持她的人，反而在意自己哭了被小朋友看到觉得没有“威严”，在同学们面前丢脸了。不知道该高兴孩子不容易被吓到还是该哭孩子心太大，虽然表面上云禤看起来没有异常，云朵还是不放心，打算明天约个心理医生看看，不然放不下心来。
　　下午云振国一个人去接云星放学，钟巧去市场买了艾叶柚子叶等回家用大锅熬水，晾到四十度左右倒进大桶里给小孙女泡了个定魂澡，虽然是知识分子，但尊重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些习俗，特别是年纪大了，比年轻时更容易相信一些老方子。所以云星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散发艾草清香白白嫩嫩的妹妹，云振国没和云星说今天的事，放学没看到妹妹的他以为妹妹生病了所以提前回了家。但是此刻的妹妹头上裹着毛巾穿着背心短裤，仿佛一个艾草味汤圆，太可爱了，云星已经忘了问其他的，放下书包去洗了手就出来和妹妹一起吃零食。
　　钟巧给孙女洗澡的时候云朵也预约完了医生，刚放下电话派出所和幼儿园的老师又分别打来了电话，前者是来电告知嫌疑人的确患有精神疾病，虽然无法拘留定罪却将要被遣送至精神病医院监管起来，后者是询问孩子状况，并表示后续的心理治疗园里将承担全部费用，园长也再三表示歉意，承诺园里后续会努力安抚孩子尽量不留下创伤，这几天如有必要云禤也可先请假一段时间。云朵虽然胆战心惊了一天，但没有责怪幼儿园的老师，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简单聊了几句就挂电话了，晚餐久违的是她下厨。
　　“你们晚餐想吃什么？”
　　在客厅吹完头发的云禤顶着一个爆炸头，惊喜的看向妈妈，“妈妈做饭？”
　　云星也是眼睛发亮，嘴巴比脑子先一步走，“姑姑我想吃小龙虾。”说完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几个月相处下来云星能感受到姑姑对他的好，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开始敢于开口说出自己想要的。
　　云朵好笑，“对，我做饭，小龙虾可以，我让人送过来。”她对家附近的几个菜市场和超市熟的不能再熟了，和几个菜市场里食材新鲜好几个老板都加了微信，也去买过几个月的菜，所以大家都很熟了。发了个消息给水产店的老板让送过来十斤小龙虾，不到半小时店里的小工就把货送到家。
　　小龙虾没让店里帮剪头去虾线，但是虾已经挺干净的，云朵把龙虾倒进水槽拿了维C倒了大半瓶又倒了小半瓶醋，加水浸泡半小时后冲洗杂质就微乎其微了。
　　晚餐做了两个孩子都喜欢的糖醋排骨，又给父母炖了个爱喝的排骨冬瓜汤，钟巧买回来的野菜焯水凉拌，下饭的番茄炒蛋一端上桌已经在餐桌边做好的兄妹两个都高兴的不行，云禤每上一道菜就长长的“哇——”一声，口水到了嘴角又被吸溜回去，云振国和钟巧二人都忍俊不禁。
　　云朵洗了手坐过来，“吃饭吧，小龙虾吃完饭再做，留着当零嘴吃。”
　　云禤举着她的宝宝筷欢呼：“开动——”
　　几乎把脸埋进碗里的云禤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仿佛没有被今天发生的事影响到，尽管如此家里人都没有掉以轻心，尤其是在学校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两口，生怕是应激延迟，很多学生经历过重大变故即使平常表现与其他人无异，心理却已经出现问题，只是被隐藏了起来，所以明天的心理测试必须去一趟才能安心。
　　云朵先一步结束用餐，十斤清洗好的小龙虾三分之一直接拧掉头只留下虾尾，这是做给两个孩子的，剩下的只用剪刀剪去虾脑壳盖子，虽然都说小龙虾脑袋里的东西脏，但依旧有很多人喜欢吃虾黄，这些是给餐厅的小伙伴们留的，众口难调所以干脆没把头剪完。
　　幸好都是大虾，处理起来不怎么费时，不到二十分钟云朵就剪好了十斤虾。
　　油锅开始冒出小细泡，大漏勺盛起全部虾尾送进锅里，高温油锅接触到用厨房纸吸过水的虾尾十分安全，唯有遗漏的一点点水被高温蒸发出来发出勾人心弦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蛋白质与油碰撞出的神奇化学学反应——香气出来了。
　　“妈妈在做小龙虾！”已经吃完饭洗干净手和哥哥一起看绘本的云禤抽动着鼻子脸朝向厨房歪了过去，小手还指着。
　　钟巧被孙女的馋猫样儿逗笑了，和云振国小声说着，“咱家禤禤上辈子估计是只小狗，闻着味儿就容易馋嘴。”明明从小就吃着自己妈妈做的饭长大，但是一遇到好吃的依旧容易被吸引。
　　“奶奶，妹妹不是小狗，妹妹是我妹妹。”
　　独生八年的小男子汉云星今年才得了个妹妹，平时就宝贝的不行，现在奶奶说妹妹是小狗，他可不同意了，妹妹才不是小狗呢。
　　云振国哈哈大笑，显然被孙子的护短乐到了，钟巧也马上认错，说自己说错话了，“哎，宝宝啊，别去厨房，等妈妈做好了端出来。”随手揪住想溜去厨房的云禤，把小孩儿锁在怀里。然而已经闻到香味的云禤没了看画本的心思了，钟巧就给她拿了乐高来玩。
　　一旁假装淡定的云星虽然还在看绘本，但是心已经飞到他点的小龙虾锅里了，这个拿来考验小学生太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