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餐厅》桥西南

17、第17章 “能不能打

　　中午云端店内依旧人满为患，院门口的大树下也是大排长龙，这几天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屋外逼近三十摄氏度，幸好餐厅这边好几条街的树龄有三十年以上，长得高又茂盛，云端院子的四张大桌有树荫和遮阳伞，不仅不热甚至挺凉快。
　　云端在店内外新放了供等位的客人就坐的凳子，此时就有两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拿了凳子在树下等着，其中戴着眼镜的男人稍微年轻点，语气恭敬的和旁边的男人聊天。
　　“柯总，您也看到了，我们店里这两天客流量下降和云端关系很大，五一期间没有那么明显，假期过后就……”
　　男人是云端不远处凯德楼的店长付康，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凯德楼老板柯凯德，实际上已经六十了，但面相显年轻，看着像五十。
　　柯凯德摸摸自己的圆肚子，“得尝尝才知道里头是不是有猫腻，就是这排队的也太多了，有这么好吃？”心里想着也不过是遇到了个宣传的契机，不然一家新店哪有那么快就客似云来？
　　他的凯德楼开了三十几年，在临市也称得上老酒楼了，一开始就是一家小餐馆，三十年前不像现在盛行网络营销，靠的是食客口口相传。等他开了十年餐馆赚够本钱开酒楼后才开始学会打广告，现在的凯德楼被顾客在网上推荐多了，加上他们自己花了钱营销，现如今已经成了网红店，不仅是很多临市人心中临市本地菜的代表，也是众多慕名而来顾客认可的本地酒楼。
　　今天到店巡查就听付康汇报顾客被新开的餐厅分流，好奇心上来了，他到酒楼已经快一点了，本来想在店里吃午饭顺便抽检菜品，没想到正遇到这事，没多想就带着付康一起过来了。做餐饮几十年，他也不止一家凯德楼，新区那边又陆陆续续开了两家，他女儿已经接班了，准备把酒楼往外地扩张。女儿可是他的骄傲。
　　这不一听有新店开业，受欢迎程度直逼凯德楼，定位和他们差不多，所以他特地过来看看。
　　付康显然误会了老板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有点贬低云端，显然已经认定人家受欢迎靠的就是营销手段。柯凯德听着他抱怨也只是笑笑不语，他胖，三十度的天对他来说算热了，此时摇着扇子乐呵呵等着。
　　又过十来分钟，手机上的小程序终于响起了提示音，是一来服务员问清楚他们几位后让扫的排队码，有了空位就会提示。
　　柯凯德哟呵一声，“怪不得排队都排得安静，合着这小码作用挺大。得了，进去吧。”
　　见他们进来，服务员立马把他们引到二人位的桌子边，同时茶水立马奉上，“二位请扫码点单，有其他需求也可以叫我们。”给两人倒上茶水服务员就先离开了，目前餐厅人员充足，有专门的上菜员也有固定在厅里引客服务的，是替换着来的。
　　“柯总，他们家的菜定价都偏高啊，而且我了解过，晚市的菜单和午餐段不一样，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但是预定都排到一周后了。”怎么客人都跟吃了迷魂汤似的，就这么吃这一套。
　　“哦？”柯凯德眼睛一亮，“那你预定了吗？”
　　付康小心打量着老板神色，小心道：“没有，排得长就没订。”他能说怕太贵了公司不给报销他又不舍得用一个月工资来打探同行实力吗？
　　柯凯德闻言又是笑呵呵的没接话，低头仔细研究菜单，发现每道菜的销量都挺平均，就连炒青菜几十块一盘都月销几百了，据付康所说云端刚开业十天左右，能有这么厉害的菜单拟选厨师一定很老练且懂市场。
　　点了个松鼠鱼、豉汁盘龙鳝、老鸭汤、干锅羊排，不爱吃青菜的柯总因为好奇炒青菜高销量的秘密，不情不愿点了个蒜香通菜，看一眼购物车一溜的肉食，满意了。正准备付款下单，菜单页面突然跳出提示：菜单上新，九折优惠！
　　提示一点进去就是表面卤得棕黄色的大鹅，酱汁挂在表皮将欲滴下，撕开的鹅腿汁水淌下来，可以想象咬进嘴里肉汁爆开将令人多享受。大手一挥，198一盘的卤鹅直接进了购物车，下完单的柯总一脸满足。
　　云端生意太好，两人已经做好得等半小时以上菜才能上完的准备了，然后还没观察他们周围食客用餐情况两分钟，老鸭汤就上来了，柯总的视线随嗅觉移动。刚才走进餐厅就发现了，不同菜香萦绕整个厅堂，勾的人食欲大动，尽管有空调冷气一直吹，但是香味久久不散，而且时不时在服务员上菜经过时某道菜的气味就特别浓郁。
　　凯德楼从大排档起家，经营几十年到现在后厨已经有二十几个厨师，菜单上五十几道菜，能同时容纳三四百位客人进餐，所以每到餐时出菜速度也没快到哪里去。所以老鸭汤一上来，柯总就觉得估计不怎么样，太快了，猜测是一锅炖好的，那从炖好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味道肯定有差别了。
　　然而老鸭汤只是第一波冲击，汤色清亮肉质不柴不烂，酸萝卜也没融化，干了几十年厨师的柯总立马断定这是现炖的。鸭汤还没喝两口，卤鹅就上来了，付康看着盘子里只码了两排的鹅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柯总，他们家是抢钱的吧？两百块钱就十几块鹅肉啊！”虽然鹅块不小，但是一只鹅也就两百块吧？竟然就切了这么几块！
　　柯总不答反问，“小付啊，你看刚才的鸭汤怎么样？”
　　“很好喝。”付康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才明白老板什么意思，又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说了多少云端的坏话，而后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喝完汤把筷子伸向均价十几元一块的鹅肉。
　　柯总早就伸筷子了，脂肪含量不高的散养鹅一嘴下去，鹅皮因有少量的脂肪在卤水中浸泡几个小时嚼起来又弹牙又如胶质般的口感，鹅肉汁水除了鹅的肉香还有卤水的卤香，因为卤料配比得当，糖色炒得没糊味，还有说不上来的油香。
　　柯总吃得有滋有味儿，有新进来的老顾客发现上新菜了，一个激动大声了点，惹得四周的客人纷纷看过去，接着都掏出手机扫码看菜单，然而前面进来的客人已经吃饱了。还有不高兴的直接叫来服务员问怎么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卤鹅，服务员赔着笑，“今天的确准备匆忙，这道卤鹅花费时间颇久，没有五小时都做不出来，我跟老板申请一下给各位拿几块尝尝，希望各位客人能给提提意见。”
　　这话说的漂亮，这桌客人总算没再生气，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等服务员拿了四块卤鹅免费送过来，他们正好一人一块。虽然是送的，非但不是边角料，反而是实打实的腋下肉，这个地方肉质紧实有嚼劲，可卤得火候刚好不难嚼，甚至越嚼越香。
　　“能不能打包？帮我打包一份带走。”得到试吃的食客正好是本地人，刚吃了一块鹅肉实在不解馋，想打包一份回家晚上吃。
　　服务员查看了一下，哎哟一声，“不好意思客人，最后一份一分钟前卖完了。”没想到就跟服务员生气了几句，又多余的质疑了云端的菜品质量，这才让本来能点上的新菜从指缝中溜走了，免费尝到嘴里的那块卤鹅现在勾得心里直痒痒。
　　一只鹅将近二十斤，去掉内脏后十七八斤，再去掉一些边角部位，能上食客餐桌的就没多少了，但是一下就卖完了还是有点不科学。等柯凯德这一桌吃完饭拎着打包的五份卤鹅，其他桌有部分也外带一份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有人聪明手速极快的下单打包了！
　　柯总今天吃的那叫一个舒服啊，虽然连吃带打包花了小两千，但是值啊，太值了！临走之前还叫来服务员订了晚上的私宴，虽然他们吃了顿午饭排队的日子又推后了一天，但是等八天换一顿令人期待的美食，不亏！
　　中午的菜都这么好吃，根本不敢想象晚餐的菜色得多香！
　　付康也吃服了，没想到人家云端是真有实力，怪不得最近两天他们食客被分流了，幸好云端的菜色和他们凯德楼不是一个菜系，是没有竞争关系的，老食客和外地来旅游的顾客在选择临市本地菜的时候他们凯德楼依旧是排在前面的选择。
　　最近客流略有减少，跟人家的营销是离不开，可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云端是一强大的分散客流的对手倒是真的。
　　“小付啊，你别老是盯着人家分散我们客流量这一点，尝过云端的菜我算是知道了，食材、厨师这两个是重点，我们凯德楼自问没用过坏掉的食材入菜，但是依旧用了放冷库里当天用不完的，新鲜这一点上，我们就输了三分，厨师手下出来的菜品质量有时候不能统一，老客都反映过时而咸了要不就是淡了火候过了。
　　这一点大部分酒楼餐馆都做不到标准不变，说到底还是厨师的能力参差不齐，主厨也兼顾不了这么多。今天在云端尝的这几道菜，羊排烤得不老不柴肉汁充盈，松鼠鱼刀功精湛刀花均匀炸得也是外酥里嫩酱汁浓郁……还有这卤鹅，啧啧，香啊，对了，等会儿你拿一份回去也给弟妹尝尝，剩下四份我拿回去给邻居和家里人都尝尝。”
　　年纪大了，因为爱吃的原因，柯总经常搜罗美食跟亲朋好友分享。今天发现新的美食地，乐悠悠的提着卤鹅回家去了，一回到小区放下给自家留的，拎着一盒卤鹅直奔隔壁的房子。
　　“柯先生来了。”保姆过来给他开了门，看他提着个袋子就要接过，然而被柯凯德抬手拒绝了。
　　柯凯德：“你家先生又在书房呢？”
　　“今天没在书房，太太说先生就是整天忙活公司的事才累到下楼梯不注意都能摔断了腿，让他这段时间锻炼锻炼身体呢，现在在后院花园浇花。”
　　“哈哈，你家太太真是的，都摔断腿了还没好就锻炼呢？”柯凯德都同情老伙计了，“你拿两副碗筷来后院，我过去看看去。”
　　到花园一看，得，正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水管浇花的可不就他那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