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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老/畜/生      ...


  •   因为只是躲躲卢广生,苏怀青和陈烈也没拿什么东西,想来想去不如绕去山的另一边。

      昨天上了山回来后又运动,苏怀青现在腰酸腿软地,连换衣服都是陈烈帮着的。

      他坐在床上,披着狼皮大衣,被人扶着后颈擦脸,语气有点弱:“哥下次还是给我穿上睡裤吧。”

      陈烈没正面回话,心想穿上干啥,夜里睡觉两人肌肤相贴多舒服,自己还能给他暖暖腿脚。

      一只手把人抱着翻面,苏怀青面对着站在炕前的男人舔唇。

      “腿伸出来。”粗粝的掌心落在膝盖上,苏怀青蜷缩着脚趾,一双腿细长白皙,叫人忍不住抚摸。

      套上衣裳,苏怀青不让他给自己穿鞋,要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门口团结催了声,就又被陈运成拽走。

      陈烈在屋里看来看去,让他又套上厚毛衣,穿好狼皮大衣。

      两人身上穿着同样的大衣,陈烈没戴帽子,围着苏怀青常戴的那条围巾。

      苏怀青头上戴着陈烈的帽子,他连脖颈都纤长的,如果抬起下巴,高领毛衣都遮不住的吻痕就会露出来。

      最后陈烈还是带上了那把猎枪,倒是把苏怀青吓了一跳,看着他手里头的不加遮掩的枪杆,“哥?”

      陈烈面色如常,眼底一抹暗色悄然划过,“毕竟去山后头,为了安全。”

      他们出门前,天上又开始下起雪,原是不算大的,但是刚走到山脚下就越下越大。

      半空中像是鹅毛一样的雪花,在半空中不停地反转跳跃,有时被看不见的风送一程,就结束了飘浮。

      苏怀青跑了几步,现在都有些喘,陈烈昨天都没抱上,今天不用爬山,枪往身后一甩,蹲下就把人抱进怀里。

      他颠了下,一点儿着急的模样都不见,“今儿路不难走,乖乖歇着吧。”

      毕竟昨晚他有点贪,本来说好一次结束,又因为苏怀青红着眼喊自己哥哥,没忍住压着人摊煎饼,翻来覆去弄到半夜。

      本来就累极的人,最后连手指尖都没什么力气,软乎乎地搭在自己肩膀上。

      比平时还婉转缠绵的求饶声,对于陈烈而言就是最勾人的情话。

      苏怀青身上确实不舒服,罪魁祸首就在自己面前,今天也不和他客气了,哼一声就埋进他胸前。

      山后其实有个专门留给巡防人的小木屋,比陈烈原先住的那个简陋得多,里头就只有一个木床一个炭盆。

      等到了那,俩人也能避避风。

      陈烈他们这些巡山人,也不常到山后头,要不是见最近形势好,他也不会准备带苏怀青去后山。

      雪下的大,苏怀青伸手去接雪花,仰起的脸只有巴掌大,陈烈都不用特意低头就能看见他小猫似的神情。

      单纯,漂亮,像玉捏的也像雪堆的,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被人好好照顾着,不说供在屋里,也不能叫人风吹雨打。

      陈烈喉结滚动着,原本绷直的脊背弯了一点,“乖乖,委屈你了。”

      苏怀青眨着眼,本来还有些孩子气,现在立刻变成平时跟团结秀英说话时的温柔大哥哥,“嗯?”

      他被人抱在怀里,在雪地里走,眼前是陈烈凌厉的下颌和高挺的鼻子,自下而上看比唇峰还凸出很多。

      他眯着眼,广袤的天边似乎有光透过层层云霭直直地落在两人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否认的话。

      陈烈就一句接着一句砸下来。

      “秀英和谭琴的事儿,要是落在我身上,我肯定舍不得把你拐走,你去当小少爷,我就上你家当仆人,看着你就好。”

      “不叫你跟着哥受苦受累,现在下着大雪还出来躲人,活像是逃难的。”

      苏怀青知道他纯粹是心疼自己,“我没觉得啊,跟哥在一块儿我很幸福。”

      他抱着陈烈的腰,语气讨巧,“哥,放我下来吧,我想跟你一起走。”
      在雪地里白头。

      后半句他没说,在这样的情景说像是要共赴黄泉的恋人。

      他是真的要跟陈烈走到老的,以后也许会互相搀扶着,再回林场的小屋看看,再来山下走走。

      那时候应该也会怀念现在吧。

      距离那个简陋小屋也没有多远,陈烈看向身后,尽是白茫茫的雪和山林,索性把他放下来。

      两人面对着面,一只手碰了碰他泛红的鼻尖,“冷不?”

      苏怀青摇摇头,不让他转移话题,对上陈烈的眼睛认真道:“哥,我真的没什么可委屈的,你对我很好,简直是照顾小孩儿一样地照顾我,我喜欢你,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陈烈反倒是先不好意思的那个,他很少跟人说这些话,本来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人,现在竟然因为爱,变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但苏怀青也没准备停下,“哥,你相信缘分吗?”

      说罢,也没给陈烈回答的时间,像是报复刚才对方不给自己机会开口似的。

      他转头看向天边,“我相信。”

      “我十二岁就见过你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很瘦小,在雪地里,和妈妈走散了。”

      “你应该是在出任务,不然怎么会那么大一片雪原里,恰好捡到我呢。”

      “我还记得你穿着橄榄绿的军装,一路跑过来,把已经快失去视力的我抱走,我那时候也窝在你怀里,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救我的。”

      “你那时候不太会抱人,我被勒得好疼,还有枪硌着腰,但那些难受也告诉我,我获救了。”

      苏怀青笑着转过头看他,眼眶泛着红,像是那时候孤零零蹲在雪地里的小孩儿,泪水还不受控地流,无尽的恐惧吞没了他。

      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只是一个拥抱,就把他拽了回来。

      陈烈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救过一个孩子,不过因为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让他很少去回忆过去。

      现在回忆起那时候,陈烈只能勉强想起一张小小的脸,被帽子和围巾遮住,一双眼睛很圆,可怜兮兮地留着泪,白皙的小手一直想揉,被那时的陈烈按住。

      “那你从小就是乖乖。”

      苏怀青从记忆里抽离,嘴角勾起一抹笑,小梨涡若隐若现,眉眼弯弯,“我还没有说完呢。”

      两人在冰天雪地里席地而坐,明明小屋距离也没多远,谁也没有要去的意思了。

      他们不一定要躲在狭小简陋的屋子里,洁净的雪会洗涤心灵,把情话藏进去,随着阳光升起时化入泥土,滋养大地。

      “我来林场,其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见你,但是没想到第一天晚上你就找上门来管我借热水。”

      说起这陈烈自然记得,他那天在山上碰到一伙人,是偷猎的,放了几枪一颗子弹擦过耳廓,吓得他自己都恍惚间以为上了战场。

      从山上下来后,在屋里自己坐了很久。

      他连遗书都准备写好放在枕头下,但转念想,自己也没什么亲人,倒也不必平白留给谁挂念。

      如果是倒在巡山护林的路上,那更不必写这些,国家会记得他。

      脚下的土地也会记得他。

      想开以后,他才发现屋里炕和炭火都没烧,连一口热水都没有了。

      于是他走出门,看见原本旁边的小屋亮起灯光,是林场来了新人。

      李明是个热心肠的,都会提前带着人去打热水,陈烈遇见过几次,虽然两人见面都不怎么说话。

      也是偶尔一次听别人说起,陈烈才知道李明会跟别人说自己不好惹,说的也没什么错,陈烈也乐得清闲。

      不过那天只是心念一转,就敲响了房门,里头住着的是个爱干净的南方男生,人漂亮说话软,性子也乖巧,胆子看着不大。

      这就是他对苏怀青的第一印象。

      “看见我就认出来了?”陈烈凑过来把他的帽子往下拽拽,他实在禁不住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看了。

      苏怀青摇摇头,雪地里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差点变成雪盲症,回去以后眼睛养了很久很久才好些,不会见风见雪就淌眼泪刺痛。

      帽子遮住他一半眼睛,但是林场第一次见面时,陈烈对他说过,说话要看着人的眼睛。

      于是他仰起下巴,眼睛亮晶晶地说:“是你的名字,陈烈。”

      还是像小孩儿。

      “要是重名呢?”

      “妈妈说过,你叫陈烈,眉眼旁边有一道疤,我是看见了才敢认的。”苏怀青有些小骄傲,觉得自己装得很好。

      陈烈看他这副模样,心都软成一片,咋这么招人疼呢。

      其实喜欢自己早就让自己猜着了。
      不过这些不能告诉他。

      这会儿的雪没之前的大了,但是两人头顶也积成表面一层,抖一抖就能落下。

      苏怀青玩心大起,甩着脑袋,雪都砸在身边陈烈的脸上。

      被溅上雪的陈烈偏头看他,见他嘿嘿笑着,自己从地上抓起一捧松软的雪,团成球,不舍得砸他脸上,摔在他的脚边。

      “玩这个吧,动动暖和。”

      苏怀青手脚确实已经凉得快没有知觉,僵硬地像冰块,幸好刚刚没哭,不然现在肯定眼泪都冻成冰珠了。

      一只手撑着地站起来,手里那把雪也被他撒出来,陈烈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零星的碎雪落在他衣裳上。

      狼皮大衣摔几下,雪花也就掉落,少有的粘在上头,看着像是特意缝合的小珍珠。

      砸累了就又坐下,苏怀青捧着下巴看向身后的山,“哥,我们要躲多久呢?秀英她们还能走吗?”

      “在过会儿要是团结没来喊我们,咱就先拐回去看看。”陈烈随手拿着枯木枝在地上画着。

      从他们出来到现在,少说应该也有两三个小时了,不光打了会儿雪仗甚至还堆了俩雪人和一只小雪猫,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要不是陈烈拦着,苏怀青都想把围巾围在雪人身上。

      其实那雪人说不上好看,甚至丑的很奇特,手是随便找来的枯树枝,眼睛是两个奇怪的碎石,鼻子是短粗的树枝。

      远看都有些惊悚了。

      但苏怀青觉得新奇好玩,也不觉得丑,堆完后退几步发现太难看,才又在脚边重新用雪堆小猫咪。

      认真起来时间是过得很快的,虽然看不见日头,但陈烈也大概感觉要吃晌午饭了。

      “饿不?”

      “有点,哥带了什么吃的吗?”他坐的很端庄,两腿并齐,原本是捧着下班,又改成单手托着腮,慵懒地看向陈烈。

      陈烈翻找半天,摇头。

      出来的确实不太急,但他没想到两个人会在这待那么久。

      “哎。”他寻摸的动作停顿。

      苏怀青惊喜地靠过来,“有啦?”

      陈烈故意没说话,挑着眉看他,“猜猜是啥?”

      “猜对了就给你吃。”

      “那要是错了呢?”

      “错了也给你吃,我喂你吃。”

      这个喂听起来有些不太正经,苏怀青还是选择好好猜。

      需要猜的话应该不是大白兔奶糖,这是平时陈烈兜里都会装两个的,其他的巧克力、玉米糖、高粱饴,都是比较少见的。

      “猜吧,是你喜欢的。”

      那排除巧克力,苦苦的,他不喜欢。

      苏怀青带着手套的手去握他手腕,轻轻地晃,“这样我猜不着呀,再给我点儿线索吧。”

      陈烈攥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苏怀青面前,示意他用手接着。

      是两块炉果。

      前两天团结拿过来的,说是让苏怀青尝尝东北的糕点,陈烈也好久没吃,顺手撞进衣服里,想着要是巡山耽误时间了还能垫吧垫吧肚子。

      现在还真是排上用场了。

      苏怀青看着两块小长方块,金黄黄地,是玉米面做的,他第一次吃时尝出来的,味道是酥脆香甜的,味道有点像桃酥,但是比桃酥方便吃。

      苏怀青捻起一块,跟人打着商量,“一人一块。”

      陈烈也不算饿,没同意,“吃吧乖,哥不饿。”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苏怀青歪歪头,“哥不是说喂我吗?”

      越养越娇,但还是讨人喜欢,有点小性子更活泼了。

      陈烈等他鼓起的腮帮停下,捏着最后一块抵到他唇边,苏怀青张口咬住炉果就凑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像在勾魂。

      对他没有抵抗能力的陈烈在人凑上来时就低了头。

      静悄悄的雪地里,两人嘴巴里最终都留下炉果的味道。

      陈烈舔去他唇角的一点碎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腻歪人”。

      这下没亲的很过分,但是昨晚就被咬得有点红肿的唇瓣现在看着红得娇艳欲滴,苏怀青都想嘟着嘴巴说话,又怕被不由分说地按着再亲一次。

      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陈烈才站起来,伸出手:“走吧,咱看看情况去。”

      苏怀青握着他的手,两人都不自觉地有点用力。

      远处有声音,听不太真切,他们就着这些声音往回走去。

      也在拐回去的拐角处,绕了半圈,就看见一张怒气冲冲一张震惊至极的脸。

      可不正是卢广生和许敬山。

      身后还有乌泱泱地林场工人和雪乡的村民,这些人表情十分复杂。

      陈烈还牵着苏怀青的手,视线相撞不过半秒,就一起不得已后退半步。

      陈运成和蔡团结不在,蔡婶和林叔也不在,陈烈把这些人的脸全部扫视一遍,然后松开了手,主动站在苏怀青身前。

      原本背在身后的猎枪晃了晃,落在身侧。

      大家也在那东西的“警告”下,后退了点距离,毕竟只是来凑个热闹,也不必伤着自己。

      卢广生一副捉奸成功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看向身边震惊到说不出话的许敬山。

      “小许,现在还觉得你这位好朋友好战友有要娶的媳妇儿吗?”

      “他娶得了吗?!”卢广生猛大声道,有种逼问的语气。

      陈烈冷哼地笑,动作行云流水地扛起枪,苏怀青默默走到他旁边想和他肩并肩,陈烈就单手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苏怀青一偏头,脖颈处的吻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更深更重,斑驳得像森林里落在地上的光影,安安稳稳地站在陈烈怀里。

      单手扛着枪的陈烈有些吊儿郎当地笑,“所以呢?你要来抢老子媳妇儿?”

      枪口对着卢广生,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半步都没动,也心里笃定陈烈不敢真的开枪。

      他平静地讥讽,“陈烈,你们是俩男的。”

      “烈哥!你好好说话,先放下枪,叔你这是干啥,你说带我来捉奸不是说秀英的未婚夫有了姘头吗?这都是哪跟哪啊?!”

      原地着急得干跺脚,许敬山只觉得世界都变得玄幻了,他只是去了沈城追媳妇,怎么回来就变成这种情况了?

      这些话陈烈并不想听,枪的确不能冲着人打,他手一转,枪口对着半空放了一枪。

      零星地鸟儿受了惊,朝着天空四散飞去。

      “乖乖,替哥拿个东西。”他柔声冲着怀里人道。

      苏怀青也有些震惊得发愣,但还是第一时间伸出手放在他身上,“要什么?”

      “大衣兜里头,是个口哨,拿出来。”

      那一枪响也吓走了许多人,站在原地的也开始犹豫,像热锅里落入一滴水,瞬间沸腾。

      趁着这时候,木质的口哨后系着根短红绳,陈烈含在嘴里就开始吹。

      悠扬的口哨声穿透力极强,几乎穿透了山,召集着不合群的伙伴。

      留在原地的人也有幸见到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面。

      一群野狼如同家犬般从四面八方走过来,泛着绿光的眼睛直视这些“客人”,眼底是毫不吝啬地凶狠地饥饿感。

      步伐轻松但压迫感极强,就这样站在陈烈和苏怀青身后,保持在成年人三步的距离,垂着首。

      像是在等待领导的命令。

      其他人已经诧异至极,有些也想跑的,但是在野狼嗜血的眼神里,腿脚都麻了,动弹不得。

      陈烈对上卢广生的眼睛,断眉轻挑,“敢抢老子媳妇儿?先问问它们呢?”

      口哨再次吹响,身后的狼一个接着一个地嚎叫,此起彼伏。

      如同冲锋号。

      “我给你们时间走,这群在山里转悠好些天的野狼,不知道饿了多久,你们最好希望自己有训狼的本身,或者战狼的能力?”

      这话是轻飘飘的,言语里的威胁被起初一发子弹撑起威慑力,没人再怀疑他敢不敢。

      只想着能跑则跑。

      苏怀青看着他,眼神也有些负责,这有点不像陈烈了。

      许敬山在人散个差不多的时候就冲过来砸在他身上,“吓死我了你!脑子有坑吗?这土枪走火了咋整?你想吃枪子啊?”

      陈烈面色平淡,“不会,你忘了这是我亲手改的枪。”

      “你!”许敬山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也下不去,看见他身边的苏怀青年轻乖巧的脸,最后吐出来仨字,“老/畜/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老/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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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漂亮笨蛋训狗日常》 《别太快变聪明》 《权宦专宠小夫郎》 大家来选择下一本开什么~ 已完结同类型文:《糙汉的病弱知青老婆》 《男大变成糙汉妻》 (这本是包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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