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线》双霖

2、第二章 死

　　死的、失踪的到底是刘志的“弟弟”刘至安，还是他的弟弟李平燕。
　　很简单，只要看哪个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就是了。
　　——你今天放了学能帮我找李支远查一下吗
　　简霁尘坐在会议室，手里的笔就没停过。他没说查什么，但他知道宋时微一定明白他的意思。他盯着投影上的户籍资料发呆，高继说的话他一句没听。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简霁尘用指尖捏起一脚，趁着高继转身偷看了一眼。
　　宋时微发的。
　　——我觉得你说得对，刘志的资料有意被隐藏起来，似乎就是不想让人发现他有个双胞胎弟弟。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让人知道他属于哪里。
　　宋时微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心里踏实了挺多，起码让他有了些勇气。
　　是的，和高继斗嘴还是需要点儿勇气。
　　“所以现主要任务是了解死者身世。”
　　简霁尘眨眨眼，对高继的判断感到无语，他把手抬了起来，示意发言。
　　高继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散漫地开口：“说。”
　　“死者是双胞胎弟弟李平燕。”简霁尘说。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带着一丝质疑。
　　“刘志经常与人打字交流，且没有干过什么重活，手指应该很光滑，死者手上却有茧子。”简霁尘继续说，“他脖子后有一颗痣，死者身上也有，但位置有一点偏差。”
　　角落里，秦知雪点点头，也开口帮简霁尘说话：“的确是这样，同卵双胞胎。刘志的弟弟刘至安就和他完全不一样。”
　　“现在当务之急是走访死者家属。”简霁尘把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按死，“刘志的家属似乎有意在隐瞒什么。”
　　高继头一次对他表示赞同，批准了他亲自去。
　　因为简霁尘的提议，会议很快就结束了。他往外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信息，几乎全是宋时微发来的。
　　——我都完成任务了，你都不奖励我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做了饭，你吃不吃
　　——哥，你真的还没开完会吗……
　　……
　　简霁尘两眼一黑。
　　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鬼火少年”宋时微，叼着个像烟一样的东西，蹲在公安局边上，拿着手机，界面是微信，很显然在给亲爱的哥哥发消息。
　　“你知道吗宋时微。”简霁尘也蹲在他身边，把他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原来是棒棒糖……
　　“知道什么。”宋时微一脸懵逼。
　　“没事。”
　　宋时微站了起来，顺手也把他拉了起来。
　　“回家吗。”
　　“不回。”简霁尘甩开他的手，“还有事。”
　　宋时微眯了眯眼，眉头皱着。
　　“走访家属？”
　　简霁尘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在保安室磨磨蹭蹭的露知月，又转头对宋时微说：“我和小露姐一起走访，你别担心。”
　　“好，那我等你。”
　　晚风吹起宋时微额前的发丝，他眨着眼，眼睛紧紧黏在简霁尘身上。
　　“我回来的晚，你先睡……”
　　他还没说完，远处传来露知月的声音：“我沟通完了，走吧。”
　　简霁尘跟宋时微简单打了个招呼，跟着露知月上了警车。
　　上了车，露知月回头看了一眼宋时微，发现他还在看简霁尘。
　　“他好黏你。”露知月撇撇嘴，“小时候他可是一点都不亲人，看见人就呲牙。”
　　“是吗，我觉得他小时候挺可爱的。”简霁尘的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弧度很小，像是在回味什么。
　　“真的，不然高继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你来收养他。”露知月说，“他觉得你俩的性子肯定拗不过去，就是想给你找麻烦。”
　　“嗯，那宋时微挺争气。”
　　露知月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没舍得开口。反倒是简霁尘回过神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她，开口问道：“想说什么。”
　　“……等他成年你真要把他丢出去？”露知月问完自己没忍住，背着简霁尘先笑了一声。
　　简霁尘的手机屏幕亮了，在灰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当然，我又不能养他一辈子。”
　　“可你真的舍得吗？”
　　“我有什么舍不得，又不是……”
　　负责开车的警员打断了他们：“露队简队，到了。”
　　简霁尘没有继续再说，打开车门让露知月下车。
　　刚下车两人就愣住了，反复看着地址。
　　刘志的家可以说是太豪华了……先不说是什么小别墅，装修的风格从外面看就很繁华。
　　门口旁边有个小花园，建了个秋千，不小，更像是成人玩的。
　　甚至晚上……还亮灯。
　　“我去……你那‘哑巴’邻居真的缺钱花吗？”
　　“……我上哪知道去。”
　　两人敲了敲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了出来：“谁啊。”
　　简霁尘向前走了一步，拿出证件对准门眼：“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涉及您家属一案存多处疑点，案件时效性紧迫，我们连夜开展入户走访核查，麻烦配合核实几条亲属关系线索。”
　　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青年，眼睛狭长，薄唇高鼻梁，眼角有一颗泪痣，看着顶多二十岁。
　　“什么案？”
　　简霁尘转头和露知月对视了一眼，又回头说：“请问您家属在哪。”
　　“我爹？还在上班，你们先进。”
　　话毕，他退后一步拉开两扇门，让到一边给两人腾位置。
　　房子里最抢眼的家具就是头顶正方的灯，是一块块玻璃拼凑起的花，底下还连着几串水晶珠。
　　家具大多是皮质的，还有一些装着藏品的展柜，就在客厅正厅摆着。
　　“你们说时效性紧迫，是命案？”青年拉开两张椅子，迟疑地问，“你们坐就是了。”
　　“请问怎么称呼？”露知月转头看了一眼简霁尘，说，“是命案，家属没告诉你？你的哥哥刘志死了。”
　　“我叫刘至安。”刘至安也坐在了他们对面，“我哥？不可能吧？我爸也什么都没说啊……”
　　简霁尘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挪移。
　　“死的的确不是刘志，但是是和你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简霁尘说，“他叫李平燕，你认识吗？”
　　刘至安呼吸刚放松下来，又忽的一紧，简霁尘注意到他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微不可见地蜷了起来。
　　“死的不是我哥就好，”刘至安回答，“如果要问其他事，我也是受蒙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