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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怀鬼胎 善语结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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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什么东西?!”谭磊吓得变了调,他不停地抖动衣服,“快拿出去!你到底扔了什么东西?!好痒,好痒!救命!”
不知是不是那些小东西碰了谭磊的什么地方,男人惊叫一声,立刻倒在地上翻滚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咒骂。
此时凌泉还望着谭磊,笑容依然亲切,“怎么样?好不好玩呀?”
谭磊额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瞪着他那双小眼睛,“你这没良心的南蛮妖人!我与你无冤无仇,还不计较你的身份愿意提供食宿,你就这样对我?!”
“等我们有冤有仇了,我再想对付你可就来不及了。”凌泉被逗乐了,意有所指地看向白衣男,“你说对不对啊,那边的倒霉小哥?”
白衣公子呆呆地点了点头。
凌泉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蹲下身解了对方的哑穴。
白衣人张张口,还没说话,就被谭磊的叫骂声打断了。
“南蛮虫豸,不通教化!”谭磊暴怒道,“我看你从蛮夷到这边,靠的也不是什么狗屁银饰,怕不是一路卖沟子过来的!”
“卖钩子?”凌泉难得有了疑惑的情绪,他过去十几年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但也多少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你是自己喜欢卖钩子吧?”
“瘪犊子!贱人!马栏子养的货色也敢算计老子?!”此时的谭磊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只顾着把自己知道的辱骂词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这些话凌泉倒是明白个大概,遭此辱骂他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又往谭磊身上倒了一堆虫子,幽幽道:“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呐。你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么,谭大哥?”
谭磊一抖,立即老实地闭了嘴。
他又甩胳膊又甩腿,企图将身上的小虫子甩出去,但那些小东西死死黏在他身上摆脱不掉。万幸的是,它们还没下口咬人。意识到这一点,谭磊止住了继续咒骂的心思。
他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傻子,这些虫子虽然一直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但没有一只出口咬他。从苗疆来的小子心思歹毒,绝无可能拿没有威胁的东西来吓唬他。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些虫子训练有素,只有得到相对应的指令才能继续下一部动作。也就是说,他的性命如今掌握在那个小魔头手上。这时候再激怒凌泉,恐怕是自寻死路。
思及此,谭磊欲哭无泪,只得强装镇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真不记得哪里得罪你了。”
“我想怎样?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凌泉一蹦一跳地来到他面前。“明明是你自己不老实,却要怪我太聪明识破了你的手段吗?”
“我有什么手段?你不要血口喷人。”
凌泉没说话,又来到谭磊跟前,把挂在腰间的香囊取下,在谭磊上方晃了晃,撒了他一脸香料,“刚刚这玩意不起作用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不好惹了。”
这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软筋散的秘密,谭磊差点以为是药粉失灵了。
“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这话你就说错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哪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凌泉让开身位,露出后面倒在地上的白衣公子,“小弟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两个为什么打起来。喂,穿白衣服的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青年依旧浑身无力、无法起身,好在嘴巴能动了,他像说书人演的那样说出了千篇一律的道谢词:“在下褚远画,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诶,少侠当不起,叫我凌泉就好了。”凌泉古怪一笑,“而且我可没说要救你哦。”
“什么?!”谭磊比褚远画更震惊,“你不救他,放倒我做什么?”
凌泉绕着他走了一圈,顺便踢了几脚,“这位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放倒你是因为你先想对我下手的呢?”
谭磊张嘴又要求饶,被凌泉用脚堵住,吃了一鞋底的土。
愤怒让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满心都是报复凌泉的画面。等回了郁林,一定要把这小贱人卖去青楼楚馆,让他日日承受比他强百倍的屈辱。
可眼下他只能忍了。谭磊藏好眼底的阴霾,换上讨好的笑容。
“现在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上了,要是都活下来……倒是我没用了。”凌泉收回脚,得意地转着没了香料的香囊。
他一边拖着长调慢悠悠说话,一边观察地上二人的神情。谭磊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也顾不上虫子在身上爬,立刻换了个姿势跪在他脚边不住求饶,就差磕头了。
褚远画神色依旧淡然,好像被威胁生命的不是他一样。
被人忽视的感觉很不好,凌泉不满,也轻轻踢了他一下,“喂,你不怕死吗?”
褚远画无辜地看着他,不解地纠正:“我已经将姓名告诉你了,为什么还以‘喂’相称?”
这是重点吗?
“好吧,褚公子,”凌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不怕死吗?”
褚远画安详地闭上双眼,“我感受不到杀气。”
凌泉头回见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心知光凭说的无法使对方内心动摇……可要是真的动手呢?
“凌泉,他如此不把你放在眼里,我看干脆把他杀了。”谭磊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绝,见凌泉面露不悦,立即撺掇起来。
“我有说过你可以直呼我的大名吗?”凌泉微微一笑,催动虫群在谭磊身上撕咬。
谭磊身上又痛又骂,牙关一咬便开始磕头:“是小的僭越了。可刚刚……”
“他是他,你是你。”凌泉心安理得道,“他不怕死,你也不怕么?”
谭磊头抵着地,不敢吱声了。
“你呢,就叫我凌大人吧。”
“……是是是,凌大人。”
“好啦,现在凌大人要来断案了。”凌泉拍拍掌,像小孩子扮家家酒般兴致勃勃,“你二人方才因何事斗殴啊?”
“回大人,您别看这小子穿的人模狗样,实则是个强盗,趁我休息要偷我的马。”谭磊低眉顺眼道,“我看他是个惯犯,这身衣裳也未必是他自己的。只要您放了我,那匹马就归您了。”
他常和郁林官府的人打交道,深知态度可比真相重要多了。姓褚的虽然武功高强,却一点不通人性。哪里斗得过他?
“哦~贿赂是吧?”凌泉了然一笑,“可你刚刚好像不是这套说辞啊?”
“这——”
谭磊刚要解释,就被凌泉打断了,“好了,你说的够多了。小褚,到你了。”
褚远画皱眉,“早些时候我骑马路过官道,见他……和一名女子拉扯。他说那女子惊跑了他的马,抓着她要赔偿。”
马被惊跑了?这倒是和凌泉之前听到的马鸣对上了。
褚远画继续道:“因为我确实听到了马蹄声,便信了他的话。替那女子赔了五十两,可他不依不饶,还要缠着她,在下便与他打了起来。”
话音刚落,谭磊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叫屈。
“大人,污蔑啊,完全是污蔑啊!”
凌泉一个眼神让谭磊闭了嘴,又转头问褚远画:“我要是放了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褚远画蹙起眉心:“为什么要给你好处?”
谭磊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他就知道姓褚的是个傻子。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落到这阴晴不定小魔头手里,不是死路一条?
凌泉来到褚远画脑袋上面的空地蹲下,托腮看着后者,发间的几根小辫子顺着他的动作垂下。
他干脆抓着辫子用末端扫了扫褚远画的脸,笑脸盈盈,“你真不怕死啊?”
褚远画躲不开,只能由着他来。
没一会儿凌泉又觉得无趣,在谭磊期待的目光下朝他走来。
谭磊不明所以,“大人为何还不动手?”
“动手?”凌泉茫然地歪歪脑袋,“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本来打算你交出解药就放了你,你居然主动找死?”
“……等等,为什么是我要死?”谭磊难以置信。
凌泉垂眸看向他,神情悲切,加上白净稚嫩的面庞,活像观音座下的童子。
这张脸落在谭磊眼里,却与阎王无异。
谭磊吓得一激灵,不由抖了抖,“小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凌大人,求大人告知,好让小的死个明白!”
他趴跪在凌泉跟前,伸伸手想抱着后者的大腿求饶,又不敢真的碰上,只能尴尬地留在半空。
凌泉长叹口气,“你错就错在,不该预设我是个收钱办事的贪官。我这个人呢,可是个正直公正的大清官,你当着别人的面贿赂我,不是毁我清誉么?”
谭磊要是还看不明白就真成傻子了,小魔头分明是拿他取乐呢。
但他命还捏在对方手里,只能一个劲求饶:“是小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暮色四合,橙黄色的天空渐渐被暗紫色取代。林子里湿寒之气加重。
凌泉打了个哆嗦,没心情听谭磊的车轱辘话,“行了,你把软筋散的解药给我,我就收回虫子。”
谭磊讨价还价:“大人先把虫子收回去,小的才好拿出解药。”
“你现在是不方便拿药吗?我倒是不知道,几个小虫子还能把你手弄断了不成。”
谭磊没办法,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青瓷瓶,双手递上。
凌泉打开闻了闻,确认是解药后,倒了一粒在手里,递到褚远画嘴边。
“多谢。”褚远画吞下解药,原地打坐,稍一运功确认内力回来后,对凌泉道,“天色已晚,凌泉愿意的话可与我同去郁林,在下可承担全部花销。”
凌泉摆摆手,“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在郁林的衣食住行已经有着落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下不止褚远画,连谭磊都愣住了,“凌大人前往郁林,是打算投靠什么人吗?”如果对方势力太大的话,可不方便他展开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