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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苗疆来客 相信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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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傍晚,郁林城郊的树林,突然爆发出一声痛苦的马鸣。
声响之大,震得整个林子都抖了抖。
凌泉也跟着抖了抖。
有情况。
他改变路线,运起轻功往鸟群飞出的方向飞去。
谁让他爱凑热闹呢。
穿出林子,便看见官道旁站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皮毛紧致光滑、四肢修长匀称,没有半点受惊之象。可见适才的嘶鸣声并非出自它之口。
凌泉侧耳去听,很快辨别出官道前方另一侧的林中,隐有剑刃碰撞之响。
他寻迹走去,不一会儿,便瞧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缠打在一起。
凌泉不动声色,躲在树后看得津津有味。
白影明显占了上风,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使出全力。黑影则和他相反,每一招都是下了死手。
可惜啊,实力悬殊。
黑影的阴招全被白影轻松化解。
凌泉越看越无趣,突然没了兴致。
谁料一个转身的功夫,后边噗通一声。倒地的竟是那个白衣公子哥。
凌泉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他眼看黑衣人走到白衣人旁边,手渐渐伸向后者腰间挂着的玉佩……
凌泉看不下去了,径直朝两人的方向过去。
他刚一走动,身上挂着的银铃就铃铃作响,加上草丛发出的窸窣声,想不被发现都难。
黑衣男听到动静,迅速把玉佩揣进怀里,猛的一扭身,厉声质问:“谁在那里?!”
此人的正脸和凌泉想得差不多,三角小眼浑浊无神,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凌泉慢条斯理走到他跟前,仿佛没看到地上躺了个受害者,礼貌问道:“大哥好呀,小弟就想问个路,哪面才是郁林城的方向?”
黑衣男不爽地抬头,“脑子不好就别自个儿出门,这里就一条官道,你说郁林城往哪儿走……”待看清凌泉的脸后,他愣住了,剩下的话也断在喉咙里。
凌泉被骂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问路只是顺便的。小弟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匹小红马,过来只是想问问二位中有没有它的主人?嗯……如果这位被捆的小哥方便的话。”
言毕,他看向白衣人的方向,没了黑衣男的遮挡,凌泉能清晰地看清另一人的脸。那人看起来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面容清俊端正,完全配得上他这身绣了金丝的白衣。
有了他做对比,黑衣男显得更为贼眉鼠眼、歪瓜裂枣。
凌泉多看了一会贵公子,权当洗眼睛。
白衣公子也看着他,澄澈的瞳孔里写满警告。
不能说话,是天生哑巴还是被点了哑穴?
他想得入神,就听黑衣人大叫一声:“小兄弟!”
“啊,怎么了?”凌泉不得不扭过头对着那张丑脸。
黑衣人换上一副笑脸,“我刚才说,你看到的那匹红马是我的。方才我行至半路,看到这位兄台被歹人所害,在下才下马前来帮忙。听到背后的动静,以为是歹人来袭,方才语气重了些,还望小兄弟不要见怪。”
“原来如此,”凌泉拍掌道,“我还以为你嫉妒这位小哥长得俊俏,想杀人灭口呢。”
黑衣男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咬牙切齿道:“……怎么会呢。在下虽然容貌不济,但万不敢有害人之心。”
“是呀。”凌泉笑弯了杏眼,一派天真,“想不到你长得丑,人却怪好的呢。”
地上的白衣公子竭力蠕动,以为凌泉不懂他的暗示,看上去急坏了。
“这位公子不知中了什么毒,倒在这里一动不动。”黑衣男又道,“我准备带他回郁林去看郎中。不知道……小兄弟愿不愿意帮我一把,将这位少侠抬上我的马,咱们一同进城,如何?”
凌泉明白他停顿的原因,主动报上姓名:“我叫凌泉,大哥怎么称呼?”
黑衣男道:“在下姓谭名磊,先谢过凌兄弟了。”
“好说,好说。”凌泉双手一拍,看上去很高兴,“能有人带我进城就再好不过了!我这一路走来路过一些城镇,他们都不大欢迎外乡人呢。”
这倒是句难得的实话。
他从西南的蓝绍国到中原大亓,一直都是穿的绛紫色苗装,从来没藏过身份。苗疆蛊师太过出名,是以中原的百姓见了凌泉,不是嫌就是躲。他去客栈吃个饭,邻座的人都要担心他下毒专门找小二换桌子。
凌泉没有辜负那桌人的期待,哪怕他们跑去离他最远的角落,还是收到了他精心准备的蛊虫大礼包。
他从回忆中抽回神,对着下一个受害者可怜巴巴道:“不过我走了一天,实在没力气了,恐怕不能帮你抬人。”
“……这个倒是不打紧,你帮我把红马牵过来就好。”谭磊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也不白让你帮忙,这个送你,怎么样?”
“哇,真漂亮!你还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中原人呢。”凌泉惊喜地接过,当宝贝似的翻来覆去观赏:“虽然破了个洞,但缝补一下就好了。”
“呵呵,喜欢就好。”谭磊皮笑肉不笑,盯着凌泉看,大抵是在等他什么时候倒下。
地上的白衣公子瞳孔震颤,又想提醒什么,却苦于哑穴被点,口不能言。
这么明显的陷阱,凌泉怎会不知道。
闻其气味,便可知晓香料中掺了软筋散。他在苗寨生活多年,虽谈不上百毒不侵,却不至于被这种小手段击倒。
他悄悄把一只黑色小虫塞进香囊的窟窿里,尔后面色如常地把枣红色的千里马带了回来。
谭磊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凌泉指着地上的人问道:“不是要送他去去看郎中吗?快把他搬上马呀。”语气理所当然又有点命令的意味。
作为被命令方的谭磊眉头跳了跳,强逼自己挤出一抹笑来,“我在想,你赶了一天路实在辛苦,不如咱们先在这歇上一歇再进城,如何?”
“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还好。”凌泉并不买账,“而且天快黑了……”
“夜里的城郊确实不大安全,倒是我有失考量了。”谭磊小眼珠子一转,又说:“说起来,还不知道小兄弟如何解决夜晚住宿问题?身上的银两还够用吗?”
凌泉一脸无辜,“我没有银两啊。”
“那铜钱、银票?”
“通通没有。”
谭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露猥/琐之态,“那你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以你的模样,来钱应该很容易吧?”
无聊的暗示,倒是有人想占他便宜,可惜现在已经不能人道了。没想到这个谭磊原形毕露得如此之快,还以为他能装久一点呢,一点都不好玩。
凌泉失去了对谭磊的兴趣,面上仍装得天真懵懂,“我说过,我没有钱。”
谭磊显然不信,故意暧昧地问:“你不会要说你是风餐露宿过来的吧,看着可不像。”
“怎么可能。”凌泉举起右手,只见他每个手指都套了一个银指环,做工精细花纹各异。
谭磊眼睛都看直了。
这正是凌泉想看到的。
“我所在的寨子没有几户人家,又不怎么与外界往来,也就没有货币流通,最多以物换物。我看你们中原人似乎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就用它们来换取食宿。我本来两只手都有的,你看,左手的全都已经用掉了。”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咳咳,我是说,如果你在城中没有其他友人,不如去我那凑合几晚。”谭磊感叹,眼里的贪婪都快藏不住了。“我在城中也有一住处,还空了两间厢房,只要小兄弟不嫌弃……”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没想到中原也有你这么热情好客的大好人,又是送我香囊又要供我食宿的。”凌泉的笑容像绵羊一样纯良无害,“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这样吧,我也送你一些‘好东西’。”
“好东西?你打算也给我一件银器吗?”谭磊笑得相当虚伪。
以这人的贪婪程度,只怕凌泉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也不够。
“相逢即是缘,在我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帮助朋友是不需要回报的。在郁林的这段时间,你只需放心地把我那当成自己家。”
凌泉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慢条斯理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谭磊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他悄悄将手伸向身后……
没等他出手,凌泉便接着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们才刚认识,怎么好意思在你家白吃白喝?不过这些银饰只是我身上最普通的东西,不够表达我的谢意。”他笑嘻嘻开口,“我这里有更好的东西哦。”
这话一出,谭磊傻眼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更好的东西?”
“当然了。”凌泉一边回答,一边把手伸进了斜背在身上的小布包里摸索。“相信我,你会玩得很开心的。”语毕,他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竹筒,飞快地把里面的东西往谭磊身上倒过去。
几团黑色的小东西落到谭磊身上,没一会儿就爬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