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真正的动机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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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警官，我可以看看那两把钥匙吗？”一片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路洲开了口。
沈如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两把钥匙上确实没有指纹。”
“我知道，”路洲固执道，“我想看一看。”
沈如明抬手招了一下，小邓警官快步走了过来，把装着钥匙的证物袋交到了路洲手里。
路洲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他看起来胸有成竹，众人屏住了呼吸，想看看他能看出个什么东西。
半晌，路洲点了点头，将证物袋还给了小邓警官。
“小邓警官，再借我一副手套呗。”路洲腆着脸道。
小邓警官没介意，立时从口袋里套了一副手套给他。
“现在，开始你的表演？”沈如明打趣他。
薄言序紧盯着路洲，情况他已经从221号那边听说了，路洲想到了可能存在的证据。路洲说的是可能，但薄言序觉得，既然是路洲说的，那这个证据必然会是存在并可信的。
路洲自己没感觉，但他其实拥有非常敏锐的观察力，很适合干刑警这行。
“还需要一点小准备。”路洲戴上了手套，邀请陈学俭，“麻烦陈导站到中间来，也麻烦大家也一起做个见证，我给陈导做个检查。”
陈学俭犹疑地看了他几眼，并没有起身：“我不相信你，你和他是一伙的。”
“好吧好吧，”路洲挫败地脱下手套，“那麻烦哪位警官方便，我口述，请警官给陈导做个检查？”
他说得云里雾里，几个调查员都有点犹豫不前，最后还是梁晓歌自告奋勇：“我来。”
梁晓歌本来就站在陈学俭后面以防止他做出逃跑或是伤人的动作，这下他站了出来，一下子逼得陈学俭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陈学俭不得不走到了中间去。
梁晓歌问路洲：“你想检查什么？”
路洲凑过去说了两句。
梁晓歌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几眼，戴上了路洲递过来的手套。
“冒犯了。我们做个简单的检查，麻烦陈先生配合了。”梁晓歌道。
陈学俭奇怪归奇怪，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会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众目睽睽之下，梁晓歌微躬着背低着头，摸着陈学俭的工装衬衫下摆，一点一点地查看，随后又看了袖子的部分。
他检查得仔细，其他人看不出什么名堂，就凑热闹地伸长了脖子。
在一遍翻看完之后，梁晓歌结束了检查：“陈先生，这件衣服得脱下给到我们。”
陈学俭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请你配合。”
周围都是警察，陈学俭极不情愿地脱下了衬衫，整个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工字背心。
他将衬衫递给了梁晓歌，梁晓歌反手将这件衬衫装进了证物袋。
沈如明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一切：“好了，解释一下。”
眼看着证物装走，路洲也放下了心：“我刚刚请梁警官帮我在陈导的衣服上找点东西，看来是找到了。”
“什么证据？”陈学俭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是不是装神弄鬼你马上就知道了。”对路洲百分百信任的薄言序冷声回呛了过去。
路洲没在意两人的风波，将他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告知了众人：“陈导刚才一直在强调一点，钥匙上是没有他的指纹的。”
陈学俭一脸寒霜：“就是没有，那两位警官不是说了，钥匙上什么指纹都没有。”
“对，”路洲接着他的话道，“钥匙上是没有指纹。但是你也没有戴手套，那是如何在不产生指纹的情况下，把钥匙放进谢菲小姐的口袋里的？”
陈学俭还在嘴硬：“那当然是因为不是我放的。”
“不，”路洲否定了他的说法，“那当然是因为你是用衣摆或者袖口捏着钥匙放进去的。”
陈学俭神色一肃，咬着牙没再回答。
路洲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你可以尽情地反驳我，但我们在你衣服上找到了证据。”
“什么证据？”陈学俭不死心地问。
“是钥匙的锈迹。”梁晓歌接过了话头，“他让我在你衣服上找钥匙锈迹留下的斑点。我找到了。”
他把刚装好衣服的证物袋举了起来，他装的时候很注意，把袖口的斑点位置叠放在了外面，哪怕是隔着证物袋，也能看到这件衬衫的一个袖口上，有着一个小小的、赭红色的斑点。
这下可谓是证据确凿，路洲得意了起来：“我刚刚仔细看了那两把钥匙，这两把钥匙应该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其中一把上有一点锈掉了，我猜会在你的衣服上留下痕迹。”
陈学俭握紧了拳头，整个人绷紧了，他其实并不是很强壮，但身上却泛着一种凌厉的杀意。
“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印迹而已，不能说明什么。”他挣扎道。
但是，这种挣扎完全是无意义的。
梁晓歌跟他科普：“我们有微量物证鉴定技术可以实现同一认定，我们是可以鉴定你衣服上的锈斑是否是来自特定的钥匙的。”
陈学俭微微张大了嘴，他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技术：“就这一点你们就可以认定是我了？”
“就这一点，就足够警方对你展开重点核查了。两把钥匙的来历，你当时去复刻钥匙的记录，你脚下的泥土碎屑是否遗留在了库房，损坏威亚绳时是否有金属微粉附着在你的衣物上，为了保证犯案成功你之前是否有做过类似的断裂测试，是否浏览器里有搜索过相关信息，或者购买过相关物品。”薄言序一口气举了好几个例子，“警方缺少的是重点核查的对象，而不是检测的手段。你真觉得除了钥匙锈迹之外，没有别的证据可以抓捕你了吗？”
如果他和路洲不是被221号逼着一定要在警方之前破案，他们也不用这样两眼一摸黑，全凭想象去推测案件的发展。
薄言序每说一句，陈学俭僵直的背就往下躬了一分，他身上的凌厉不见了，看起来有那么些许的可怜。
他不再反驳了，刚才那个侃侃而谈的陈导不见了，仿佛变回了那个年轻却又沧桑的小陈。
梁晓歌掏出了手铐，“咔嚓”一声把他的双手拷在了背后。
老严看了于心不忍：“陈导，陈导哦，你这是图什么啊！”
陈学俭低头不语，关于他的犯案动机，薄言序也只能猜测：“我们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萧木琴小姐似乎在网上发了不少新闻通稿，将陈学俭能晋升成导演的功劳全部归给了自己。”
《冬夜》这出音乐剧的呈现效果不错，被夸赞为萧木琴慧眼识珠。萧木琴的演技拖累，也被美化为了力有不逮、瑕不掩瑜。
“是因为这样子吗？因为自己多年的努力变成了萧木琴营销自己的工具，你才杀了萧木琴？”薄言序问道，“就因为这种事吗？”
陈学俭缓慢地抬起了头，眼睛是血一般的红，他用来遮挡伤疤的口罩，在之前已经脱下，现在可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种事了。”
他讲述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在陈学俭的故事中，他曾经也是一个英俊的少年，怀揣着进入演艺圈的美好梦想。
他的邻家妹妹，比他更早地进入了演艺圈，成为了一个不温不热的小童星。
“等我火了，或者等你火了，我们可以互相拉一把。到时候我们双剑合璧所向披靡！”那个模糊的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回响。
可惜他的父母不愿意让他这么早地进入演艺圈，于是他另辟蹊径，去试镜了更小众、但父母接受度更高的音乐剧。
他到底是容貌不错，一试镜便选上了。
那原本应该是他的出道之作。
他的邻家妹妹，因为青春期的关系，进入了容貌的尴尬期，电视剧是接不上了，童星的光环却还在，听说他接到了音乐剧，便也跑来试镜了一个角色。
邻家妹妹也选上了，多好啊，他们即将出现在同一个音乐剧里，他们会互相扶持，这出音乐剧会是他们童年愿望的第一步实现。
如果不是那件事故发生了的话。
那是突然倒下的一片金属叶片，明明不是对着他而来的，最后关头，他却一把推开了对方，自己毁了容。
他的梦想在第一步踏出之前就破碎了。
怨吗？怨的。
如果毁容的是她就好了。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因果，为什么他要替她上去挡那一遭呢？
尤其是在对方扶摇直上，把他完全抛之脑后，最后他沦落到只能在剧组打杂之后。
不是说好互相拉一把的吗？他拉了她一把，她呢？
他更怨了。
他没有做演员出镜的机会了，但他可以去做幕后的人，他一直以来熬着大夜努力学习，在打杂的间隙偷学导演的功课。
终于，他迎来了机会，导演意外受伤了，他把他写的导演阐述交了上去，他想副导演也可以，导演助理也可以，请给他一个机会。
他递交上去的文件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失落地去捡了，蹲下来，哭了。
然后她出现了，笑着问他怎么在这，看到他手里的文件说可以帮他试试。
在她的帮助下，他获得了跟制片人交谈的机会，对方倾听了，他用自己对这出剧的热情和理解拿到了这个工作。
应该是要感激她的。
如果不是她之后又说了“你可要感激我的恩情啊，帮我多安排点高光镜头，毕竟这机会可是我帮你争取的”的话。
机会？感激？
她的感激在哪里？
那女人完全忘记了他是怎么一步步沦落到现在的吗？
杀意突然就涌现了。
在她反反复复地要求调整演出片段，删掉她不出彩的部分，凸出她的高光，却隐藏在他背后，让他独自去面对其他演员的质疑，以及制片人和投资人压力的时候。
明明受到质疑的是她，明明拖后腿的是她，为什么到她的嘴里，到制片人的嘴里，都变成了他导演不力呢？
多年来的怨恨变成了实质性的杀意，在偶然看到自己之前复刻的备用钥匙之后，最终“咣当”落地。
一个悲剧故事戛然而止。
“后悔吗？”那个姓薄的男人问他。
“后悔。”他回道，后悔当年就不该替她挡那一遭。
那个姓路的又叹了口气：“你应该要后悔，你截断了她的人生，也赔上了自己的。”
可是他的人生啊，在那年就结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