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拜访林森 怎么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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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一盆水满满当当泼在了路洲身上。
头顶的灯光亮得晃眼，路洲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不对劲，这是哪里？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在……
压在他身上的人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路洲失神的眼睛终于能定了焦。
怎么是他？他为什么压在我身上？
路洲皱起了眉，不好的回忆一下子涌入了脑中，他不由分说提起膝盖就将那人直接踢了下床。
他坐起了身，环顾着四周，认出来这里应该是一个酒店的套房，刚才泼了他一身水的女子正在质问着他什么，他还沉浸在之前事故的耳鸣里听不清楚，只依稀听见了什么“开房”、“偷情”之类的字眼，而被他踢下床的死对头还在咳嗽个不停，像是要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他和死对头两人都是衣衫不整，死对头的衬衫几乎是全敞开的，因为淋了水的缘故，紧紧地贴在了身上，路洲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来那人的衬衫扣子都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而他自己的衣服也松散地垮着领口，加上刚刚他睁眼时，死对头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一张俊脸跟他挨得极近……
路洲突然意识到了，女子嘴里说的偷情，是指他和……薄言序？！
真是见鬼了！他们俩？怎么可能！
但是更见鬼的是，他们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明明记得上一秒一辆卡车横冲直撞地朝他们驶来，再睁眼他们却是躺在了这张床上？
他们这是穿越了？
＊
时间拨回一天前。
路洲坐在林家郊区别墅的书房里，对面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同时也是落川市富豪排行榜常年霸榜前三的林森先生。
“这就是你的调查结果？”林森翻看着眼前的资料。
路洲谨慎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并没有明显的不愉。
“是的，这是第一阶段的调查结果。”
林森是在一周前找到他的，开口就出了10万元的高价，委托路洲调查自己的新婚妻子袁亦雅是否出轨了。
老夫少妻，林先生已年过五十，头发花白，脸上也起了沟壑，而林太太却还青春貌美，近期似乎又与不知名的人士频频相聚，这不免让这家的男主人陷入了多疑。
路洲不眠不休跟踪了这位林太太好几天，最终形成了眼前这份厚厚的资料。
“我注意到这份调查结果里没有结论。”林森已经翻到了资料的最后一页。
“我们侦探不提供结论，只提供调查到的切实证据。”路洲微微抬眸，快速又隐蔽地扫了一下林森，语气小心地回答道，“结论，需要由雇主自行判断。”
婚外情是一种很麻烦的委托，远没有寻找走失猫狗那么纯粹，尤其是当你搜查到的资料看起来出轨可能性非常大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路洲干这行才一年的时间，却已经很有这些心得了——他已经不止一次被暴怒的委托人或是被调查人暴打了。
之所以路洲迟迟还没有将调查婚外情从自己侦探所的业务范围里删除，原因也很明显——这项业务真的要比寻找走失猫狗收费高太多了。
林森先生捏着资料的最后一页纸，路洲注意到他手上的青筋暴起，这通常是愤怒的前兆，但林森先生脸上的神色依然是平和的。
“很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林森突然夸赞他道，“一周后，我希望能看到更多的资料。”
路洲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的这位委托人暂时看起来还不算难搞。
路洲顶着一脸倦容，匆忙地喝掉了身前的咖啡，起身跟林森先生道别。
“林先生，那我便告辞了。”
林森“嗯”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那位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的周管家，将路洲送出了门，临上车之前，林家的保姆匆匆地跑了过来。
“这是我们先生为您准备的茶歇糕点。”这位叫张妈的保姆递了个打包盒过来，路洲看到里面装了一杯新的咖啡和一份精致的茶点。
“我们先生看您工作太辛苦了，特地让我为您准备的。”张妈解释道。
怪不得人家能做成大生意呢。
路洲心想，对待他这样一个没名气的小侦探也能做得如此周到，真是令人意外和气的雇主。
“麻烦替我谢谢你们先生。”路洲拎着打包盒钻进了自己的二手汽车，他这辆二手汽车看起来有些破烂，跟眼前的别墅格格不入，但胜在便宜。而且不起眼也有不起眼的好处，这可是他跟踪时候用来伪装的一把好手。
“当然，当然。另外关于我们先生让您调查的这件事……”周管家不着痕迹地暗示道，他没有把话说完，显然他是知道路洲在做什么的，而这位张妈却不知道，周管家并不想说得太清楚。
路洲意会：“我自然是有我的专业素养的。”
他朝周管家眨了眨眼，周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目视着路洲开车离开。
路洲从后视镜里注意到，这位管家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了转弯角为止。
看来这位管家也很有专业素养。
路洲开车到那幢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门口是一扇歪歪扭扭即将倒塌的铁栅栏大门，常年就这样敞开着，象征意义大过了它的实际用途。围墙上的墙皮掉落了不少，楼体上满是斑驳的痕迹，一看就是一栋年代久远的建筑，在此刻昏暗的夜色下，这幢楼更显破败。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里就是贫民区。根据路洲这两天打探的消息，林太太的那位疑似出轨对象就租住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这让路洲很困惑，毕竟就他所知，那位林太太出身落川市的大户人家，袁家虽然比不上林家那么富贵，却也不容小觑。
林太太，或者说袁家的大小姐，怎么会看上这种贫民区的人？
这位原名余凯，花名Kay的酒吧男模，也就皮相这一点优势，值得袁家的小姐下贫民区？
如果不是出轨……
路洲躲在车里，悄无声息地拍下了一张新照片。
照片里袁亦雅戴着帽子和墨镜，与那位Kay拉拉扯扯地进了公寓。
这可不妙啊。
路洲看着新照片在想，如果不是出轨那又会是什么呢？
路洲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盯上了余凯的那间房间，那间房间很快亮起了灯，路洲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晚上9点，他在心里祈祷了起来，希望林太太能马上下楼离开。
＊
“呜——呜——”
路洲是被响亮的警笛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早上9点。
他睡着了！睡了整整12个小时！
他蹭地一下弹了起来，因为太过用力，他的头撞上了方向盘上的喇叭按钮，喇叭“叭——”地响了起来。
路洲身子一僵，这可是犯了侦探的大忌了——一个正在调查婚外情，却不够小心的侦探，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不等他懊恼完，一个穿着警服的干练女人过来敲了他的车窗。
“您好，我是落川市公安局的刑警陈嘉悦。”她向路洲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请问您昨天晚上都在这车里睡的吗？”这位陈警官打量着路洲的车，这辆车停在了监控的死角，被茂密的绿植遮盖了一部分，看上去不太起眼——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更何况她从这幢公寓的住户口中得知，这辆车最近时常停在这附近。
“是，是的。”路洲紧张地回复道。
刑警啊……
路洲咽了一口口水，他伸手捋了捋自己杂乱的头发，又抚平了因为睡觉而压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整洁一点，不要过于像一个流浪汉。
看来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真糟糕，虽然什么时候跟命案扯上关系都不是好时候，但这会儿无疑是最糟的。
“您是这附近的住户吗？为什么睡在车里？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陈警官连珠炮一般地问了好几个问题。
路洲迟疑了一下，他是个侦探，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理论上不应该透露自己的工作内容，但问题是，眼前是个刑警，这里又发生了命案……
他迟迟不说话，陈警官的眉头皱了起来，低下头开始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路洲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不然他就变成嫌疑犯了，他立刻编造了一个理由：“我在抓猫。”
“抓猫？”陈警官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质疑，显然觉得路洲在骗她。
“是的，抓猫。”路洲掏出了名片，“路式侦探事务所”的名字闪闪发光——是他特地要求的烫金工艺。名片上还写着主要承办走失宠物寻回、失联人员寻访、企业背景调查、婚姻事务取证等业务。
“我委托人的猫在这一片走丢了。”他补充道。
陈警官扫了一眼名片：“哦——你不是那种专门蹲守在凶案现场，企图破个大案以此扬名的那种侦探吧？”
陈嘉悦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路洲，不是她戒备心重，这种事情实在发生太多次了。有很多草包，会仗着自己有个侦探的名头，就跑来现场吵吵嚷嚷，最后不仅没有提供任何帮助，还破坏了犯罪现场。最糟糕的几次，还有侦探为了出名引来了大批的记者。
“当然……不是，”路洲将自己的相机往身后又藏了藏，“我只是来找……”
“路洲？”一个清亮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猫的。”路洲勉强说完了，心却沉了下来。
那男人走了过来，他也穿着一身制式警服，眉目俊朗，剑眉星眸，站在那边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松，充满了蒸蒸日上的朝气，脸上却不可避免地还带了一些青涩的痕迹。
路洲知道他的青涩从哪儿而来，薄言序跟自己一样，刚刚毕业不到一年而已，还是个九成新的新人警察。
果然，薄言序走近了，朝陈嘉悦喊了一声“师姐”。
唔，所以薄言序现在就是跟着这位陈警官在学习。
不等他想更多，薄言序又转过了头，继续喊他：“路洲。”
薄言序这会儿没有刚刚叫师姐的软和语气了，反而是上下扫了路洲一眼，路洲此刻头发乱糟糟得如同一团杂草，眼下青黑，脸色苍白缺少血色，一看就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他有些严厉地问路洲：“你又在跟踪调查谁的婚外情了？”
陈嘉悦诧异地看着他，在她的认知里，这位师弟是再好脾气不过的了，但这会儿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在跟踪调查婚外情？”她对路洲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语气里充满了质疑，“你刚刚跟我说你在找猫？”
路洲思考着能不能忽悠过去这件事，但很快他便放弃了，因为薄言序的下一句话就是——
“下车，把你的相机交出来。”
“小薄！”陈嘉悦低声提醒了薄言序一声，他的语气太生硬了，即便是熟人，也不能这样。
“这位路先生，麻烦您配合调查，您的相机和行车记录仪是否能给我们看一下？”陈嘉悦的语气要比薄言序柔和得多，言辞里却依然是不容拒绝的。
对面是两个刑警——路洲再次提醒着自己这一点，他放弃了挣扎，下了车，将相机交给了陈嘉悦。
“我没有拍到什么关于你们案件的东西……”他试图为自己的委托辩解一句，他昨天才向周管家夸下了海口，不会将调查的事情泄露出去，这会儿相机照片都给警察看了。
林先生和林太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调查婚外情这种事如果被暴露出去，那可就是上流社会的笑话了。
他不由在旁边提醒着：“刑警姐姐，警察调查是机密的吧？不会把我这边的委托信息暴露出去吧？”
“当……”陈嘉悦话没说完，就小声地叫了一声，“小薄，你快来看。”
薄言序原本一直盯着路洲在看，看得路洲很不自在，路洲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反正就是见老同学的时候，大家最不希望自己出现的那个样子。
在听到陈警官的呼唤之后，薄言序终于转了视线过去。
疑惑和震惊接连出现在了薄言序的眼睛里。
路洲看他眼神飘闪，忽然就想起了四个字——大事不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拜访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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