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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请柬 她巴不得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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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两日后管家就将长公主府的请柬送到。
上书请大夫人携二姑娘等亲临,阮贺氏瞧完递给萧月如,老人家甚是奇怪:“咱家与长公主府似乎没有来往,怎么就专提了乐姐儿?”
萧月如心里也正纳闷,阮家收到长公主府的请柬必定要备下贺礼去的,她自然要带上阿难,然而长公主这特意提起是怎么一回事?
莫不是阿难与长公主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巧遇?转念一想又不应该,阿难向来同自己亲近,无话不说,若真有那般巧遇,阿难不会不告知的。
倒是何氏放下茶盏,捂嘴笑道:“我可听说这回长公主要借此相看太子妃呢!大嫂,看来咱家二姑娘是有福之人呐!”
闻言,阮贺氏与萧月如俱是一愣,萧月如放下请柬,问道:“弟妹是从哪处得来的消息?”
太子已至弱冠是当立太子妃,各家早已蠢蠢欲动,等着找机会将女儿往东宫送,没成想这事这么突然,她们连风声都未听到。
要说何氏旁的不在行,得消息倒是一流。
前些日子何氏听闻天净寺求姻缘最是灵验,便带着阮玉珺一连供了三日香火,偶遇交好的李家夫人,听她提起的。
长公主的寿宴能得邀请的那必然是名门望族,再不济也是个四品京官往上,何氏不指望女儿攀上太子,但凭玉珺的才貌品性,保准能压其他贵女一头,若是她的宁姐儿能高嫁,替三房的争一口气,何愁日后阮家没她说话的?
何氏以袖掩唇:“您二位就甭管了,消息保准可靠,那日大嫂可得带上我珺姐儿蹭一蹭乐姐儿的光,指不定能觅得个如意郎君!”
“哦?既然如此,大嫂可不要忘了我二房的两个丫头!”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接连几日称病不出的袁氏容光焕发踏进门,做足容装派头,先向阮贺氏行礼。
阮贺氏几日未见二媳妇,知她因丧子伤心太过,忙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袁氏坐到萧月如旁边,笑道:“儿子死了闹了一场不快,叫人家看尽我二房的笑话,身子好不好有什么打紧?还有一儿两女要管,总归暂时死不了的。”
“大嫂您说呢?”
袁氏是商贾之女,瞧不起萧月如官宦人家女儿假惺惺的清高,更厌恶自家夫君对大房的泥腿子模样。如今大房母女在她儿子灵堂大闹一通,令川哥儿死了也丢了体面。
这笔帐袁氏记大房一辈子。
萧月如浅看她,知她心里有气,并不接招:“二弟妹可要珍重身体,莫叫老太太担心。”
何氏眼珠子一转,假模假样唉声叹气:“倒是妹妹总觉心里压了石头,喘气不得。”
“你又有什么事?”阮贺氏凉凉瞅她,淡声问了句。
何氏道:“眼看珺姐儿马上十七了,这婚事还未定下,儿媳愁的慌!”
袁氏冷笑道:“你哪里是愁?明明挑得很,非要珺姐儿攀高枝去。”
何氏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坦然认下:“到底是将军府的姑娘,这亲事当然得仔细挑了,不过挑来挑去都比不得咱们乐姐儿好命呢。”
袁氏附和道:“乐姐儿得长公主青眼,指名道姓要她去,这前有太子,后有个眼巴巴的三皇子,大嫂您这姑娘可不一般。”
她这话说得故意,给大房冠了个肖想东宫,拿皇子做踏石的帽子。自己家中也罢,若叫旁人听了去,三人成虎酿造风波,若传到宫中,贵人们如何想阮家?
萧月如知袁氏深谙讳莫,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今日这番话是故意为之。
并不恼,萧月如抬指拂过衣袖,笑道:“弟妹话说得有趣,长公主不过只提了我女儿一回就让你们浮想联翩,居然扯到姻亲编排起贵人。莫不是叫你们过日子太舒坦了,都要忘记这将军府从何而来?”
阮家的风光皆因阮长风,阮家三房因老太太在便没分家,至阮长风封将军后,其他两房也跟着水涨船高,要说将军府嫡女唯有阮泠乐。
长公主特指了将军妻女参加寿宴无有不妥,萧月如这话点到即止,如两道耳风刮到袁氏、何氏脸上,叫她们认清能待在将军府是承谁的情。
袁氏脸色难看,暗掐了手指假意道:“大嫂说得对,是我二人说错了话。”
何氏讪笑着附和道:“是我嘴笨说了不该说的,还请大嫂不要见怪。”
阮贺氏长叹一口气,她和夫君一共有三子,唯老大阮长风出息做了武官,受到赏识得娶巡抚之女。
剩下两个走仕途,一个好歹做了小官,娶了商贾之女。另一个性子怯懦,命不大好屡考不中,娶了穷酸秀才的女儿。
老二老三家的到底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聚一起就没有消停的,阮贺氏乏了,只道:“你二人的心思谁还能不懂?月如,回头你带四个丫头去罢。”
这就将袁氏的两个女儿和何氏的长女包含尽了,两人面上俱是一喜,各自掂量起各自的主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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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踏实,萧月如踏进门又出来,直直往阮泠乐的屋子去。
她到时,阮泠乐正摊了纸笔誊抄怀璧诗文,先从其早期的抄起,打算多抄些,日后分散着藏起。
阮泠乐见她来,立即起身笑迎上:“母亲可是有事?”心下已是了然,约莫是长公主的请柬到了,母亲来询问。
旧日重现,上辈子的阮泠乐同萧月如一样迷惑,这次已知晓往后太多,纵观所有人的结局,她镇定许多。
萧月如拿出请柬,试探着问道:“阿难告诉母亲,从前可是与长公主有过交集?”
阮泠乐答出两辈子相同的答案:“不曾。”
此话一出,萧月如稍稍放心,却仍觉得哪里不对。她虽在两个妯娌面前借势逞了威风,实则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阮泠乐轻握了手指:“母亲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萧月如便将担忧讲了:“我与你祖母都知家里素来与长公主府无来往,但这回请柬上又特意提了你,加上你三叔母听闻这回长公主寿宴是要为太子擢选太子妃,母亲怕……来者不善。”
两党相争犹如横在官宦人家头上的一把剑,各家生怕站错队,反复权衡。唯少数的清流不搅合,阮家便是其中之一。
按理阮家不过起势十几载,不该这么快入世家眼,但朝堂之上入不入的眼全凭利,旁人有利可图便是一个小乞丐也能翻身做大官。
萧月如是江南巡抚之女,自然深谙其中奥妙。
想来,是她夫君前线势好,又要立功了,上头那群贵人的谋划里有阮家。
阮泠乐知母亲一向通透,上辈子便是看得太清,却无能为力,只有日夜为她担忧,硬生生熬垮了身体,留下一封血书要她活下去。
阮泠乐道:“母亲,三叔母的话不假。”
“你怎知?可是三皇子告诉你的?”萧月如压下心中不安,急急问道。
阮泠乐摇头,起身坐到母亲身边紧握她的手,毫无心理负担地编瞎话:“是小叔叔告诉我的。”
她要想与周延桥撇开关系,这事必然不能出自他的口,而贺洄,她巴不得赶紧把他与阮家捆一起。
“他何时……”萧月如没料到是这人告知,转念一想,心中有了揣测:“你小叔叔颇得圣心,既然是他说的,那便是提醒,告诉咱家寿宴的确不简单。这回你不要去了,待会我回了帖子就说你害了病需静养。”
阮泠乐笑道:“不,女儿得去。母亲可知他们冲的不是女儿也不是阮家,而是父亲?”
萧月如早有预料,并未有诧异,只心中那块巨石高悬:“这便是我的忧虑所在,只怕你父亲这回回来,咱们要跟着一起搅漩涡里去了。”
“是,所以这回咱们才一定要去。”阮泠乐见母亲迷惑不解,解释道:“这次不去还有下次,逃得过这次逃不过下回,咱们哪能回回抹皇室面子?”
萧月如见她毫无顾虑,应是有了主意:“你想如何?”
阮泠乐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母亲,这事你且装作不知,旁的事由我来做。不过眼下,还请母亲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