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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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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辰看过去,是那面土色的旗。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正是那道耳熟能详的古文常对应的另一句。
但是这谜面与古经文中不再像“健”字那样有直接的对应。
不过从相似的卦旗下手,总归是容易一些。
这次两人相伴同行。
看来在这个房间中,想要安然地拔出旗帜,二人最好呆在一起。
来到了土黄色的卦旗面前,江景辰将手悬在旗面上方,凝视着浮动的谜面金字。
“乾”为天,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坤”为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其意指君子应效法大地厚实和顺之气,增厚美德,容载万物。
当是平和的。
江景辰的目光闪了闪,这与“动”一字所表达的意境相斥,可以先行排除。
而“入”字所指意境暂不明晰,既可是出入之动,亦可是入定之静,暂且不论。
那么经文空缺之处唯剩“顺”一字与“丽”一字可与之有关联。
顺气和气,即是坤地之境。
丽字不明,若为和丽和谐之意,倒也对得上这大地山川所喻。
江景辰偏过头对若羽道:“我看这面旗符合“顺”“丽”二字前空位的可能性较大,你有什么想法?”
若羽细微地点了一下头,半蹲在旗帜旁,审视着金字:“‘乾坤’本为一位,若‘乾’为首位,‘坤’当为次位。”
若羽慢慢直起膝盖起身,方才巨大的体力消耗还没恢复。
起身后,若羽小动作地活动了一下肩颈,他又幽幽补了一句:“这是我的想法。”
“没错。”江景辰使劲捏了一下若羽的肩,帮他放松。
“嘶——”若羽不受控地龇牙闷哼了一声。
“我也是这样想,既然我们不了解这些经文的出处,也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从字面上推敲。虽然并没有足够的成算,但是不妨一试。”
柔韧有劲地手掌在纤弱的肩头收放盘转了几圈,酸痛感下来了些。
若羽耸了耸肩,江景辰知味地收回了手。
两人面色平静地打位置配合。
这次要提前做好准备,做到在拔起出现变动的第一时间便可以作出反应。
江景辰给若羽使了个眼色,握住旗杆,一把拔起。
拔起的瞬间,陀螺再次震荡。
江景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木板开裂的声音:“不好!”
“这次是从地下!”
脚下的岩壁瞬间开裂出一条缝隙,三秒后,无数的裂隙攀爬上岩壁。
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组成了缠绕的海藻,勒住了陀螺,痴狂地想要将它整个拖入沉底,瓦解撕裂。
“我们都要到中心柱上去!”
江景辰几乎是瞬间跳下了一层:“你撑住这个点!”
若羽反应也很迅速,立刻调整了身位,接过江景辰手中的卦旗。
他身子轻,很好给力,借助江景辰的托力,若羽一跃抱住了中心柱。
他手腕绷紧,回头向下看向江景辰。
地动加剧,整个陀螺底部开始塌陷,江景辰左脚下方的一条裂隙瞬间崩开,让他的半个身子危险地悬空。
江景辰扒住上檐,对准右上方一处尚未严重开裂的区域使力,将整个身子提了上去。
摇晃与塌陷愈演愈烈,此时再上柱便有了极大的风险,且没有另一人的托举,一个人很难够到上柱的距离。
若羽只是朝下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顾自朝上爬去。
此时想方法让江景辰上来太浪费时间了,快速制止机关反应,从根源上下手,才是良策。
抬头看到若羽向上挪动,江景辰也屏气凝神,快速扫视四周,观察裂隙分布情况。
按照他们所推测的方位,这一面土色卦旗当插在第二卦,也就是乾旗之下,第二高的位置。挪到其上尚需一番力气。
若羽刚刚体力耗费巨大,臂力又不如他,只怕是到那顶上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这边不能出问题。
江景辰扒上左手边的一道裂口,快速借力,躲开了右腹侧的开裂,一个漂亮的转身,置换了方向。
目前,可以看见的,右侧方,左下方,正上方各有一条大裂,且右侧的大裂正在急速扩大。但左下方的塌陷较右侧更为严重。
脚下所站的平台与手指所扒螺纹都随时会开裂,任何一个支点都是不可信的,不能将身体重心全部押宝在任何一处,要分散支撑。
裂隙的走向是有规律的,江景辰细数着这些裂隙的开裂方向、走势、程度与扩张速度,快速地在不同点位中穿梭。
若羽咬紧牙关,攥着旗帜往上艰难攀挪。
他本不善提举,即使已经用尽力气,仍是移动缓慢。
他绕着柱身,扒住那些插旗的孔洞,就像利用攀岩中的脚点,让他的攀爬更稳妥一些。
身下传来了巨大的轰隆一声。
若羽钳紧柱身低头看去。
陀螺的最底圈已经完全脱落,变成了漆黑一片的深渊。
无数掉落的木屑碎片接连被吞噬进这片黑暗之中,杳无踪迹。
陀螺的脱落是按照层级的,倒数第二层亦塌陷了一半,沿边挂着飘摇碎裂的木尖。
若羽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提了一股劲,踩准脚点往上攀爬。
细枝末节的腐朽是大厦将倾的前奏。
最开始的侵蚀是从各种细微之处,一点点开裂,尚消耗了一段时间。
但一旦第一个底开始脱落,后面的塌陷是极其之快的。
大厦的崩塌非一朝一夕可成,但倾覆却只要一瞬。
江景辰快速地上爬,但短短十来秒,倒数二三圈便尽数脱落。
他头上又涔涔地冒出了汗,衬衫紧贴住了后背。
不多时,整个陀螺岩壁便都会脱落,尽数掉入这个黑色无底洞中。
他抬头望了一眼若羽,心中默叹:“若羽啊若羽,我的好搭档,你可要争气啊。”
说着躲开了手抓处的一条横裂,蹲下身扶住了与脚平齐的那条螺纹。
这种横裂极其难搞,稍有反应不慎,便会失去抓点,重心不稳而跌落。
此刻他又庆幸选择将若羽送了上去。
若羽消耗极大,恐是难以在这些裂隙中及时切换。
此房间需二人协力,若他出事了,自己也无法独活。
若是他们对调,只怕此刻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不过,若是他去爬柱的话,插旗的速度会更短,裂隙或许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说不上他俩是当前的处境更危险还是对调后的处境更危险。
不过再选一次,他仍然会坚持他的判决,他会将更大的风险放在自己那边。
裂隙迅速蔓延,江景辰下一层的木壁已然塌陷,他动了动手指,做好了扒住壁缘将身体悬空的准备。
脚下的螺纹即刻塌陷,江景辰的整个身子渐渐失去了可以托举的支点。
他将自己抬起,避免被脚下的震荡给带下去。
突然,震荡停止了。
江景辰扭头。
若羽左胳膊高高上举,手握旗杆插入第二个孔洞,大半的身子倾斜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挂在柱子上,只为最快地将旗帜插进洞。
他一手还拉着旗杆,偏过头,望向对面的江景辰,给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微笑。
两人的胸口都剧烈地起伏着。
余震中,飘扬的土色旗面上静静地显现出一个“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