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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醉梦惊鸿(有car经过)1 “好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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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城的夏夜总是闷热。镇北侯府的“静心苑”内,孟昭霆褪去外袍,只着一件月白中衣,靠在窗边擦拭寒冥剑。剑身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眼下的青影昭示着连日来的操劳——太平公主回朝引发的朝堂暗涌,梁国暗卫的频繁活动,还有藏剑山庄那柄突然出鞘的玉龙剑,桩桩件件都像无形的线,缠绕着他的神经。
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玉惊鸿。
自黄河渡口得知玉茯苓遇刺太平公主的消息,他便派人去蜀地打探,回报说玉惊鸿已开始修炼玉龙剑,剑法日臻凌厉,却也更添孤绝。探子还带回一句她练剑时的自语:“一年半……足够了。”
一年半。孟昭霆握紧剑柄,指节泛白。他知道她口中的“足够”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下山的期限,是她踏入京华这潭浑水的时刻。而他,作为镇北侯世子,却只能在千里之外,隔着重重宫墙与江湖路,揣测她的近况。
“呼……”他放下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谋划与隐忍,让他几乎忘了“沈炼”面具下的真实心绪。或许是太累了,他靠在软榻上,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
他发现自己身处藏剑山庄的后山,正是他与玉惊鸿初遇的凌诀峰雪崖。只是此刻并非寒冬,而是暮春,崖边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夜风吹过,带着浓郁的酒香。
“谁?”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离。
孟昭霆循声望去,只见玉惊鸿斜倚在一块巨石旁,素白劲装被夜露打湿,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手里握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酒,乌发如瀑般垂落,几缕发丝粘在绯红的脸颊上,平日里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竟带着几分醉意的朦胧。
“你怎么来了?”她看到孟昭霆,眼神先是警惕,随即又变得茫然,像是忘了他是谁,只是皱着眉打量他,“你戴面具做什么?丑死了。”
孟昭霆一怔。这不是他认识的玉惊鸿。她从未如此放松,更从未用这种带着嗔怪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下意识地抬手,竟发现自己没戴面具,露出了真实的容貌。
“我……”他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玉惊鸿却不再看他,只是抱着酒葫芦,望着崖下的云海,喃喃道:“酒不好喝……可为什么喝了这么多,还是忘不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委屈,像个迷路的孩子。
孟昭霆鬼使神差地走上前,蹲在她面前。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沾着夜露,随着眨眼轻轻颤动。那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忘不了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
玉惊鸿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忘不了……一个登徒子。”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就是你这样的,抢我草药,还偷偷看我练剑……”
孟昭霆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是他?
“我没有……”他想反驳,却被她突然凑近的脸打断。她的呼吸带着酒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温热而湿润。
“你有。”玉惊鸿眯起眼睛,像只警惕的小猫,“你还在石室里……抱过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孟昭霆心头。他想起后山石室里,她火毒攻心时滚烫的体温,想起她无意识中抓着他小臂的力道,想起她沉睡时舒展的眉头……
“我……”他喉头滚动,竟不知如何回应。
玉惊鸿却忽然身子一软,向前倒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好晕……”她嘟囔着,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登徒子……你身上好冷……”
孟昭霆僵在原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她的重量很轻,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还有那透过衣衫传来的、真实的体温。
“玉惊鸿……”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月光下,她的侧脸恬静美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孟昭霆看着她,心中那道名为“克制”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