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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熄火 我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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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晏祁寒,难以置信他竟会折辱我到这种程度,我本以为我会爬起来打他一顿,但我没有力气,从里到外都没有力气,我只是揪着心口的衣服布料浑身发冷,我的心脏受了好多伤,但都没有这一次伤的痛。
晏祁寒的手指勾住手串从我嘴里取走,我残留在手串上的唾液沾到他食指指腹上,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微微出神,“祝钦,你喜欢司问。”
晏祁寒没有称呼师尊,而是直接喊“司问”。
“你胡…胡说…”
“我不信你会为了天下苍生来求我降雨。”司问手中的菩提手串被他碾碎成齑粉洒在我的头顶,“但我信你会为了司问来求我。”
“我…只是不想让师尊太累。”
“你喜欢他。”晏祁寒像是确定了某种答案,手指重重掐着我的脸颊强迫我去看他,他眼神充满戾气,“他是你师父,你喜欢他是大逆不道,他也不可能喜欢你,你难道忘了吗?他修的是无情道,他不懂情爱。”
我忍晏祁寒许久,他要表现得和我没什么关系又要管我喜不喜欢谁,他到底要干什么,“你吃醋了?我喜欢他不喜欢你,所以你嫉妒了?晏缺,你以为…以为你就懂情爱吗?”说完我下意识露出一个讥讽的嘴脸,可我又立刻想起我有求于他,于是收敛表情。
晏祁寒抚摸我的脸,又缓慢松手,“对,我就是薄情,我从未将你当一回事,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我的好师弟。”
晏祁寒居高临下看着我,“现在我反悔了,我不会帮你施雨,师尊他也不会有什么事,你低估他的实力了。”
“晏缺!你中毒,师尊也为你疗伤了,你不应该还他个恩情吗?”
我企图道德绑架他。
“还恩情?你处处为司问着想,你怕他累,怕他难以支撑下去,你怎么不想想我会因此暴露身份,龙族身份暴露,天下修士都会想要我的命,他们会啖我血肉,取我龙骨,夺我内丹,祝钦,你心里只有司问。”
我从未往这个角度想过,被晏祁寒质问的有些恍惚,“我没有…想到这层。”
“那好,我问你,我和师尊你选谁?”
我回答不出,我想两个都选,但怕说出答案被晏祁寒更加唾弃。
晏祁寒见我不说话,背手从茶室离开,我以为跟他谈崩了,半晌后也走出茶室,舱内聚了不少司问救回来的人,其中竟还有两个凡人小孩,他们围在轩辕十四身边喊仙人哥哥,轩辕十四摸着其中那个小女孩的脑袋,声音放柔,“二丫以后和你哥哥有什么打算?”
“二丫现在不叫二丫了,哥哥大牛也不叫大牛了,但是大哥哥还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叫我们,外面白衣服的仙长给我和哥哥都取了新名字,我叫宋岁岁,哥哥叫宋长安。”
叫岁岁的小女孩看上去很高兴,她拉着轩辕十四的手摇来摇去,“我和哥哥要去清泽宗,白衣服仙长让我们拜一个长老为师父来着。”
“是南宫长老。”小女孩的哥哥接话,他先是朝轩辕十四行了一个大礼,“先前多谢仙人救我们,您的恩情,我们兄妹会一直记得。”
“不用叫什么仙人,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喊师兄就行。”
“岁岁长大后要嫁给师兄报恩!”
“岁岁不要瞎说。”宋长安敲打宋岁岁的脑袋,宋岁岁“哎呦”了一声,又道,“岁岁是认真的!”几句话把轩辕十四逗得心情好了很多,表情也不那么紧绷了。
这轩辕十四,连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女孩都被他迷倒,真够厉害的。
我想看看司问那里情况如何,当我路过轩辕十四身边时,他叫住了我,“祝星来…”
我转头看他,注意到他左手上绑着绷带,脸上没什么血色。
“祝星来…”他似哽住,顿了好几秒才又说道,“你好点了吗?”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他往绷带外渗血点手掌上。
“手怎么了?”
“哦…为其他人解死疫需用上我的血,就放了一点,也没什么要紧的。”他说完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背了背。
为一群素不相干的人,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不见得会有多少人感谢你,反而那些人会因为他们失了修为,认为是我们救他们救得太晚导致的,对我们生出怨恨。这些话,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到底没有说出来。
“这个给你…”我从怀里掏出一枚银白色的铃铛抓握在手心,用手指勾住铃铛链条,将铃铛向下垂落,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传出,轩辕十四的眼里有了些许光亮。
“催…蛊铃?”
“嗯…轩辕渠的那一枚,反正…是你们轩辕家的东西,给你算是物归原主。”
我本想作为防身法器私藏此物,但看轩辕十四着实可怜,免不了生出一丝恻隐之心,就想这物什给了他。
“你什么时候拿的?”
我把东西塞他无伤的那只手里,“顺手拿的。”
他将催蛊铃攥紧握在手里,“你在祸楼里遇到危险摇铃铛了吗?”
“没有…”
“我听到了铃铛声。”
“保不住是你爹摇他那枚铃铛,想引你上去要把你杀了,好在你先一步杀了你爹。”我说话够欠,主要也是想给轩辕十四脱敏,他听完说话力气都不像先前那般无力,瞬间窜上火气,“你会说话吗?”
“怎么,不爱听?但这就是事实。”我无疑是在他伤口撒盐,他望着我被气笑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我也不再搭理他,因为外头雷声大作,风云骤变,我担心司问有个三长两短,急忙往甲板方向去。
雷声大到我感觉飞舟都在震动,待我赶到司问身边时,只见天空乌云密布,云间缝隙中却有白光闪过,那光芒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司问抬头望天,他身如雪中竹,不屈不折,风将他的发丝吹的犹如杨花一般起起伏伏。
我凑到他的身边时,天空下起瓢泼大雨,雨水颜色是烟青色,这雨水落到地面,地火失去威力,司问不语,依旧抬头望天,我随着司问的目光看去,隐约可见云雾之中游龙身影。
九霄云间显真龙,这龙缺一边龙角,鳞片青瓷色岫玉质地,龙瞳如长天碧水。
我看见了龙,龙也望向了我,我们隔着一重天对视,我从龙是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哀凉,有不忍,更多是怨。
我还想多看看龙,龙却飞进云层消失不见,地宫之火逐而熄灭,地面发出如同油炸过后“滋啦啦”的响声,向上冒着黑烟,鹧鸪镇成了一片焦土。
我内心百感交集,我抬着头,一滴滚烫的雨水落在我的嘴角。
是咸的,是苦涩的,是酸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