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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大结局(二)   等到一 ...

  •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人的心情都得到了恢复,郭幼帧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满场躺到的昏睡之人,望向月迟询问:

      “月老板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郭幼婷的眼神在柳墨卿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神情复杂万分,但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月迟环视一周,也在柳墨卿和孙姨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下,心中麻烦,不满说道:

      “她们造了孽,该还的,就让她们自己去还。”她语气一顿,转头望向了郭幼婷:“之后就让他们护你一起,安抚南疆百姓们吧。”语气平淡,随口间就给这眼下的人定了未来。

      郭幼婷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沉默了片刻,郭幼婷忽然眉头蹙起,像是想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对了,那都城中的血蛊可如何是好?”

      郭珮平日里待她虽算不得好,但起码血浓于水。

      自己叫了几十年的大哥,突然这般死了,竟感觉有些落寞。

      可月迟似乎并未将那血蛊当回事:“不急,血蛊害人,若是不当场要了人命,便会蛰伏在体内蚕食,不过时间也不会太长,这血蛊的解药,我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二人快些快马加鞭回去吧。”

      郭幼帧和张砚对视一眼,满眼不解。

      郭幼帧蹙眉莫名:“什么时候……”

      “生死蛊。”见人不开窍,月迟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二人现在的血便是解蛊良药,回去之后放血给她们喝就行。”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但下一秒月迟又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但也别太实诚了,找一桶水,滴几滴进去就得了,总不能每个人都喝一口,你俩人怕是要被吸干了。”

      几个人听到她这话,先是一静,随即都跟着笑出了声。

      而后两人便告别了郭幼婷和月迟,向着最近的城池买了最快的飞马,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路上不敢耽搁,原本几乎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被她们两个压缩成了半个月。

      只是当两个人的马蹄踏到城门之时,她们立刻便感觉到了不对。

      这座城实在是太安静了,平日里热闹喧嚣的喊卖、嬉闹,今日却像是一股流风一样,没有丝毫声响。

      城门上守城的人仍在,只是一个个看着气息奄奄病病蔫蔫,几乎不用再喘息几分便会下一秒撒手人寰。

      郭幼帧和张砚在马上对视了一眼,纷纷翻身下马,心中忐忑的往城中走去。

      一路前行,不一会,便看到了几个倒地之人。

      郭幼帧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仔细查看。

      “还活着。”她吁的舒了一口气,望向了一旁的张砚。

      张砚听后点了点头,之后便开始四散搜索,不一会便找到了一个大大的水缸。

      两人望着清澈半满的水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掏出了手中的匕首划开了掌心。

      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不一会那水缸里的水便染上了一层红,但因为那红太过的淡薄,不过几瞬便消失了踪迹。

      略微搅动了一番,两人随手都拿起了一个瓷碗来,纷纷冲着倒地不醒的人撬开牙关,将水一点点的灌了进去。

      第一个人喝完之后,不出片刻的功夫,那人便猛咳了一声,紧接着胸口处便闪过了一丝细小的爬痕,像是什么东西被驱赶着要从皮肉里攀爬出来。

      紧接着,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黑血中馋虫蠕动,但不一会就停止了生命。

      而后那女子又整个的剧烈抽搐了几下,这才重新归于平静,挣开了眼睛。

      郭幼帧将人轻轻的搀扶了起来,女子有些茫然地望向四周,嘴唇煽动了几下却并未说话。

      直到好一会,越来越多的人苏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人虽然仍然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动弹了,郭幼帧和张砚纷纷将空了的碗递到了他们的手中,吩咐道:“去挨家挨户的敲门,把水喂给那些倒地的人,不用太多,一口就行,否则救不过来。”

      她们又往几个缸中滴了几滴血液,再保证几乎全城之人都能得救之后,这才又重新骑上骏马往那皇宫深处踏去。

      皇宫要比城中好上许多,仍有士兵在巡逻,只是一个个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是怕那传染的毒蛊沾染在自己身上,也赴了其他人的后尘。

      两人下马之后,连停都未停,郭幼帧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云铮当年给她的金牌,几乎没有任何阻拦便冲到了皇宫内院。

      只是这里也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几乎让郭幼帧和张砚以为这整个皇宫中都糟了毒手,满门绝杀。

      而就在两个人惶恐焦急之际,一个小太监竟步履匆匆的从他们面前低头正穿过长廊,猛然撞见郭幼帧和张砚的身影,吓的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地。

      在听清她们是带着解药回来之时,几乎欣喜若狂,喜极而泣。

      立马连滚带爬,马不停留的带着两人直奔云铮的寝宫。

      此前为了救殿中之人出血海,大批人进到宫殿里被血蛊俯身,用陨了几条命的代价这才将她们所有人救了出来。

      只是蛊虫这东西本就是中原少有的,就算皇宫内的御医各个医学圣手,面对着这些都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等死。

      云铮躺在寝宫中,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郭幼帧和张砚两人被那小太监带着几乎来不及通报,便急急推门而入,向她床榻冲来。

      几年不见,云铮面色憔悴,青白了不少,她的眼下乌黑,整个人像是一只脱了肉的皮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微弱的气息。

      郭幼帧望着她这般样子,也来不及将血滴入水中,而是直接割破将它喂入了云铮口里。

      而不过片刻,云铮便像那女子一样,向着一旁吐出了一大口带着蛊虫的黑血,苏醒了过来。

      她抬眸,脸色苍白的望着眼前的人,会心一笑:

      “郭幼帧,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陛下,您现在感觉如何?”郭幼将人重新扶下,掖了掖云铮的背角。

      云铮虚弱的点了点头:“好多了。”

      见云铮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碍,郭幼帧和张砚两人这才不再耽搁,开始转身救治起了其余中毒之人。

      随着带着两人鲜血的药水逐渐喂下,那寝宫内昏死过去的人开始渐渐有了动静,一个个陆续转醒了过来。

      而就在事情逐渐好转之际,

      悄无声息见,一柄带着猛烈杀意的寒剑从暗处破空而出,竟然趁着张砚不备,直取他后心。

      张砚听到破空之声,知晓身后有异,可仍旧有些躲闪不及,剑锋划伤手臂擦了过去,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之上。

      众人惊骇转头,这才发现张思竟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原来自从吴晏死后,张思便彻底疯了。

      他不眠不休的抱着母亲的牌位躲在暗处熬过一夜又一夜的时光,就连张砚散布了福王府中几乎大半的人,都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他其实原本是想要亲手了结张砚的性命报仇的,可望着床榻上张砚那副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手。

      谁知今日,他在城中游荡,竟然眼睁睁的看到张砚又重新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原本心中被压下的怒火和仇恨再次升起,瞬间烧穿了理智。

      趁着现在皇宫守卫薄弱,一路尾随着她们潜入了皇宫之中。

      又趁着众人救治伤患无暇顾及,一剑刺出,要他性命。

      见到张思露面的瞬间,张砚立刻便愣住了。

      可张思却未给他任何寒暄的机会,而是癫狂大喊:“还我父亲命来!”

      父亲?!

      吴晏?

      他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张思心中所想,厉声大喊:“张思!”

      可张思却充耳不闻,举剑一下又一下的劈砍过来。

      张砚一边狼狈躲避,一边急声道:“张思,吴晏并不是你真正的父亲,你真正的父亲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身亡了!”

      张思听后,愣了一瞬,可心中只觉张砚是在骗他拖延时间,便立刻又冲了过去。

      只是这次那剑却并未得手,反而让张砚抓了个破绽,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反被着按在了地上:

      “我是说真的,此前那个吴晏并不是真的吴晏,是吴家的一个影子,他贪恋真吴晏的权势,将人杀害顶替了他,这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样子!“

      可已经有些发疯的张思,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此刻张砚的解释,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残留着报仇这一个信念。

      他不信,他不能信,若是真的,那便说明这些年来他认贼作父,替仇人卖命,做了许多错事。

      “不……不不,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他企图挣扎,可人却开始恸哭起来,那双手在地上摩擦了数下,手指都渗出了鲜血,眼泪涕泗间,渐渐失了力气。

      张砚从未对他说过谎。

      从少时一直到现在,张砚或许因为卖命的缘故骗过别人,但唯独没有真正骗过他。

      而且这些年来的经历,也早就让他潜意识里认为张砚可能说的是真的。

      可正因为如此,当这层保护膜被戳破之时,他才更加不敢相信!

      “不是,你骗我!你骗我!”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地上哭诉挣扎,可那本就破烂不堪的身体早就已经脱了力,根本挣不开张砚的钳制。

      张砚沉默的看了他许久,也等了许久,他想等张思自己回过神来,可没有,他依旧在不停颤动不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只要他挣扎就能逃脱梦醒。

      张砚见即如此,便不再纠结,直接抬手,一个手刀干净利落的将人打晕了过去。

      等将所有人都救醒之后,天已经有些黑透了。

      云铮寝宫内外的灯光闪亮,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秩序所在。

      郭幼帧和张砚并肩坐在她对面的倚座上,将这几日在外面经历的所听所闻皆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云铮听。

      只是,关于郭枭的真实身份,两个人却默契的只字未提。

      他的真实身份若是被云铮知晓的话,那南疆势必会再遭血洗。

      那里的百姓们好不容易才算是过上了安生的日子,万不能再起事端了。

      所以郭幼帧和张砚则一口咬定郭枭是企图用邪术将自己的亲生儿女作为祭品换其母复活。

      郭珮原本也是祭品之一,只是因为身体孱弱,在这最后的时日没有承受住蛊虫的残食,这才在大殿之中爆炸身亡,连累了殿上的所有人。

      云铮听罢,长叹一声:“真没想到这郭枭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连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真是,苦了你们了!“她看着郭幼帧眼中满是怜惜。

      而就在这时,一个太监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他大声喊道:“启奏陛下。”

      云铮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惊慌?”

      只见太监急声道:“郭大人府邸走水了!”

      郭幼帧闻言面色骤变,霍然从倚凳上弹起,对着云铮急声说:“陛下,恕臣先行回去查看一番!”

      云铮神色凝重,点头应允。

      郭幼帧和张砚不敢耽搁,立刻便奔出了宫门。

      还未等靠近郭府之时,便已看到了滔天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驾驶的马车几乎被挥出了残影,在长街上一直疯跑。

      可等到两人真的到达郭府门前之时,却也已经晚了。

      整座宅邸因为火的缘故,几乎被烧成了一片火龙。

      哭喊声此起彼伏,救火的,逃命的,连成一片。

      可目前这火势汹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已经没有救的必要了。

      所以两人只好安排好了周围的人,开始咬着牙与几个家丁一起挨个房舍探查,寻找活口。

      直到她们跑到书房之时,在一片惊异中竟然看到郭枭端坐如常的处在火中央。

      滔天的火光几乎已经将这里的四面窗棱都烧光了,里面的梁柱也被焦黑熏得摇摇欲坠,掉下来几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到如此烧毁的景象,只一眼,众人便能看出这里便是起火之源。

      “阿爹!”郭幼帧望着如此的景象,大喊了一声,语气颤抖不已。

      她不知与郭枭应该如何相处,但她也不想看着一个人就这样活生生的被烧死。

      可郭枭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端坐在房间之中,

      他曾经无数宝贝的残卷像是火种一样燃烧成了一片又一片,这里的火更大,更加汹涌。

      身后的无相佛静静的燃烧着,在升起的烈焰中慈爱悲悯,完全没有了郭幼帧当初看到时的那般毛骨悚然。

      “阿爹!”她又叫了一声,但郭枭仍没有任何地反应。

      他的唇角微扬,就那样静静的望着桌面。

      突然,身后慈悲的佛像在火的燃烧下,断开了吊挂,整个巨幅的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遮盖住了郭枭直立的身躯。

      而此时郭幼帧和张砚这才看到,那佛像的后面竟然还有一个画像。

      那是一个女子的画像,郭幼帧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栩栩如生的面目,与那南疆里见到的棺中女尸,几乎一模一样。

      是郭枭的艾乃。

      原来,郭枭从未与自己的艾乃分开过。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砖瓦再也承受不住大火的燃烧,纷纷碎裂掉落,将郭枭和那幅画整个的埋葬焚烧了进去,结束了他这复杂的人生。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说是扑灭的,但其实与烧光也差不了多少,但好在府中之人多数平安,未曾受到损伤。

      郭幼帧看着这场废墟,心中百感交集,久久未言。

      云铮听晓此事之后,念及郭幼帧救驾有功,特意批了钱财和工匠助其翻修府邸。

      但谁知刚刚动工破土没有几日,便有工匠神色惶惶匆匆来禀,说是在郭府后花园中挖到了一些白骨。

      郭幼帧听到这一通报,先是心中一震,这才跟着工匠走进了花园之中。

      七具骸骨,排列的整整齐齐。

      与郭枭曾经娶过的妻妾数目相同。

      至此,她才知道,为什么这郭府中的姨娘就像是花一样转瞬即逝,原来是他们的骸骨滋养了那花,长成了嗜血别人的东西。

      吴晏家中那个经常跟随吴晏的老仆,或许是知道自己知晓太多,迟早会出祸端,所以早在吴晏死后没有多久便辞差告老还乡。

      可东躲西藏没有几年,终究还是没能逃脱的了张砚的眼线,被硬生生给押了回来。

      他将人押到已经有些半疯了的张思面前,双眼赤红,厉声逼问:“你说!”

      那人胆战心惊,声音发颤:“我跟老爷从小一起长大,他咳嗽一声我都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可那年老爷落水之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当时我便有所察觉,只是并未声张,我知道回来的老爷不再是原来那个老爷了,可我不能说,我也要活命不是。”

      他抬头望了眼前已经不再挣扎的张思一眼,又低下了头来:

      “这位少爷的事情,我也是此前听老爷说过,说是当年露水情缘无法管养,所以只能养在张王爷府上,等到时机成熟再行接回,可谁知……”

      后面的话张思一点都没听进去,他摇着头,不停地说:“不对,你说的不对,不是,不是!”

      人就此彻底疯了。

      ……

      长风拂过,温暖扑面。

      赵秀和王婉茹并肩而立在城门口,与郭幼帧送行。

      王婉茹叹问:“想好了,真的不留下来?”

      如今的两人已经成为了朝中重臣,身上的气度沉稳深重了许多。

      郭幼帧听后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当官本就不是我所愿地,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自由翱翔于天地之间,可谁知一朝错,朝朝错,现在这错终于能够纠正,而我也在这勾心斗角里累了许多年了,也该换你们替我顶上了。”

      她笑得爽朗坦荡,似乎是真的放下了。

      两人见她如此洒脱,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由衷为她开心。

      赵秀从袖中摸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她,温声说:“这是我赵家令牌,只要是赵家银号所及之处,你若需要帮助,见此令牌她们便会无任何理由协同。”郭幼帧倒是并未推脱,而是伸手接过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她将令牌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见赵秀送了东西,王婉茹也上前了一步,从那宽大的琵琶袖中摸出一把匕首递了过去:“当时你说这匕首可斩枷锁,如今我将这把匕首回赠与你,愿你前程枷锁尽断,翱翔自由。”

      可郭幼帧看着那匕首却是打趣:“你这分明是把我的东西重新还回来,这哪里算礼物?你的这笔帐我记下了,还是欠我一份。”一边说着,她还是珍惜的将那匕首握在了手中。

      几个人听后忍不住相视大笑,离愁尽散。

      马上的晓月在城门口忍不住的大喊:“小姐莫要再耽搁了,我们该启程了,在不出发天都要黑了!”

      夕阳融金,张砚、晓月和林晚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的郭幼帧,笑得开心不已。

      “来了。”郭幼帧清脆应口,随即与赵秀和王婉茹两人相拥离别。

      而后四人便一同策马扬鞭,朝着光晕深处疾驰而去。

      马蹄飞过,踏过长风,不一会就没有了身影。

      三个月后,伫疆,夏季,太阳闷热,直晒。

      街角的一个瓜摊,一方粗布棚子斜斜的支楞着,一片阴影投下,勉强能够盖住半片日头。

      阴影下的竹椅上躺着一个仰面的人,草帽盖脸,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单纯的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下。

      她的摊位上,各种各样鲜活色亮的瓜果种类齐全,红壤瓜、脆瓜、甜瓜、蜜瓜,还有紫色纹路的香瓜也被插在了里面。

      “老板,你这瓜甜吗?”

      那倚在躺椅上的女子将遮盖在脸上的草帽拿下,笑着说:“甜,包甜的。”

      全文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7章 大结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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