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当官，我偏当》柳漆栖

385、不可思议的真相(四) 可不一

　　可不一会的功夫，郭枭原本离散的眼神却又再次赤红了起来，他猛地转头望向了一旁站着的两个女儿，充满罪孽：“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的艾乃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们！”

　　他暴怒的伸出手去，趁着两人都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一手抓住了一个亲生女儿的脖颈，将她们从地上提了起来。

　　柳墨卿见即如此，知晓这人定然是因为刚才自己艾乃魂飞魄撒的事情迷了心神，便立刻驱身上前救人。

　　他急匆匆转身趁着他的注意力放在眼前之人的身上，落到了他的身旁来，一把就扣住了郭枭的双手，试图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拖拽回来。

　　可现在的郭枭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半疯的人了，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眼前的人是谁，而是抬起一脚，‘哐’的一下踹在了他的胸前。

　　将柳墨卿整个的，踹飞了出去。

　　柳墨卿被着一脚踹得不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下才堪堪停住了滚动。

　　‘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神涣散，失去了意识。

　　郭幼婷看到柳墨卿飞出去这一幕，浑身一震，她满眼赤红的拍打着郭枭的胳膊，几乎是用气音挤出的声响：“爹，我是幼婷啊，大哥已经没了，你现在连我们也不要了吗？”

　　她的脸色因为剧痛和窒息的感觉而无比涨红，绵软的手奋力地抬起来连声拍打着郭枭的手，可郭枭却没有任何地反应。

　　他的眼神空洞的像是两口枯井，望着眼前在他手中不停挣扎求饶的两个女儿，像是看陌生人。

　　可一旁的郭幼帧在听到郭幼婷这极小的气音在耳中时，却恍惚了起来。

　　郭珮没了？

　　这几个字像是绷紧的线在她脑中短暂嗡了一声。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记得明明在她走之前，郭珮仍还是好好的活着的，怎么短短几年不见，这人便天人永隔了。

　　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的她却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了，因为郭枭掐在她脖子上的窒息已经快要让他晕厥过去了。

　　而就在两个人几乎要断绝气息的下一秒，月迟出现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人就从巨石上飞跳而下，闪身到了郭枭的身边来，一抬脚，就将仍处在癫狂状况的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而由于郭幼帧和郭幼婷当时也在他手上的缘故，月迟并未反应，竟然也连带着这两人也一起甩飞了出去。

　　三个人一同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停落了下来。

　　而后，两人这才捂着自己脖子上被掐着的红痕，疯狂的咳嗽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将气管重新咳开，让呼吸重新进到肺里来。

　　月迟见两人没事，这才一把跨到了刚准备起身重新反冲的郭枭面前，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这一巴掌是让你能够清醒点。”

　　然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有无数的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而就在月迟教训郭枭的当空，一旁已经有些恢复过来的郭幼帧咳着嗓子，看向另一旁仍也脸上涨红的郭幼婷，哑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郭珮怎么了？”

　　郭幼婷轻咳了两声，眼神暗淡：

　　“我昏迷之前得知郭珮在御宴上爆炸身亡，那些沾染了郭珮血的人重则当场身死，轻则病入膏肓。我当时听到消息之后，心急如焚，刚想要多了解一些事情内幕，可谁知下一秒便不知被谁打晕昏厥了过去，而后再醒来便就在这里了。”

　　她解释的不多，但已经足够清晰。

　　云铮登基之后，清算、换血，满朝风雨，几乎此前在云晟时供职的肱骨老臣，没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的。

　　看在郭幼帧的面子上，她并未清算郭珮欺瞒当初他与云铮婚约仍存期间，私下生子之事。

　　再加上他这人做人虽然有些许的不行，但人身上确实有那样的真才实学所在，所以云铮非但没有将其贬官，甚至还给他官升了一级。

　　郭幼帧辞官后，便开始带着张砚辗转于山川湖海之间，求医问药，已经鲜少知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了。

　　几个月前，云铮难得举办了一次御宴。

　　众人趁机把酒言欢，可谁知就在酒酣之时，那原本好端端坐着的郭珮竟然在毫无预兆之下当场爆炸身亡，鲜血四溅，泼洒在场中所有人的身上，如同要了人性命的毒药，立刻便有人躺倒晕厥，死亡。

　　月迟一边扇郭枭的脸，一边皱眉喃喃自语说：“是血蛊？”

　　她低头望着几近被扇晕的郭枭，一瞬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将你儿子培养成了血蛊？”

　　“血蛊需要以人身饲养，起码要培养十五年以上，而且中途不得间断，养蛊人冬日之时会因蛊虫冬眠吃尽骨肆血肉，年复一年，才能形成。年份越久越好，可这蛊有个弊端，便是必须用亲近之人所做，血脉越近越好，因为只能用亲近之人的鲜血压制，不让旁人看出，血蛊培养没有停止的余地，只有成蛊身亡。”

　　月迟一边解释，一边瞪大眼睛看着郭枭：

　　“南离安，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那可是你的儿女们啊！”

　　月迟活了这么多年，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许多心狠之人。

　　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心狠之人。

　　自己的儿女都是工具，所生所存要做的不过都是为了他的前方铺路罢了。

　　“那又如何？我生养他，就是为了成就我的大业，既然她们杀了艾乃，那他们就要陪葬，凭什么我的艾乃葬于冰窟，而他们却可以嬉笑如常，歌舞升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这城中只有我一个人吗？这么多年我辛苦潜伏，早就将网撒遍了城中各地，你们以为那些强骨丸和逍遥就是那样随意出现的吗？我不过是让他们先在安乐乡里多苟活一会，然后再一点点折磨他们罢了。”

　　他笑的癫狂：“不过，没有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真是可惜。”若不是要亲手解决郭幼帧姐妹俩，亲眼看到艾乃复活，他可真想当场去看看这个王朝所有人的覆灭。

　　“别说的那么道貌岸然，你以为你们都是什么好东西，”他向着一旁吐出了一口血沫，

　　“只不过是我说了，而你们都在欺瞒罢了，别欺瞒的久了，最后连自己都骗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又狂笑了几声，声音回荡在整个空荡的洞府，像是恶魔的低语。

　　月迟看到面前之人已经彻底失了心神，略微有些无奈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与南离安的母亲南青，是为旧交，当年城破之时，她也起过一点私心想要偷偷将人带走。

　　可南青却是一个极为执拗的主，她说：“阿迟，这世间总要有人去做些什么，我是南疆的圣女，要做的便是护着这城中百姓，战到最后一丝气力，才不罔了他们当年的供奉和朝养。”说罢她便将南离安交给了自己。

　　当时的南离安被抱在她的怀中，软软绵绵，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月迟眼见着南青将那块象征圣女的玉佩放在了他的怀中，满眼含泪将人交给了她，她只说了一句：“阿迟，帮我把离安送走吧。”

　　这是她的最后一个请求。

　　再然后两人相见便是阴阳分隔了。

　　如水的回忆浪潮般涌来，月迟盯着那刚才南青消失的四散愣神了一下。

　　而就在这愣神中，郭枭却有些从恍惚中缓过了劲来，他见到眼前的月迟似乎停在了某种回忆里，一咬牙，不顾身上的疼痛，偷偷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两颗霹雳子，冲着月迟的方向砸了过去。

　　月迟一时没有防备，见着霹雳子窜来的瞬间，急急向后撤退了几步，躲开了它攻击的范围。

　　霹雳子炸在地上，轰轰轰发出三声极重的声响，响声嘈杂，震得整个洞穴也跟着颤了几颤，好久之后才恢复了平静。

　　等到弥漫的硝烟散去之后，几人这才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郭枭竟然不见了身影。

　　“人哪去了？”月迟转头询问。

　　“不知道。”可郭幼帧和郭幼婷却都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刚才的变化太过瞬息，她们甚至只来得及躲闪那霹雳子带来的余波，根本无暇顾及郭枭逃去了哪里。

　　而跟随他而来的孙姨等人也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只有柳墨卿还不知生死的躺在那里。

　　就在她们准备四下寻人之时，空洞的余震将刚才还躺在石床上的张砚整个的掀翻在了地上。

　　郭幼帧见即如此，也顾不及再去寻人，跌跌撞撞的向着他身边冲去。

　　一个滑跪落在了他的身边，将他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拾了起来，将人紧紧的搂在怀中，眼泪夺眶而出。

　　“阿砚！”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痛苦不堪地生硬。

　　可张砚却并未回应她，他胸前的那把匕首还在刺眼的挂落着，生生息息间都在提醒着她，刚才是她将这把匕首捅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阿砚，你等等我！”恍惚之中，郭幼帧立刻就止了悲声。

　　她空洞着两只眼睛望着前方不知何处，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了一把贴身佩戴的匕首。

　　匕首锋利，没有任何犹豫便刀尖冲向了自己的心脏之处。

　　然而就在她决定自杀的前一秒，一只手却死死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月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你干什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急着寻死觅活的？说罢，便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匕首。

　　郭幼帧抬起头来，满眼含泪，已经没有半分求生的心意：“月老板，你让我陪他去吧，我曾经答应过他要与他生死与共的！”她低头在张砚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带着浓浓的不舍。

　　而后，又眼疾手快地捡起那把刀子来。

　　刚要抬手，月迟无语的声音再次传来：“谁说他死了？！”

　　话音一落，月迟便猛地俯身，攥住了插在张砚胸口的刀柄，只见她轻松一拔，就将整柄刀子拔离开了那个血肉。

　　刀刃抽离的瞬间，几人这才看到那柄弯刀上竟然只有刀尖带着一小片暗色的血，给刀子和胸口染上了浅浅的一层。

　　而后在众人注视下，月迟毫不犹豫地反转刀锋，对着郭幼帧的胸前捅去。

　　郭幼婷站在一旁惊骇不已。

　　“不要！”

　　而郭幼帧望着那刀子捅来，却并未闪躲，而是闭眼死心，完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