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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再遇 “你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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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话当真,那还等什么?”她焦急的询问,手舞足蹈、急不可耐抓着她的手腕,不停摇晃。
“你那师姐现在所在何处?我们快去找她!”
只是林晚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月迟师姐向来行踪飘忽不定,她一般时候并不行医,只爱喝酒,所以在南疆开了一家小酒馆,并不是医馆。”
“可就算她开了酒馆,行踪依旧飘忽不定。她喜爱人间故事,每每喜欢出门游离,听尽悲欢离合,所以我现在也不知晓她人究竟在何处。”
“酒馆?”听到酒馆二字,郭幼帧疑惑陡生。
‘竟然是酒馆,不是医馆!这是真的大夫?’一刹那那原本的信竟然崩塌了几分。
林晚看出了她眼中的忧虑,解释道:“我师姐与寻常大夫不同,她洒脱,又爱喝酒,爱听故事,但你放心,她医术高明,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
听到这里,郭幼帧原本的崩塌停止了。
“那我们应当如何?”她又往菁儿的房中看了两眼。
林晚跟着转头,眼神晦暗了片刻,才悠悠说:“我可以尝试联系她一下。”
可话说完,郭幼帧竟然并未直接同意,而是低头思忖了片刻:
“要不直接将人带去吧,从婺城去往南疆中途八百里,书信本就有时效性,若是当时你师姐在,可收到书信之后未等到人又跑了,我们去哪里说理去,不如阿晚你辛苦一趟,带菁儿去寻她一寻?”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林晚,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想要对面的妥协。
其实郭幼帧倒也并不是真的想要麻烦林晚的,只是最近多事之秋,她总觉得这婺城似乎要变天了。
与其留在这里,不明真相的等着后路和后续的发展,不如趁早抽身离开,先行退场,免得到时局势有变,再想补救,为时已晚。
林晚听完神色微顿,犹豫了起来。
可郭幼帧却怕她多想,所以便一直在身边动摇她,打断她的思绪。
许是这动作让林晚有些厌烦,再加上觉得郭幼帧说的在理,她也觉得将人送往南疆这一安排确实妥当。
只是她却并未直接应允,而是抬起眼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院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和蒸煮的器具。
药柜里的药,药筛里的药,药臼里的药,砂锅里的药都在无声的望着她。
那些药的背后是一个个挣扎的苦命人儿和病人。
但眼前的菁儿这病却也必须要治,她的师姐脾气古怪,如果不是自己送过去的话,谁知晓她愿不愿意治这疑难杂症。
她沉吟良久,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可是我这里还有一些病人未曾诊治完,他们中许多人离不开药,我若就这么撒手一走,他们的病怕多是凶多吉少了。”
林晚睁着一双清明忧思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她,带着一种近乎残忍地悲天悯人。
郭幼帧知晓她说都是真的,于是思索了片刻说道:“这好办,先让晓月将人送去,看不看病再说,你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再行上路,轻车简行,来回方便也快。”
“若是到时病人还未完全救治完,我便将他们送去其他医馆,诊疗费用皆有我来出。”
林晚听后点头,她刚要开口答应,可谁知门口那静默的珠帘竟然乱颤了起来。
一个人从外面踏步走了进来。
两人齐刷刷往那看去,这才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砚。
只见今日的张砚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衣襟与袖口皆用金线绣制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极品红宝石的革带,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珮配垂在他的身侧,华丽异常。
郭幼帧一眼望去,只一眼便看出了他这一身价值不菲,比以往他穿的任何衣服都要贵。
‘当了狗腿子,就是不一样’她心里暗想,忍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只见张砚一脸笑盈盈的样子,像是往常一样望着两人。
似乎这短时间在朝堂上跟郭幼帧针锋相对,忘记了以往所有事情,认贼作父的并不是他,而是别人。
他的身后如往常一般跟着张思。
今日的他也穿着一身寻常难见的华彩衣裳。
一身墨蓝色的劲装裁剪利落,衣领和袖口竟然是用银线绣制的。
腰间也配了一条革带,只是比张砚的要宽上些许,他的佩剑斜挂,剑柄上挂了一枚素色的剑穗。
虽然他们将菁儿送了出来,也没有告密她的身份位置,但并不能算是他们好心。
只是觉得不重要罢了,毕竟主事的已经算在了铃姐的头上,而张砚脱罪,没必要横生枝节。
‘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两个人竟然长得这么像,一丘之貉。’郭幼帧又翻了一个白眼。
如果不是熟识两人,郭幼帧和林晚定睛望去,还以为眼前这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张砚笑嘻嘻的望着两人开口询问:“这是要去哪里啊?来回方便?”
郭幼帧见着来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然后转头,不再看向他们。
还是林晚礼貌的接口:“出外去散散心,已然夏季了,春天万物复苏时并未出门好好看看,现在晴朗明空,闲暇无事,所以想要出门游荡一番。”这话说的随意,只是敷衍之言。
张砚听到后也并未多说什么。
他的眼睛从跨入门槛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盯着郭幼帧不动分毫,哪怕她并不正眼看他,但那目光却未曾落下。
只可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林晚和张思望见他这般花痴的样子,虽然心中无奈,却只能跟着摇了摇头。
林晚又接口询问:“王爷今日这般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她喊的张砚王爷,亲疏立显。
张砚听到林晚问,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转过了头来,温和地说:“我听闻菁儿似乎苏醒了,所以前来探望一番。”
晓月这个大嘴巴。
林晚和郭幼帧心里虽然有些生气,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菁儿苏醒的事情,此前只有她们三个人知道,郭幼帧和林晚与张砚关系疏落,定然不会将这个事情前去告知,那既然这两人未说的话,那便一定是晓月说出去的了。
想通此处,郭幼帧终于生气开口:“不劳你大驾,菁儿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就不必你费心了。”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突然冷笑:“还是说,你看她有了起色,急着将她卖给你的主子们邀功吗?”
这话说的实在是诛心,张砚听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唤道:“幼帧……”
可话音未落,郭幼帧突然厉声打断:“别叫我名字,我听着恶心!”
听到这话,张砚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但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只得轻轻摇头,越过她往菁儿房中走去。
但许是因为菁儿刚刚耗费了太多精力的缘故,张砚进去之后人依旧是昏睡着的。
他在床榻前静静的停留了片刻,在确认人真的呼吸平稳之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不再理睬仍然对自己抱有敌意的郭幼帧,而是径直走到了林晚面前,对她礼貌抱拳:“多谢林大夫救命之恩,若非你力挽狂澜,将菁儿从鬼门关中拉回,恐怕她就要凶多吉少了。”
林晚听到他的这般致意,平静回复:“举手之劳,医者本分罢了,不必挂怀。”
她说话与平常相似,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波动,似乎张砚就是一个寻常的病人,没有任何亲疏所在。
她如此表现,其实与郭幼帧告诉她的张砚投靠六卿之事倒是并无什么太大的关联,纯粹是因为林晚觉得她与张砚之间的关系,不过只是大夫与病人之间的关联罢了。
他们之间不过是林晚救过张砚几次命,也说不上什么亲疏好坏,所以才这般淡漠无常。
话音落下,整个房中似乎是消了音一样,开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沉默中,没有人敢率先打破这份安静。
竟然变得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之感。
而就在这沉默刚刚好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出外买东西的晓月终于回到了房中。
她拎着大包小裹,刚刚推开门,还没看见屋里的人便开口说:“阿晚,小姐,你们快看我买的……”
只是话还没说完,没有丝毫准备,一下子就撞到了门口站着的张思身上。
“哎”的一声话刚刚说出口,手里的东西也跟着她开始下落,还好她身手利落、眼疾手快,在那一群东西快要落地的时候又重新将它们收回了手中。
她抬头刚要看一下刚才不长眼自己撞到的人是谁,这才看到张砚和张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气氛压抑,就算是她心再大,也感觉到了这屋里氛围的不对。
但这不对归不对,晓月似乎并不在意,因为她压根就不是看见这种气氛不对就有眼力见的人。
她直接无视掉面前的剑拔弩张,绕过了张思,匆匆对着张砚行了个礼:“王爷。”
但因为现在她满身满手都挂满了东西的缘故,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对着他抱拳行礼,而是施了大大的一百八十度鞠躬。
众目睽睽下,那大包小裹的东西随着她的鞠躬上蹿下跳,滑稽异常。
鞠躬完毕,也不等张砚回话,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嘻嘻哈哈,满眼放光的往林晚的身边跑去。
也不顾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而是自顾自的将手里的东西齐刷刷的堆到了林晚的身边,然后轻车熟路的从里面拿起了一个包扎完整的包裹,笑嘻嘻地对林晚说:
“阿晚,快快快,我买的刚出炉的桂花糕,还热着呢,快快快趁热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殷勤的打开着那个尘封的褐色包装,然后献宝一样,递到了林晚面前。
林晚见到她这副模样,忍耐不住轻笑出了声。
在晓月的注视下,她伸手从油纸包里拿起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了口中轻咬了一口。
膏体软糯微韧,甜而不腻,浓郁的桂花香和糯米天然的清甜结合,在舌尖缓缓化开,满口生香。
“好吃吗?”她抬眼望着她,眸光清亮,带着几分期待。
林晚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林晚点头,晓月开心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又小跑了两步跑到了郭幼帧面前,仰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她。
郭幼帧看到她这般无奈的笑了笑,也拿起了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尝了尝。
她以前是很喜欢吃桂花糕的,但是自从卷入了这世间的尔虞我诈开始,已经很久没有再吃过它的滋味了。
此刻那熟悉的甜香在口中炸开,竟然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晓月见她满意,又将糕点不管不顾的分了一圈,给了张砚和张思。
而这一随意的举动,彻底地打破了尴尬的坚冰,让房中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两人眼中掠过惊奇,但还是礼貌的拿起了一块,只是都并未急着吃,而是静静的看着晓月像是一只无忧的小雀一般,又欢喜地跑进了菁儿的房中,将糕点送出。
望着这般单纯的人,张砚和张思也有些开始恍惚了起来。
他们有时真的羡慕菁儿这般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不用曲意逢迎,也不会因为现实的蝇营狗苟所玷污。
真好啊,还有这样的人。
不只是谁在心底轻叹了一声,或许是所有人。
她们看着她像是一面反射自己的镜子,妖魔鬼怪,千疮百孔,心里难免不会生出几分难言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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