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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闲的没事聊一聊 王佳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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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那整个被染红的尸体带着半个头一步又一步僵硬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来,恶毒的一只眼睛望着她,无声的质问她为什么要杀了他。
她企图辩解,可那张原本能言善辩的嘴竟然在当时一句话都说出不出来,最后只能逃跑了事,再然后便像刚才那般在挣扎中重新醒来。
而这样的形式持续了整整三天,而在这三天里,晓月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她不是没有杀过人,曾经西山坳的那个守卫、叶三娘,她们的死或多或少都有她的掺和。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随着年龄渐长的缘故,现在她开始对于生命越来越充满敬畏,花珠娘、小花、回雁村的那一村人以及自己无法救下的那个村子,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条鲜活的存在,都是一条珍贵的性命,而她在这世上多活一天,便会感受到一天这人命的重要。
她不再像是以前那般的铁石心肠了,但也变的软弱了许多。
起身站在窗边,郭幼帧看着外面的环境有些出神。
现在的天依旧很黑,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声息,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由于没有梆子的敲打声,郭幼帧不知晓现在究竟是何时了,可她也并不想知道,她只是想这样安安静静的站着。
可在这静谧里,她突然便感受到了一种无边的孤寂,那孤寂像是从心底伸出的山石,不停的挤压着她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而就在她感觉到自己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原本黑夜的天里,竟然亮起了一盏灯。
那是一旁厢房里闪起的灯烛,郭幼帧记得,那是此前她救了的那个杀手,将他安置的房间。
喘不过气来的心在突然的亮光下变的缓和了许多,她看着那灯烛又站了一会。
她原本以为那不过是个寻常的起夜照明罢了,但半天之后她却发现,那光似乎并没有想要暗下去的意思,思忖了半响,似乎是拿定了注意。
她转身从一旁的床榻上拿起了一件外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没有丝毫犹豫便准备走出门去。
可就在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转身她又走回到了自己的床榻旁,弯腰从那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块玉佩来,这才准备妥当重新出去。
冬季的夜晚寒冷刺骨,门打开的瞬间,凛冽的寒意带着风霜便迫不及待的灌了进来,刺了郭幼帧一个哆嗦。
门外干冷的空气被猛地吸进鼻中,带着冬夜特有的冷意和潮湿,让她瞬间又清醒了几分。
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郭幼帧便直直的向着那亮光走去。
只是站在门口之后,她还是有些犹豫,直到过了半晌,感觉手脚都有些因为冷意而变的冰凉了,才决定敲响这房门。
“咚咚咚”
“王爷,您在吗?”
思嘉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张砚厢房的房门。
她是今日第一次被安排来给张砚夜晚填碳的,往日里做这事的都是熟捻的老人,今日不巧,原本应该半夜来添炭的张管事有些拉肚子,而其他的一些人都各司其职无法走开,没了办法,这才派了她来略微顶上一顶。
事说的倒是轻巧,可思嘉也是第一次来做,因此现在的她仍然有些忐忑害怕。
只是在敲完门之后,屋内寂静无声,并未有人回应,此时她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就算是里面有人,也应该早早就睡下了,不会有人回应自己。
她一边暗暗怒骂自己蠢笨,一边大着胆子推开了那扇房门。
张砚居住的冬屋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寻常时候有小厮守夜,而内间则是他居住熟睡的地方。
对于这样的房屋构造,一般人家可没有那么讲究,就算是思嘉不是第一次来,仍然会感受到这房子的气派与温暖。
外间守着的小厮或许是因为睡的太熟的缘故,并没有听到刚才思嘉的敲门声,可在这房门被推开之后,门外灌进来的冷风却一下子催醒了他。
他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般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思嘉。
“该换炭了?”
他瞅了一眼思嘉,然后起身伸手接过了她手中带着的炭盒。
思嘉听到他这般询问,点了点头,唯唯诺诺的退到了一旁。
“你把你这份加到那边的笼子里去。”小厮又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指一个离着自己不远的火笼。
思嘉下意识地随着他的手往那炭炉边望去,这才看到,原来在角落里竟然也放了一个炭盆,那炭盆看着乌黑一片,根本就看不出里面还有燃烧的痕迹,一看便知晓里面烧的炭应该差不多了。
她听话的往那炭炉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看到小厮推来了一旁房间的小门,然后拎着刚才从自己手中接过的炭,走进了里面。
初来乍到的思嘉从未见过内间长什么样子,一时间有些好奇,便跟着快走了几步往里面探瞧了一番。
可一看之下却发现,原本应该躺着人的大床上面此时竟然空空荡荡,应该熟睡的张砚竟然毫无影踪,而那小厮进去之后似乎并未感到任何不妥,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形式。
只是初次看到的思嘉却对此大感震惊,她又不放心的往里看了又看,可那样方寸的空间,能够藏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只几眼就能够看完全部。
一时间思嘉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想着,这大晚上的这般寒冷的天张砚又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
可突然之间她又想到,自己不过是福王府里一个寻常的奴仆罢了,主人的行踪跟自己的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事情。
于是她便又快走了几步,重新走回的炭炉旁。
“还没睡?”在敲响房门之后,郭幼帧立刻便感到了后悔。
她原本还在挣扎着要不要快点逃离,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可谁知下一秒杀手便打开了房门。
她有些尴尬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有些局促地慰问了一下。
“嗯。”杀手冷漠的回应了一声。
“有事吗?”他又问道。
听到这询问,郭幼帧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刚才看你房中的灯还亮着,怕你有什么事情,所以便想来看望一下,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可这话说完,郭幼帧便在心底狠狠的咒骂了一声。
‘郭幼帧,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她原本来的意图便是想要跟杀手聊上一聊,这话还没说,便给自己堵住了退路。
然而就在她还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却没想到杀手竟然率先出口拦住了她。
“等等,聊一聊吧,我想跟你聊一聊。”
意料之外的事情,让郭幼帧有些惊奇。
因为自从这个杀手出现之后,一直到昨日为止,郭幼帧都在试图与他交谈,可每次均已失败告终。
他想是一座沉默的雕像,冰冷,无言。
而现在,他竟然主动叫住了她,还说想要跟她聊一聊,这如何不让她感到惊喜。
郭幼帧的眼睛一亮,刚才身上的疲惫和因为噩梦而造成的恐慌瞬间便一扫而光,只剩下了满身的好奇。
“聊聊,聊聊好。”
两人进到屋内,郭幼帧直接开门见山:“所以,你应该知晓你此前的那位主子已经死了的事情,对吧?”
杀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王佳的死讯在第二日便几乎传遍了全城。
只是与蒋方死时不同,王佳的死并未引起什么太大的轰动,除了一些与他交好的朋友有些意外之外,多数人的反应都是冷眼旁观的。
那些此前巴结他的官员们,起初还在怀疑是否是郭幼帧为了当官而逼死的王佳,可鉴于柳墨卿甘愿出场作证,再加上郭幼帧那副几近疯魔,基于崩溃的模样,虽然大多数仍然心有疑问,但心里的天平仍是倾斜了大半。
当然,质疑的声音仍然存在,那些尖酸刻薄的人中不免有人指指点点,他们说:
“你们可别忘了这位郭大人和那位柳大人可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谁知晓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狼狈为奸,演着一出苦肉戏来给我们这些人看罢了。”
可直到柳墨卿亲手将那些被抓捕的杀手,以及替王佳送信跑腿办脏事的小厮,抓起,押到他们的面前之时,这声响才逐渐低落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案子还是陷入到了死胡同里。
最核心的赃银至今下落不明,而全天下唯一知晓那笔赈灾银下落的两个人,如今一个咬死了不开口,而另一个……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线索,彻底断了。
朝廷的圣旨虽还未下达,但所有人都看得出,短短三个月内连折两名朝廷大员,上面绝不会善罢甘休,彻查到底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那时,郭幼帧自己都深陷泥潭、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余力来盘问这个硬骨头的杀手,谁知道今日这突然的一场探望,竟然有些出人意料。
杀手知晓王佳死了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从外界得知的,他每日都被封闭在这样一方天地里,除了日月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而晓月本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有些藏不住事,更何况在上次两人的打斗中,落了下风,所以她便一直想要将那丢了的场子找回来。
这几日里虽然她晚上会守着郭幼帧,但白日里有事没事她便会往那杀手的面前跑去,企图跟他斗上一斗,可这杀手似乎像是铁石心肠一般,根本就不听晓月的唠叨,直到昨日她终于被磨得没了脾气,这才忍不住冷冷地刺了他一句:
“你那个主子都死了,你还在这硬抗什么?”
她原本只是无心之语,可谁知就这样的无心却真真让杀手给听了进去。
他从未想过王佳会在自己短短一两个月未见的情况下,就此身亡。
而如今主雇已死,两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也便随之斩断了,秘密失去了价值,对于郭幼帧此前的紧紧逼问,现在的他十分纠结应不应该将此事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