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中录》归行止

73、古滇国 第三十一章 空的

　　那具青铜棺椁就那么杵在甬道尽头，黑沉沉的，像头蛰伏的巨兽。火折子的光晕在它表面流转，映不出半点花纹，只有一种吞噬光线的哑暗。两边墙壁上那些壁龛里的干尸，蜷缩着，空洞的眼窝仿佛都在盯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嘶…” 林屿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爬岩石的狼狈劲儿还没完全缓过来，这会儿又绷紧了，“这规格…这派头…里头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啊老楚！”

　　我没接话，喉咙有点发干。这阵仗太大了，比之前那祭坛还邪乎。殉葬道，青铜椁，尽头那两扇紧闭的、刻满复杂图案的巨大石门…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皇陵都没这么夸张！

　　赵眼镜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抖得跟摸了电门似的：“青…青铜棺椁…西周以后就极少用了…这…这要是真的…里面…” 他“里面”了半天，也没敢说出个所以然，脸白得跟壁龛里那些骨头架子有一拼。

　　小沉哥举着火折子，没去看那棺椁，反而缓缓走近甬道墙壁，仔细打量着那些壁龛里的干尸。他看得极其专注，甚至伸手在一个干尸破烂的衣物碎片上捻了捻。

　　“看出啥了，沉哥？” 我忍不住问。他这反应有点奇怪。

　　小沉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有点闷：“不是殉人。”

　　“不是殉人？” 林屿挑眉，“那这帮爷是自愿挤在这小格子里纳凉的？”

　　“是囚徒。” 小沉哥转过身，火光照着他冰冷的防毒面具，“看他们的指骨，多有断裂磨损痕迹，颈骨也有勒痕。是被囚禁于此，活活困死的。”

　　囚徒？我心头一跳。用这么多囚徒陪葬？或者说…根本不是陪葬？

　　我下意识地又看向那具青铜棺椁和尽头的巨大石门。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冒了出来：这些囚徒，会不会不是为了陪伴棺椁里的主，而是为了…看守那扇门？或者…阻止门里的什么东西出来？

　　这念头让我后脖子发凉。

　　“管他娘是殉是囚，” 林屿甩了甩那条伤臂，似乎恢复了些力气，朝着青铜棺椁努努嘴，“来都来了，不开开眼？”

　　赵眼镜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万万不可！青铜椁，多为镇凶压邪之物！贸然开启，恐有大祸！”

　　“祸？” 林屿嗤笑一声，指了指我们来的方向，“水骨影，尸香魔欲，鬼水蛭，哪个不是祸？还差这一口棺材？”

　　我有点犹豫。林屿说得没错，我们这一路踩的雷够多了。但这青铜椁…给我的感觉格外不同。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而且，小沉哥从看了姬野的皮卷后，就有点不对劲。

　　我看向小沉哥，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却依旧盯着那青铜椁，眼神复杂难明。半晌，他才缓缓道：“棺椁…是空的。”

　　“空的？” 我和林屿同时愣住。

　　“你怎么知道？” 林屿追问。

　　小沉哥没解释，只是伸手指了指棺椁与地面接触的缝隙。“无尘。”

　　我眯眼仔细看去。果然，这甬道里积灰很厚，但那巨大青铜椁的底部与地面接触的一圈，却异常干净，几乎没有灰尘！像是…经常被移动？

　　一个经常被移动的、可能是空的青铜棺椁？这他妈更诡异了！

　　“难道…里头那主儿，自己会出来遛弯？” 林屿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眼镜突然“咦”了一声，他指着青铜棺椁朝向我们的那一侧底部，“那…那里好像刻着东西！”

　　我们立刻凑了过去。蹲下身，借着火光，果然看到在青铜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阴刻着几个极其古朴、几乎与哑暗的青铜表面融为一体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标记。

　　小沉哥看到那几个符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他像是确认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钥’的印记…”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钥？虎符？

　　我猛地看向他。难道这青铜椁，和那虎符，和姬野守门人，都有关联？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甬道尽头那两扇巨大的石门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

　　“咚！”

　　像是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撞击在门的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