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中录》归行止

72、古滇国 第三十章 殉葬道？

　　那串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像嘲讽我们刚才的天真。平静的蓝色水面下，天知道藏着多少要命的“鬼水蛭”。

　　“操！这鬼地方就没一处安生的！” 林屿骂了一句，下意识后退两步，离水潭远点。

　　我心脏也跟着那气泡一起往上提。泥鳅脖子上的红点还在我脑子里晃，窒息而死…这他妈太憋屈了。

　　小沉哥已经把那个黑色鳞片小心收好，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水面。“走。上岩石。”

　　没二话。我们立刻转身，扑向那堆堵住出口的坍塌巨石。

　　石头垒得又高又乱，湿滑的苔藓让攀爬变得异常艰难。我手脚并用，指甲抠进石缝里，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膝盖在凸起的石棱上磕了好几下，钻心地疼。

　　“妈的…这比爬那铁链子还费劲…” 林屿在我下面喘着粗气，他那条伤臂使不上大力气，全靠腿和另一条胳膊硬撑。

　　赵眼镜更惨，连滚带爬，好几次差点滑下去，被我一把拽住。

　　小沉哥打头，他攀爬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像只壁虎，总能找到最稳妥的落脚点和抓手。但他那条被腐蚀过的胳膊，每次发力时，我能看到包扎的布条下肌肉绷得死紧，肯定疼得厉害。

　　好不容易爬到一半，我忍不住往下瞥了一眼。幽蓝的水潭依旧平静，但那串冒泡的地方，水面似乎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快看水里！” 赵眼镜突然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心头一凛，死死盯住水面。只见靠近我们刚才停留的岸边，那蓝色的水下，隐约有什么细长的、黑影一样的东西，正贴着水底缓缓蠕动！不止一条！它们像一道道扭曲的水草阴影，无声无息，朝着我们攀爬的岩石基座方向聚集！

　　“是…是那东西吗？” 林屿声音发干。

　　“别分心！” 小沉哥低吼一声，加快了攀爬速度，“到顶就安全！”

　　我咬紧牙关，拼命往上蹬。恐惧成了最好的催化剂，手脚的酸痛好像都感觉不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离开这该死的水边！

　　最上面的那道岩石裂缝越来越近，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股尘土味，却让我感觉无比亲切。

　　小沉哥第一个够到了裂缝边缘，他单手扒住，身体灵巧地一翻，直接钻了出去！身影消失在裂缝后的黑暗里。

　　“快！” 他在外面喊了一声。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也爬到了裂缝下方。裂缝歪斜，里面黑乎乎的，但能感觉到明显的气流。我抓住边缘，刚要往上撑——

　　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下方岩石缝隙里，一道湿漉漉的、手指粗细的黑色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弹射而来！顶端似乎有个吸盘状的东西，带着细密的、针一样的凸起！

　　鬼水蛭！

　　它目标是离它最近的林屿的小腿！

　　“山芋！小心下面！” 我魂飞魄散地大吼！

　　林屿反应极快，几乎在我出声的同时，他悬空的那只脚猛地向上蜷缩！那黑色的影子擦着他的鞋底弹过，“啪”一声黏在了他刚才脚踩的岩石上！吸盘收缩，细针扎进苔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我日！” 林屿脸都白了，另一只脚狠狠踹在那鬼东西附着的岩石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自己震下去！

　　那鬼水蛭被震得脱落，掉进下方的黑暗里，没入水中，悄无声息。

　　“快上来！” 小沉哥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上拉！

　　我借着力道，狼狈不堪地钻过了那道狭窄的裂缝。外面是个稍微宽敞点的岩石平台，依旧黑暗，但空气明显干燥了许多。

　　我立刻转身，和钻出来的小沉哥一起，伸手去拉后面的林屿和赵眼镜。

　　林屿惊魂未定地爬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差点遭殃的腿，嘴唇还在抖。赵眼镜几乎是摔出来的，瘫在那儿大口喘气，眼镜都歪了。

　　我们都安全了。暂时。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浑身脱力。低头看去，下面那片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溶洞和水潭，此刻安静得像个美丽的陷阱。

　　“妈的…陈金水的人折在这儿…说明他们可能也进来了，” 林屿喘匀了气，开始分析，眼神狠厉，“泥鳅在这，那陈金水那老狐狸肯定不远！”

　　我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竞争对手也掺和进来了，这潭水更浑了。

　　小沉哥没参与我们的讨论，他正举着重新点燃的火折子，观察我们所在的这个新环境。这里像是一条更大的地下甬道，比之前那个潮湿的宽敞很多，墙壁是干燥的岩石，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甬道一侧的墙壁上。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壁龛。不止一个，沿着甬道向前，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

　　他走过去，用袖子拂去其中一个壁龛上的灰尘。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的事物。

　　不是神像，也不是祭品。

　　那是一具蜷缩着的、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干尸。穿着破烂古老的服饰，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蜷缩姿势，像是被硬塞进这个狭小的壁龛里的。

　　小沉哥连续拂开旁边几个壁龛的灰尘。

　　每一个里面，都是一具同样的干尸！姿势各异，但都透着一种绝望和痛苦。

　　“这…这是殉葬道？” 赵眼镜声音发颤。

　　小沉哥没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壁龛，投向甬道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火折子的光芒摇曳，勉强照亮前方。

　　在甬道的尽头，似乎矗立着两扇巨大的、紧闭的石门。石门表面，似乎雕刻着某种庞大而复杂的图案。

　　而就在那两扇石门的正前方，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黑沉沉的…

　　青铜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