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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127 都是虚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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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四个人即便有心保持窃窃私语的音量,却也不知不觉恢复了正常。
辛惟发觉魏梓虽然透露出早已认识她的信息,却似乎对于她小学时与某个似乎是大饼脸同学的摩擦矛盾毫不知情,且不像是装出来的。
余云浩也对于那些事情一无所知。
他一开始想要大作文章的内容,不过是她冷血无情地采取龌龊手段党同伐异,并意图攀附魏梓加以利用的歹毒心思。
解开这一连串误会之后,余云浩的心头只剩下了化身少年漫男主,把她当必须打倒的终极boss,熊熊燃烧着想要打倒她的热血。
魏梓的态度却不由得让辛惟疑惑。
聊着聊着,声音趋于正常,几人渐渐察觉出不对,噤声后,接下来的闲聊声音逐渐降低。
在鬼故事的叙述中又偶尔传出几声变调。
自主调音忽高忽低像在打碟。
于是,诡异的声响惊动了夜巡的工作人员。
四人拔腿就跑,就地一哄而散。
——大抵会成为一则新的怪谈吧。
回到房间,辛惟为了不打搅到累了一天呼呼大睡的丁茵,脚步轻悄地钻去了阳台。
室外能见度极低,青墨色的植被混着夜雾缭绕,像即将穿梭入另一个世界。
她想起来小时候很喜欢火车或者飞机穿梭在黑夜里,那些景致兴许此生不会再见第二次,寂静深夜只剩她和天涯共此时。
按亮手机,看到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记录。
辛惟按着狂奔之后剧烈跳动的心脏蹲下去,打去电话。
“哟,我们小惟兼职做克格勃呢?鬼鬼祟祟的。”李遂倾饶有兴致地问,尾调也模仿她的飘飘忽忽。
辛惟启唇,本意无声嘲讽作罢,却还是没忍住“呵”地一声。
——真是不指望他能说什么好话。
“来讲讲你的任务报告?让我听听我们小百合又因为什么人晾着我呢?”
“只是有当务之急的事。”辛惟纠正,“刚刚我在楼下跟唐姝颖他们聊天,差点儿被逮住就跑了,现在才有空看手机。我快被烦死了啊。余云浩要追着我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要追着我打。他要提前高考不应该是为了打败我,他为什么不能有点儿更高尚的追求?就算是要更努力追他女神也比要努力打败我强吧?”
对面原本调侃的语气骤变,俨然比捉奸还咄咄逼人。
“你说你睡不着,我特好心地来陪你,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99+的消息,现在你跟我说你跟其他人站在楼下彻夜长谈?除了唐姝颖还有余云浩?魏梓也在?”
“这是重点吗?”
当心力交瘁到一定程度就会进入麻木状态。
辛惟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头晕目眩,有气无力地问,“直说吧,我又欠了你多少人情债务?”
李遂倾不假思索地报数:“987654321个。宝宝,爱是常觉亏欠。”他笑吟吟道。
辛惟:“居然又多了四位数呢。”
“又?为什么?”
辛惟打哈欠,“我就知道你做梦也不会放过我的。”
“真的吗?”听到这句,好似云开雾散,声音重新明亮起来,“宝宝经常梦到我呀~好想知道你梦里我是什么样子的欸。我穿着衣服吗?”
“穿着。女仆装。这不重要。如果你脑补了什么不该想的也不要说出来,我还要睡觉,不想做噩梦。每次梦到你想醒我都得绞尽脑汁弄死你才行,为了让我的睡眠质量不要那么差,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降低存在感。你发的东西比你本人还吵闹,你的99+都是什么——”
辛惟开始翻冗长的99+聊天记录。
疑问戛然而止。
——夹在一些他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抽象撒娇撒痴表情包之间的,还有一串依照斐波那契数列的转账。
鉴于单日转账限额所控,便“无奈”只转到了第25项数字。
深夜听到明亮饱和度满格的声音难免感到类似于阳光灼刺的痛苦,对比之下,她的少气无力萎靡不振更像个悲惨的阴角。
李遂倾催她收款,急切程度不亚于催债人。
“赶紧收啊宝宝,你收了就等于回我了,不然我都怕你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岭,还不理我要吓死我吗?现在吓死我你继承到的遗产就会少很多了啊。”
辛惟依次有理有据地反驳。
“为什么是一个人?一中其他人就不是人吗?请从生物学、遗传学、伦理学等学科角度论证他们为什么不被归属于‘人类’范畴。还有,除非你立完合法遗嘱,不然现在我绝对不是你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对,是完全不会出现在继承人顺序里,你还是努力活吧。”
她又打了个哈欠,“现在我困了,再见。虽然明天没有安排,但校车是不会等我睡到自然醒的。”
起身时眼前漆黑一团,凭借感觉跌跌撞撞往床边走,谁料路径对了,却还是“咚”地一声撞在椅子上。
被丢到床上的手机中幽幽传出疑问:“宝宝?你还好吧?撞出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啊?神经衰弱还是继续看中医吧,我再给你联系一下?”
黑雾还没散尽便只剩眼冒金星。
虽说最近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不算差。
辛惟攒出力气说一个字,简短回应全部:“……好。”
——不过这人怎么突然没事干就寻死觅活的。
丁茵还是被椅子倒地的巨响震醒,懵懵懂懂地坐起来,哈欠连天,“……小惟?你梦游呢?怎么了呀?”
辛惟没有接收那25个转账。
她喜欢深夜,至少能放任自己思绪飞到任意遥远,至青天揽明月,随后低头思人。
在困意过境后愈发清醒的思绪中,发现思考的“人”,只剩一个名字。
辛惟想起《旧约》里说:「我见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窗外连天雾漫,北风呼啸割过楼角。
——都是捕风。
妄图捉住风,是不是真的宛如水中捞月,不过一腔孤勇的妄想。
……
回到学校,冬天很快到来。
又是一年好似永无止境的严冬。年复一年,令辛惟印象最深刻的仍是冬日。
寒风怒吼着,迎来送往的唯有冰冷,不带余地一次又一次带给人挥之不去的肌肉记忆。
而后每一个冬天,都会记得手上脸上刀割般的感觉。
她的生活在风刀霜剑中走到了学生会换届竞选。
余云浩扬言要加快进程之后,暂且没有死缠不放地准备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打败她。
如原愿所说,他的确被打击到略有自闭。
不过唐姝颖说,现在他在努力提升自己。
那天余云浩豪情壮志的宣言历历犹在耳,辛惟认为他所谓的“自闭”有待商榷。
北境的雪烟弥散,强劲地扑打到脸面。
屋檐下倒挂着冰凌粼粼,剔透的尖刺向下。
危险而美丽。
从小到大学校总会提醒学生们冬天不要走在屋檐下,小心头顶。
辛惟想象一些怪诞场景,冰刺扎进人脑四分五裂的血腥。
而后又把不间断的想象从脑袋里赶出去。
走出礼堂,她戴着手套拾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冰凌,用作魔杖挥舞,指着丁茵:“Petrificus Totalus! (统统石化)”
丁茵不甘示弱,也捡起一根:“Expelliarmus! (除你武器)”
易嵩大概嫌弃她们的幼稚行径,早已不知去向。
“小心被戳破脑袋。”
余云浩路过她们,讥讽一句。
“有你什么事儿!哇,你又有精神冒出来了?!不是你被打击得屁滚尿流的时候了?”
丁茵挥舞着冰凌讽刺回去,吸引了刚好走出礼堂的王爷爷注意。
王爷爷大喝:“丁茵!你多大了?还拿个冰锥到处晃?!”
辛惟早已把手背在身后,悄悄把冰凌丢在走在身旁的余云浩脚边。
她对余云浩道:“现在信了吧,我说了我不会管的。”
“因为你早就知道结果了?”
余云浩难得在小弟们的簇拥下肯跟她心平气和交谈。
辛惟笑道:“不算。我只知道你没必要担心他们会被其他人挤下去,也没必要担心我会帮其他人上位拿捏你的把柄找你的茬。我跟你一开始无冤无仇,你也是被有心人断章取义骗了,才对我有很多偏见。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余云浩冷眼睨她,“哼。骂我傻呢?你跟他们早就定好了,你只为了你自己。”
其他竞争者纷纷避退,是辛惟在背地里与唐姝颖和魏梓二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棋子对垒至鏖战阶段,拼的已然是各自心理素质。
败下阵来的也不过是毫厘之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辛惟爽快地答。
只有这两人任意一方上位,她才能掌控局面到毕业,获得充分的自由。
他们都会乐意充作庇护所袒护她。
至于余云浩,她不过是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而已。
尽管她还是失算一步,这个人从不会心悦诚服,只会罕见地越挫越勇。
余云浩瞪眼,“我又败北一次?”
辛惟淡淡莞尔,“胜败乃兵家常事啊。”
站在高三年级与高二年级教学楼的分岔处,易嵩大概不知在何处看到了两方状如对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回了她身边。
“算了。你等着,我今年绝对会考到你学校,就算不在一个系,我也要有机会打败你。”
余云浩昂着下巴道。
“算我求你了,你的人生完全没必要被我影响和控制……”
男生瞬间跳脚,手指被易嵩不耐烦地掰开,却不妨碍他维持着高傲的姿态,泛金色的发如同火焰在寒风中招展。
“我呸!老子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辛惟闭嘴了。
她不想干涉他。
如同她也不曾过多干涉换届结果,余云浩对于最后局面也甚是满意。
悬念仅仅存在于魏梓和唐姝颖两人之间,最终谁上位他都也没有理由埋怨。
这一届学生会主席换届,魏梓以微乎其微的优势胜过了代理主席唐姝颖。
这也是唐姝颖要求的。她说,最后一年要佛系享受生活,那些穷思竭虑就留给魏梓体验吧。
魏梓笑笑说,却之不恭。
在交接工作之前,唐姝颖给自己打点好了后路,保护好自己,在纪检部扶持了自己的后辈。
还顺手替辛惟清除了所有过往遗留的隐患。让她那些在违纪边缘的记录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