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民国的大街真好逛,民国的大街真热闹 ...
-
东西?
什么东西?
是邪物吗?
长得会很丑吗?
周铭一边默默想着,一边做好眼睛被暴击的准备。
“师傅!”柳念突然声如洪钟地大声吼道。
“师傅好!”赵砚次甚至也吼了起来,还微微弯了弯腰。
周铭看着这两人狗腿的样子,脸都快恶心地皱在一起了,心想来的邪究竟是什么样的。
邪嘛,不就是应该长得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或是长个三头六臂也不足为奇。
寻着两人目光望去,周铭有些紧张的等待着。
突然,只见一个矮胖的身影跛着脚慢吞吞的走来,是个有点年纪的中年人,头发稀疏,甚至有点像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就这?就这!
周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师傅点着头:“好,好,对了。小六啊,把昨天给你讲的复述一遍来。”
赵砚次温声说:“回师傅,上次学到制皮,应选用透度高的驴皮浸泡在水中数天,取出刮干净表面的浮毛和杂质,让皮料平整光滑,再晾晒整形,使之适宜雕刻。”
那师傅闭上眼睛,边听边频频点头,看样子十分满意。
“小五?”
柳念也忙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在,师傅。”
“今天小六学画稿,你来教,我今日要出趟远门,傍晚才回来。”
“是,师傅。”
“呃…至于你…”
感受到这师傅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周铭也微微低头,期待着内容。毕竟,似乎能学一门手艺不算是件坏事,将来出了邪境说不定还能靠这个挣点钱花。
“去街上买菜。”这师傅淡淡道。
什么?周铭忙道“还有什么…呃…师傅?”
这声师傅他叫着没有另外两人顺口,当然,眼前的“师傅”也没有什么愉悦之情,反而皱眉:“还有就是去把那东西厢房扫了吧。”
“不学什么手艺吗…?”周铭不死心道。
“学什么手艺?”“师傅像是被逗笑了:“你就一我招来打杂的!刚还想问怎么叫上我师傅了,难不成想偷师学艺?”
周铭心里一惊心道确实有这个打算,却还是回:“不敢不敢……”
师傅走了,柳念两人也瞬间像换了个人似的,漫不经心的好像想着什么。
“这…是邪吗?”
赵砚次淡淡“嗯”了一声。
柳念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张叙白,这一带有名的皮影师傅,我们俩扮演的是两个关门弟子的角色。”
“皮影?”周铭暗暗想。
原来刚来时看见那台子上挂的不是白布…是驴皮啊…
“那既然知道他是邪物了,为什么不现在就把它灭了?”
“啊,那是因为邪物的邪境内往往藏着对他最重要的东西,名为邪灵,只有这邪灵灭了邪物才能真的灭掉,因此,现在就把这张叙白灭掉也没有用,一定要找到邪灵。”
周铭也终于明白了一群人要在这里演习走剧情的原因。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上街买菜了?”周铭突然想起来张叙白给他布置的任务。
柳念点头,随即道:“赵砚次,你陪他去。”
赵砚次虽是不怎么情愿,但也没拒绝,这让周铭不由得有些惊讶。
只见赵砚次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脸前晃了一下,一张全新的面孔好像覆盖住了原本的五官,变得完全像另一个人样。
周铭还是第一次见这法术,不由得暗暗称奇。
“行拜师礼的时候,来了许多人,为避免人多嘴杂所以用这张假皮。”赵砚次懒懒解释道。
“行拜师礼是什么时候到的事情了?”
赵砚次回:“半月前。”
周铭惊讶地问:“那你是半月前就入境了?不然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柳念答:“怪我,怪我,忘了告诉你提取这副身体记忆的方法了。”
“首先,食指中指并拢,抵住太阳穴。”
周铭乖乖照做,举起两根手指放在穴处。
“现在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往昔浮现,记忆归堂。”
霎时,许多属于这副身体的主人的记忆涌进了周铭的脑海,才知这主人名魏三,家中亲人皆因病故,穷的捉襟见肘,食不饱腹晕倒在街头后被张叙白碰到聘来干些杂活。
魏三这人心思单纯,老实忠厚,一直十分勤恳地干活,所以张叙白就一直用到如今满打满算一个月。
“提取好了?那快走吧。”换了张皮的赵砚次催道。
不得不说,这换了的新皮看起来平平无奇,和路人甲无异,让周铭对这人欠揍的语气容忍度都降低了不少。
出人意料的,街上异常热闹。
民国时期的建筑和如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街道两旁多为木头建造的楼房,楼层一般不超过三层。多有从房顶伸出的杆子,上面挂着写了“杂货铺”“茶馆”的招牌。
街上,不乏走街串巷挑着担子卖烧饼的,周铭老远就闻到了芝麻香,不禁喉咙一紧。刚要路过,赵砚次便问那小贩要了三个,周铭简直受宠若惊地接过递来的烧饼,拿出来就狠咬了一口。再走几步,才是真正的门庭若市。有穿着深色系旗袍的女人,手上拿着编织的精致钱包买胭脂;有拉黄包车的车夫,从车上小心翼翼接过客人后又匆匆问下一个人:“客官去哪儿?”健壮的身体像是铁打的般;有摆摊买些像是风筝,木制的微型小人,几种颜色的绳子串成的花花线,还有编织物的小玩意儿,令人眼花缭乱……刚那身着旗袍的女人手上拿的钱包似乎就是从这里买的。
笑声,叫声,儿童哭闹声,讲价起争执的声音交织混合在一起。突然不知哪里蒸笼盖子被一下子掀起,粽子香同蒸汽一起散到空中,周铭的眼前好像被渡上一层雾气。
“端午节?”周铭问。
赵砚次点头,有些因为人群的熙攘而烦躁:“所以人才会这么多…啧”
听他很小声的啧了一声,周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先留给柳念的烧饼被一个跑过去的小孩子撞掉在地,又踩了几脚,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忍住心底的笑意,他摆摆手安慰:“没事儿…没事儿…”
突然,一个醉汉从酒楼里醉醺醺地走了出来,简直不成人样,刚走两步就要如烂泥巴一样瘫在地上。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在旁偷偷观察着,见那人似乎真的不能走了,便上前道:“哎呀!这位小少爷,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来扶你!”
说着,手伸进那黄少爷的西装口袋,像是在摸索什么,随后,摸出来一个钱包揣进手心后就扔下人不管了。
周铭刚要问赵砚次要不要管一管,就看见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拿起刚买的雄黄酒就倒在那男人的头上,男人瞬间大叫起来,有些液体流入了他的眼睛,刺的根本睁不开。头顶也被淋湿了,头发贴着头皮下垂,方圆十米都能闻到浓浓的酒气。他狼狈极了,手心的钱包也松开掉了出来。
“呵,端午安康啊!”短发女生笑着对地上的人说。
地上的人忙顶着一头的酒气跑走了。
那女生笑起来英姿飒爽的,漏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弯腰捡起那个皮质钱包,扔给了正靠在一颗树旁烂醉如泥的黄少爷,拍拍手上的灰便准备走了。
“等等姑娘。”赵砚次突然拦住她。
周铭诧异极了,想不出是为什么,难道是想表扬一下这见义勇为的好行为?问雄黄酒在哪里买的?总不能是…看上人家了吧?
“姑娘刚才的豪迈行为,实在是佩服,见姑娘眼熟,想问是否是李四姑娘?”赵砚次温声道。
实在没忍住,周铭笑起来。
李四?这名字和他的魏三真是可以结缔拜把子了。
果然不出所料,姑娘猛摇头:“李四?什么破名字,我任温婷的名字可是我姥爷翻了百八十遍字典又找大师请教来的,这位小哥,你认错人了吧?”
赵砚次笑了——没错,他竟然也会笑。
“那实在是我认错了,抱歉。任温婷?原来是任老爷家的千金,怪不得气质如此脱俗…”赵砚次竟还不忘捧两句,而后道:“那这黄少爷和你,想必也是认识的吧。”
任温婷也笑了起来:“少波与我两家是世交,关系匪浅,最近他和女友分手了,不光仍把那女孩的照片塞钱包里,还整日流泪买醉,真是不知丢人。”说罢,她还撇撇嘴,看了眼开始对着树吐的人。
“需要帮忙把黄少爷送回去吗?”赵砚次好心地说。
任温婷摇摇头:“让人唤司机去了,多谢好意,若日后有何难处,也可找我。”
“那就多谢任姑娘了,对了,我们二位都是张叙白张师傅手底下打杂的,有空可以来看我们的皮影戏。”
任温婷看到有车来了,忙摆手道:“行,有空去看戏,我先去把少波弄清醒。”
等二人走远了。周铭才抛出疑问:“为什么和那个任温婷说那么多?”
赵砚次淡淡道:“她身上有邪气。”
二人随意挑了些蔬菜,又到几乎这条街的尽头的肉铺买了点猪肉。
启程!返航!周铭默默欢呼着,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乐些什么。
“身上的邪气,你怎么感知到的?”
赵砚次皱眉:“这话就像你问我为什么能闻到气味一样。”
周铭一看就知道他又回到那个欠揍的模式了,忍不住发问:“我真好奇,你这八面玲珑性格是谁教的?”
赵砚次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回答。
这时,有个学生打扮的人以冲刺的速度向前飞奔,周铭看着那人的背影,才突然想起自己也是个学生:“哎,那我没去学怎么办?”
“师父会处理的。”
想也不用想,此师父非彼师傅。
“再说……你成绩很好?”赵砚次扯扯嘴角,像是不屑极了。
周铭想回答确实挺烂的,但一看那仿佛吊炸天的得瑟劲儿,只得默默攥紧拳头暗暗发誓:“再也不和这货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