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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后顾无忧 话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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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楚南薰的气息便骤然弱了下去,枯瘦的肩头微微发颤,连拄着拐杖的手都添了几分不稳,周身那点勉强凝着的气力,似被抽去了大半,显见得已是油尽灯枯。
她抬眼望向江沅芷,目光里最后凝着一丝托付,声音轻得似晚风拂过窗棂,却字字清晰:“交给你了,好好地理解这个故事。它有你要的答案。我也该走了,愿归墟的暗流,轻托倦游的魂灵归返故道。”
话音落尽的刹那,楚南薰的身形便漾开一层柔和的暖光,碎作点点星芒,缓缓飘向江沅芷,最终尽数没入她锁骨前的七星纹络里。一股温煦的暖意瞬间从锁骨处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将漫夜的寒凉尽数驱散。
江沅芷怔怔立着,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那是最纯粹的 “爱”—— 那不是对欲望妥协,对诱惑低头的爱。
那份爱的源头,也是她渴求的.....
江沅芷那双惯常盛着冷月的眼睛扫视着罪恶,此刻紧闭着,泪珠却从交错的睫毛缝隙里渗出来,睫羽在睫根处细微震颤像露珠在刀锋上悬而未坠。没有哽咽,没有抽气,只有下颌线绷成拉满的弓弦,指节攥得发白仍压不住唇角细微的颤抖。而她始终保持着雕塑般的静默。
离别的笙箫在她眸中早已奏成日常的韵律,手掌欲抓住那抹流光,多少欲挽留的光影皆化作掌心消融的雪。能改变什么呢?万般皆是定数,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可这次,为什么还是会落泪呢,大抵是从这段尘封的往事里,窥见了太多未说的心酸,知晓了更多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可这悲剧并不是她们的错。
这个故事,不一定会是事实。
她说的也不一定全是真相。
懂吗?
不懂。
你可以说不懂,但不能说没看见。
总有人说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又能改变什么?
你又能做什么?
她抬手,指腹利落拭去颊边泪痕,指尖蹭过锁骨处,那抹温煦的暖意仍在,将最后一丝酸涩尽数压下。眼底再无半分方才的濡湿,只剩冷冽的坚定,转身便朝着祭庙的方向行去。
我宁愿了解过多而久久迷茫,也不愿因无知而洋洋自得。
做好我心中所坚定的事情,力所能及的事情,拼命也要做成的事情。
一路上,澧水镇的夜静得诡异,巷陌间影影绰绰,纸人的踪迹隐在檐角、墙根,四下里皆是无声的窥探。但好在胸口的阵法似有灵识,成了她最可靠的预警 —— 但凡有纸人靠近,那处便会微微发热,从浅烫到灼暖,热度随纸人的距离愈近而愈甚,恰给了她从容反应的间隙。
很快,她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这里也接近了祭庙,祭庙远处的一栋建筑,不远处的青砖建筑外,张虎一行人正红着眼挥砍兵器,铁刃砸在王傅一布下的阵法光膜上,震得光膜层层漾开裂纹,竟真凭着蛮力硬生生凿开了几道缺口。,不过原本聚集在外攻击阵法的纸人却也被吸引了过去,张虎面临着双重夹击。她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阵法要是被打破了,众人无法抵挡这无穷无尽的纸人。
夜色如墨浸透天际时,江沅芷伏在祭庙残破的影壁后,呼吸轻得像阵风。下方庭院传来金属撞击阵法的钝响,张虎的电棍正费力地砸在光幕上,每一下都让符纸燃烧的青烟剧烈震颤。她摸了摸口袋,那里原本的救命符纸也消失了,如今只躺着几颗石子。
"张秀兰去西侧!"张虎的吼叫混着纸人咯吱声炸开。江沅芷眯起眼,看着那个穿靛蓝布衫的女人正背对自己,大棒子杵在地上,注意力全被王傅一新补的符纸吸引。
风里飘来赵志强骂骂咧咧的抱怨,他正往阵法边缘扔石头,吸引注意力。
江沅芷将身上的衣物扣紧,减少布料摩擦声。她像只猫似的贴着墙根挪动,脚尖先落地,脚跟再缓缓压下。趁着对方专心面对前方,她往前扔过去一块石子,落地的声音被女人听见,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江沅芷已闪到她背后。
布鞋底蹭过青砖的细微响动被赵志强突然的惨叫盖住——刘明伟从里面扔过去的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飞进了纸人堆。江沅芷的木棍同时扬起,这截从倒塌的梁柱上掰下来的趁手家伙,在月光下泛着哑光。后颈处精准的一记闷响,张秀兰甚至没来得及哼出声就软倒在地。
江沅芷顺势接住大棒的动作比接住坠落的鸟还轻,她将女人拖进影壁阴影时。远处传来张虎的咆哮:"兰妹子!快过来把帮忙。"
她扫视了一下地上的影子,确认自己没有漏出影子,自己则攥着木棍蹲在墙角,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秀兰?” 张虎的声音裹着焦躁探过来,脑袋刚从东墙砖缝里露出来,江沅芷的木棍已带着劲风横扫而出,精准磕在他膝弯。
“咚” 的一声闷响,张虎猝不及防跪倒在地,未及出声,她左手成掌,快准狠地劈在他后颈。男人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在青砖上晕了过去,掌心松脱的电棍 “当啷” 砸地,声响被院里的混乱盖得严严实实。江沅芷扯过一旁张秀兰散落的衣带,指尖翻飞,三两下便将张虎捆了个结结实实,布条勒紧的瞬间,她才觉虎口一阵刺痛 —— 方才发力太猛,旧伤被震裂,血珠正顺着指腹往下滴,落在青灰砖面上,凝出点点艳红,像绽在夜色里的红梅。
她无暇顾暇,指尖迅速探入张虎怀间,摸出那串枚磨得发亮的五帝钱,攥紧揣进衣襟。院内赵志强还在骂骂咧咧地扔石头骚扰阵法后的人,背对着影壁,注意力全黏在前方的光幕上,压根没察觉身后的杀机。
江沅芷敛了气息,像道轻影贴墙挪过去,趁他扬手掷石的空档,木棍反手敲在他后颈。赵志强闷哼一声,手里的石头也跟着掉落。又将晕过去的几人拖到影壁深处的死角,摞在一起捆紧,衣带不够,便扯了他们腰间的布带续上,确保几人就算醒了,也挣不开、喊不出。
江沅芷踏入大门的瞬间,腐朽的檀香混着潮湿的青苔味扑面而来。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像无数双半睁的眼瞳。她下意识按住心口,心口骤然灼痛,仿佛有团火顺着血脉直窜喉头。